黃昏時分,太陽還高高掛在山尖上,隊伍里不少人簡單吃過晚飯后就在自家搭的窩棚里睡下了。
只有少數(shù)幾個好動的,還在隊伍里面晃蕩著。
大家本就缺糧,早上還要早起,晚飯都是隨便吃點什么,就抓緊睡了。
只有睡著了,才不會感到肚子餓。
原本已經(jīng)上過一趟山的占清月,在吃過晚飯后,又背著竹籃子上山去了。
張大寶在旁邊的林子里方便,見占清月背著個竹籃子進了相對凋零的那片樹林。
他心頭疑惑,擔(dān)心占清月一個人進山會有危險,又想起自家爹說的讓跟著好好學(xué)習(xí),找出她的錯處。
想到這里,他也邁步跟了上去。
張大寶不近不遠(yuǎn)的跟著,占清月一心撲在找吃食上和藥材上,倒沒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一路上遇到的野菜、藥材,占清月是一樣沒放過。
可惜這片林子到底蕭條得太多了,樹木都枯了不少,就連萬年青都焉黃焉黃的。
地上的野草就剩個綠色的草芽子了。
占清月挑著長些的草芽子掐了丟進籃子里。
“吱…吱…”
一只刺猬凄涼的叫喚著從面前跑了過去。
占清月豈會放過這種老天送肉的機會,急忙撿起一個石子,找準(zhǔn)角度朝著刺猬扔去。
“吱…”
只聽見一聲慘叫,刺猬翻滾著掉下了山坡。
占清月急忙奔上前去撿,生怕去晚了就被別的動物給搶走了。
不遠(yuǎn)處的張大寶看傻眼了,前面那渾身刺零零的東西,分明是只豪豬。
豪豬的個頭遠(yuǎn)比刺猬大,長得雖然像刺猬,卻比刺猬勇猛,跑得也快。
他知道占清月打鳥的本事一流,沒想到她打豪豬的本事也這么好。
剛才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就那么…那么…打哪來著?
張大寶懵圈了,仔細(xì)回憶著占清月究竟打的哪里才把豪豬給干翻的。
奈何速度太快,他這角度看過去也不甚清楚。
但這足以讓他感到震撼了。
以前在村里也有老獵戶打到豪豬的。
可那都是帶了兇猛的獵狗,把豪豬追累了,幾個人圍堵才能抓到的。
占清月僅憑一人之力,就跟打鳥一樣丟個石頭那么簡單。
一個女子,怎么能做到這些?
張大寶狐疑著,又覺得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能打到鳥,那都是在占清月打鳥的附近找鳥窩、掏鳥窩,撿個漏而已。
他拍拍腦門,想不通就不想了,自家爹的腦子比自己好使,興許他老人家能知道打的哪,回頭自己遇上了,也叫豪豬有來無回。
回了自家駐地,張大寶將今天在山上觀察到的事情跟張里正一說。
張里正瞇起了吊梢眼,一只手在微微冒出來的胡子上摸了摸,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你說她就撿個石頭那么一丟,就把豪豬給打死了?”
說完,他又有些難以置信的撇了撇嘴。
“那玩意可不好打,雖然那東西吃起來沒什么滋味,可跑得快啊,渾身都是刺,誰碰誰倒霉,就算是經(jīng)驗老道的獵戶,也不見得能輕易獵到?!?br/>
“可不是!爹,我還想著你見多識廣的,你能曉得月姑娘是打的哪兒?也好叫我下回遇著了也打上一只?!?br/>
張大寶訕笑著:“倒是沒想到是我想多了,你老人家腦瓜子跟我也差不多嘛!”
“嘿!你這小子!”
張里正作勢要打,卻見張大寶鉆進了窩棚里,摟他媳婦去了,只得就此作罷。
正想著怎么辦時,卻見村民李木還在一旁閑逛著。
這會兒太陽都落山了,這小子還在到處閑逛,聯(lián)想到他在村里時候就不是個什么好的,成日里偷雞摸狗,調(diào)戲大姑娘小媳婦,這會兒一準(zhǔn)也沒憋什么好屁呢!
張里正勾唇冷笑一聲,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一個閑逛的散漢才是最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
“李木,你在這里作甚?天都要黑了,還不去睡覺,明兒一早可要早起趕路呢!”
李木見來人是張里正,心虛的點頭哈腰的賠笑。
“里正叔,我這不是睡不著出來逛逛么,您放心,我可沒干什么壞事!”
張里正心頭一陣膩歪,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家里沒糧了吧?我這倒是有個主意,能讓你填飽肚子,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br/>
李木眼前一亮,有吃的,哪里還會不同意。
當(dāng)下忙不迭同意,沖著張里正又是一頓點頭哈腰的表忠心。
張里正不屑的掏出個野菜餅子遞了過去。
“是這么回事…”
一個野菜餅子就成功把李木給收買了。
隔天一早,從隊伍開始趕路,李木就不近不遠(yuǎn)的跟在占清月周圍。
到了中午休息時,大家自發(fā)的鉆進了旁邊的林子。
今天休息的地方林子還算茂密,地勢相對平緩。
進了林子,眾人立刻散了開來。
李木鬼鬼祟祟的跟在占清月身后。
從占清月離開,韓毅云習(xí)慣性坐在板車上,望穿秋水的追著占清月的身影看。
今天的林子茂密,視線不是很好,他便起身走到了林子邊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正準(zhǔn)備看書,卻晃眼看見有人跟在占清月身后。
那鬼鬼祟祟的樣子,顯然不安好心。
剎那間,韓毅云想到了種種可能,腦袋里甚至浮現(xiàn)出占清月血淋淋躺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他立刻慌了神,就想讓往山上走。
可自己這腿也是個不中用的,心下一急,走快幾步就開始隱隱作痛。
“二哥,二哥!救…救命啊!”
韓毅云心慌的捂著自己的腿,眼睛不時往林子里看,生怕占清月受到傷害。
正在一旁撿柴的占二哥見他這痛苦的樣子,先入為主道:“毅云弟弟,你是不是腿又開始痛了?”
韓毅云微怔,索性將計就計,連連點頭。
“你快去,快去把月月妹妹喊回來?!?br/>
“啊…你等著,可別亂動了,我這就去把她喊回來!”
占二哥丟了柴火就往山上跑。
占清月得知了消息,著急忙慌的跟著占二哥下了山。
下山途中,卻隱隱感覺后面有人,幾次回頭去看都沒發(fā)現(xiàn)人影。
縱使占清月再能耐,也防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