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流浪的這段日子里,姥爺整個人消瘦當了很多,經(jīng)過一番番遭遇,讓他明白人世間的冷暖。
他仔細的打量著世間萬物,面對紛繁雜亂的世界,此刻他的內(nèi)心是復雜的。
他盡量轉變當初童稚的想法,全身都有了煙火氣,他一改當初懵懂的模樣,做事變得老練起來。
在離開外曾祖父的這段日子,他干過好多工作,為了混飽肚子,他撿過廢品,買過報紙,甚至在街邊乞討過,這豐富的經(jīng)歷讓他的內(nèi)心世界也豐富多彩。
原本童真的少年,如今已變得十分老練了,他能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學會了謀生,更主要的是能夠不依靠家人填飽肚子了,這是何等的難能可貴。
在流浪的這段日子,他睡過廢棄的屋子,睡過橋洞,也曾一度跟流浪漢混在一起,但他沒有因此就萎靡不振,而是堅強的活著,用銳利的眼睛探尋著出口,他在等待著時機,只要一有機會,他便會迸發(fā)出渾身的力量。
現(xiàn)在他能摸索出各種賺錢的法子,在他的印象里,只要肯吃苦,什么工作都可以賺錢,他對飯食也不怎么挑剔,只要能填飽肚子,吃什么都無所謂,他心中是有計劃的,他準備著等攢夠了足夠的錢,他就去學一門手藝,畢竟靠零散的活兒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不穩(wěn)定。
在太陽下,他的臂膀曬得黝黑,那一塊塊肌肉彰顯著強壯的力量。他已經(jīng)長的像牦牛一樣壯實了,渾身充滿了勁兒,干起活來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這讓很多主顧都很欣賞他,攬活的時候搶著要。
干起活來也不惜力,身上有幾分氣力便使幾分。他有時在攬活的時候也會向老板少要一點兒,這很讓老板高興,看他干活實在,也會更多的把他介紹給其他主顧,這樣一來二去,他在這個圈子混熟了。
有時攬完活,便跟其他一樣躲在陰涼的地方嘮嗑,聽著攬工人的閑聊,他也時不時的擠出一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一天天的估摸著日子,除了一天要大老早的守候在攬活的地方,他還得把每天計劃的很周祥。他揣抹著兜里,看著口袋一天天的鼓起來,他的內(nèi)心也在一點點的發(fā)生著變化。
最近有個活他可以去干,去隔壁縣城收割麥子,管吃管住,一天兩塊錢,他板著手指,仔細的盤算著,一天五塊的話,一個月出工好的話也能掙個幾十塊錢,再說這個工作還穩(wěn)定,能持續(xù)干一段時間,忙完這段時間,離他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說不定去這個地方,還能尋求到好的營生,畢竟在短時間內(nèi)不用東奔西跑了,說實話,雖然這段日子,他在這里也掙了不少,但唯獨不好的就是每天沒有個落腳的地方,天做被子地做床,已成了常態(tài)。
他剛來這里的那段日子,天氣比較冷,說實話,那段時日想想都苦,從身上一無所有,到現(xiàn)在他能每天填飽肚子,這個過**的太艱難了,只有他自己懂,那種心酸,有時候自己想起來也會內(nèi)心哽咽一下,不過現(xiàn)在好了,他真的可以獨立生活了,這是他人生的蛻變,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那個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時至今日,他也不會懂得這許多,這是他來這里最大的收獲。想到這里,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去隔壁縣城的路不好走,他跟老板商量好價錢后,便跟著老板的馬車走了,老板來這邊除了拉人外,還準備了一些貨物,跟他一起同行的還有一個老頭子。
這老頭子也在這里攬活好多年了,干枯的脖勁仿佛老樹皮,皺皺巴巴的,曬得銅黃色的肌膚,堆積到了一起,稀疏的頭發(fā)猶如森林里著過大火似的,只留下那被燒焦的枝干。眼睛也深深地陷了進入,只有眼珠子在撲棱撲棱的轉著,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臂上,那布滿老繭的雙手,可以看的出來他曾經(jīng)年輕時也如牛犢一番強壯?;蛟S這正是老板挑選他的原因,沉著,老練,能吃苦。
去隔壁縣城的路有點遠,有時遇到被洪水出的坑洼,他們幾人便跳下馬車,揮舞著鋤頭,將坑洼填平,莊稼人不管走在什么地方,總會必備著工具,或許這是他們吃飯的家伙什吧!
遇到難走的上坡路,還得推著馬車,一個人揮舞著鞭子,兩人在后面使勁的推著,一路上曲曲折折的走著,總會花費不少力氣。
他們跟的老板還比較通情達理,不像有的老板,很攬活人界限分的很清,多余的話也不說,這老板不同,估計是經(jīng)常跟這些攬活人打交道的緣故,更或者本人就比較心地善良,一點也沒有架子,跟他們很聊的來。
在路上歇息的時候,老板便將自己帶的干糧水遞給他們吃喝,毫不介意他們是攬活人的身份。這一點在所有的老板中可不多見,姥爺在剛來這個城市的時候沒少受白眼,有時候老板嫌棄他力氣小,都是常有的事兒,更有甚者,也會遇到欺負,這種日子他想想都難受,但那時又有什么辦法呢,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一切還得從零開始,一切都是未知。
在路上折騰了幾天,他們終于來到了老板家里,那是一種老式的四合院,大門上掛著銅鎖,上面的動物造像栩栩如生。匾上書寫著源遠流長四個大字,樓沿上雕刻的花欄,足以見得主人地位有多高。
東西兩側廂房供人住,正房一般是招待客人,墻上的壁畫也顯得枯黃,可見這房子有些年代了。正房中間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擺放著精致的香爐,兩側又有兩把太師椅,扶手上雕刻著龍的圖案。
姥爺來到這里,仔細的打量著這一切,這讓他很新奇。在他生活的環(huán)境里,很少看到這些東西。據(jù)說村里老秀才家里有這些老物件,可他卻沒機會看到過。
一切收拾停當,就要忙活著收割了。農(nóng)忙時節(jié)天氣變化無常,主人為了搶收莊稼,不得不雇人來做,所以一切都顯得很急促。
稍作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就開始出工了,那一片片麥浪,迎風招展著,枝干早被沉重的麥穗壓彎了。空氣中彌漫著麥子的清香,那種味道好極了。
姥爺脫掉身上的馬褂,只穿著半截袖子的薄衫,他也迅速的加入到搶收麥子的隊伍里,之前在這里割麥子的有兩人,現(xiàn)在加上他們倆,一共四個人,割麥子的效率大大提高了。
隨著咔咔的聲響,一把把麥子應聲倒地,有節(jié)奏的落在身旁,遠遠的望去,那陣勢如同給羊剃毛一般,麥浪一點點消失著。
隨著主人吆喝一聲,午飯時間到了,主人用桶擔著飯食,,一伙人圍在桶邊,主人分發(fā)著飯食,俗話說,干活好不好,吃飯見知曉。干活麻利的人對吃飯也不挑,端著碗就一頓狼吞虎咽。
姥爺就是干活不要命的那種,胳膊上被麥穗劃的一道道的,有的地方滲出了瘀血,他也毫不在乎。脖子上也貼滿了麥殼,那樣子像極了從土堆里打過滾似的,只留著一雙眼睛在撲棱撲棱的轉。
這副模樣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也為這農(nóng)忙的季節(jié)增添了一絲樂趣,也成了這些割麥人茶余飯后的笑談。
這些割麥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他們只要想著每天出工了,就有工錢,有時躲過主人的眼皮也會偷一會兒懶,只有姥爺跟那老頭子馬不停蹄的干著,或許每個人內(nèi)心的想法不一樣,對待人或事態(tài)度也截然不同。
偷懶的人會斜搭著草帽,躲在樹蔭底下瞇一會兒,吧唧著嘴巴,看那樣子,著實睡得很香。
可這一切又怎么能瞞過主人的眼睛,雖然主人不在田間地頭,但對誰干活怎么樣,都早已了解的一清二楚。這樣子像極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就在晚飯之余,主人做了最終裁決,將姥爺跟那老頭子留了下來,另外兩個小伙子被卷鋪蓋走人了。
在他們眼里,可能認為是姥爺跟那老頭子搶了他們的飯碗,主人給他們發(fā)足了工錢,打發(fā)他們走,他們還覺得不服氣,找姥爺理論。
可這一切又關姥爺什么事呢?大家都是靠力氣吃飯,要想拿人家的工錢,不出力怎么行呢!干活快慢都可以理解,但偷懶的話,這估計換做誰也不會看好,畢竟每個老板心里都有一桿秤。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有時候睜只眼閉只眼。能看過眼就行了。
打發(fā)他們走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自己不好好干活,還到處扇風點火,叫大家也一起偷懶,這主人能同意?
遇到這種情況,只有將他們打發(fā)走,不然這種情緒蔓延開來,整個隊伍都影響了。即使后邊再另尋人,也堅決不能要這樣的人。
自己偷懶也就罷了,還拉扯著別人下水,估計他們的想法就是多拉一個墊背的,這樣他們好從中行事。
但這一切主人是絕不會容忍的,畢竟里面有干活賣力的,這是明顯的對比。
所以說人在世間,做事應該光明磊落,不要有過多的壞心眼,這樣老天也不會饒恕。心思善良的人,在哪里都受歡迎,畢竟在用自己的本心去感化著周圍的一切。
飯余,洗了個熱水澡,他們便很快沉浸在了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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