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被惜花搶走,陸九仿佛全然不在意一般,看著自己那雪白幾乎透明的手淡然的笑了。
“想不到孤傲高絕,美若天仙的夜來姑娘。長安城無數(shù)貴公子,花費十萬錢都難得見上一面。相中的男人,居然是如此一位形象氣質(zhì)全無,外表風(fēng)度不堪的無恥小人。”;
“我顧惜花的男人,豈是那等浮華的草包能比的!”惜花嫣然一笑,整個房間仿佛都為之一亮。
“哦,為了這個男人,你連長安城外田莊的那些孩子都不管了么?”陸九淡淡的說道。
“連你都在他手上連連吃虧,我男人那么厲害,總會想出辦法來的?!鳖櫹Щㄒ荒橋湴恋恼f道。
“等等!這夜來姑娘是怎么回事?長安田莊外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路了了被陸九一通譏諷打擊得郁悶不已,突然聽見她稱惜花為夜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呵呵!這個話題說起來就長了,你想不想聽?”陸九非常優(yōu)雅的端起茶杯,歪著頭看向路了了。
許久不跟自己聯(lián)系的顧惜花,居然變成了天仙樓的頭牌花魁夜來,這讓路了了如何能忍??磥磉@其中的緣由,多半與陸九有關(guān)。強壓住怒火說道:“你說,我聽?!?br/>
陸九慢慢的品了一口茶,折扇輕輕搖了起來。
“我王家收藏有一皮扇子,制作甚佳。每暑月宴客,即以此扇子置于座前,使新水灑之,則颯然風(fēng)生,巡酒之間,客有寒色,遂命撤去。:當(dāng)今圣上亦曾差中使去取看,愛而不受,帝曰:'此龍皮扇子也。
這惜花公子不知從哪里聽來消息,居然要踏月色而來,與我夜會。我陸九豈是長安城那些無知癡女能比的?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一位女扮男裝的雌兒。命人用繩網(wǎng)布于窗前,再用強弩堵在門口。你說她還能跑得掉么?”;
路了了不想去看陸九那張得意滿滿的臉,轉(zhuǎn)而望向顧惜花:“后來呢?”
顧惜花有些惱怒的看了陸九一眼:“我在房間里四處沒找到那皮扇子,發(fā)現(xiàn)自己被圍住了。于是拿起幾個花瓶砸了過去,又用滿屋的寶貝威脅她。沒想到她理也不理,將我在房間里困了三天,餓得半分力氣都沒有,只有束手就擒。
她抓住我后,也不將我送與官府治罪,而是讓我在一張欠條上按上手印。讓我選擇為她做事十年還是做十件事來償還欠款。我想都沒想,就選擇了后面一條?!?br/>
路了了無語的一拍額頭:“我的天啊!你不是一向聰明的么,這次做的事怎么一件比一件蠢。
你也不想想,皇帝看上的東西,愛而不受,不過是做出來給人看的。他王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留下。只能偷偷的敬獻上去。龍皮扇子,除了帝王,誰人敢用?”
“無恥下流的小賊,果然不同常人,想得深遠。那皮扇子,早就是貴妃娘娘的心愛之物。惜花就是在我房里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來?!标懢胚€輕輕的給路了了鼓起了掌。
“你的欠條上,欠她多少?”路了了看都懶得看陸九一眼。
“六十三萬兩?!毕Щǖ拖铝祟^。
路了了感覺整個天都塌下來了一般,使勁的搖了搖頭。眼神不善的望向陸九:“哈哈!不知道惜花損毀了你什么東西,居然會欠下六十三萬兩的債務(wù)?!?br/>
“我滿屋的名貴字畫,珍稀古玩,孤品瓷器,這些東西的價值,說出來以你的見識,也估不出他們的價值?!标懢趴粗妨肆?,眼里的輕蔑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哈,以你陸九的智慧,明知惜花踏月夜會,會在房里擺放真正的貴重之物么?”路了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哈哈,哈哈哈!那些被她毀去的東西碎片,早已經(jīng)不知丟去哪里了。證人呢?證據(jù)呢?”陸九微微一笑,一副你能奈何的樣子。
路了了感到一陣氣結(jié),很是無語的看著惜花:“你第二愚蠢的地方,就是不加考慮的選擇幫她做十件事情。十年,總還是有個頭吧。十件事情,這陰險狠毒的女人可以讓你一輩子都搭進去。”
惜花此時哪里還有當(dāng)初的意氣風(fēng)發(fā),像是一位受了委屈的小娘子,在自家男人面前很是可憐的說道:“第一件事還沒什么?她讓我潛入東市市署市令的府中,夜會市令夫人,畫了一幅市令夫人的夏夜涼榻臥睡圖,用來脅迫市令。
第二件就讓我換上女裝么精心打扮,成為天仙樓的頭牌花魁。我抵死不從,她先是威脅劃花我的臉,后來又說用十位健壯的護衛(wèi)來招待我。見我依然不肯答應(yīng),也不知道如何得知我在田莊收養(yǎng)了二十多位孤兒,就用他們的死活來威嚇我。我哪里還有辦法拒絕,只能答應(yīng)。”;
惜花低下頭,不敢再看路了了陰沉的臉。
“啪啪”陸九鼓起了掌:“惜花啊惜花,你可知你存放財物的錢柜正是我王家所開。在這長安城打探你取錢后用作什么花費,還不是輕而易舉?想不到風(fēng)流長安的淫賊惜花,居然收養(yǎng)了幾十位孤兒,我陸九對此深感佩服?!?br/>
路了了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惜花的頭,眼神幽幽的望著陸九:“你沒有在天仙樓威脅她做什么吧!”
陸九瞬間明白了路了了的意思,很是不恥的看了路了了一眼:“你們這些臭男人!家中明明有著千嬌百媚,惹人憐愛的小娘子。偏偏還喜歡在外面勾三搭四,沾花若草。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一下手,就好像天塌下來一般。
不過你看起來,還不是那歡場老手,自然不明白花魁代表著什么。男人從來都是這么下賤,越是得不到的,越覺得珍貴。能輕易被人碰一下手的,還能算著花魁么?再說以她惜花的一身本事,有哪個男人能輕易碰到她的身體?!?br/>
路了了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慢悠悠的走到陸九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這里就有一個?!彪S即臉色變得陰狠無比:“交出惜花的欠條,不然你這張美麗精致的臉上,我給你雕出一朵花來?!?br/>
一旁的青兒頓時急了,嘴里大叫道:“路了了!你要是敢傷害九少爺,我就咬死你,”撲上來一口就狠狠的咬住了路了了的手臂。
“哎呦!住手啊青兒,你是屬狗的么?”路了了疼得大叫起來,可青兒就是咬住手臂不放口。
“你要的是欠條么,隨意拿去就是。”陸九從胸口又掏出一張欠條,輕飄飄的丟給路了了。
路了了忍著手臂的疼痛,拾起紙條一看,居然和惜花搶走的那張一模一樣,一下傻了眼。
“這樣的欠條,要多少有多少。拿去官府,我保證一樣有效?!标懢泡p描淡寫的說道。
拖著青兒的身體飛快沖到陸九的身前,不顧眾人呆滯的眼神,手伸進陸九胸口一陣亂摸,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惜花看著路了了語氣酸酸的問道:“摸夠了么。什么感覺?”
路了了甩甩手,沒好氣的說道:“跟男人一樣平平的,能有什么感覺?!?br/>
“啪”陸九渾身發(fā)抖,臉色變得慘白,狠狠的給了路了了一巴掌。
“你真不怕我劃破你的臉么!”路了了惱羞成怒,兇狠的說道。
“我陸九從來就沒把這張臉當(dāng)一回事,有本事你就劃好了。”陸九長這么大,何曾受過此等侮辱,胸間被無恥的小賊亂摸一氣不說,還被說成跟男人一樣平整。氣得著實不輕。
“一不做二不休,了了你干脆奪了這妖女的清白,變成你的女人,看她還跟如此囂張!”惜花想出一個餿主意,開始慫恿路了了。
路了了不懷好意的盯著陸九美麗的臉,好像有所意動的樣子。
“有本事你就來啊,我陸九從來沒把自己當(dāng)女人。我會睜大眼睛看著,你路了了多大本事,能將本九爺變成女人?!标懢糯丝虤獾靡偭艘话?。
“嗎的!你當(dāng)我真的不敢么?大不了你睜眼,勞資眼睛一閉,吃點虧也認(rèn)了?!北魂懢乓患?,路了了嘴里也兇狠起來。
陸九這下真被嚇住了,身子不由往后一退:“你敢!你可知這如意樓就是我家的產(chǎn)業(yè),明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鳥,我會沒有防備么?!?br/>
青兒身子死魚一般纏住路了了,他哪里還能行動自如。嘴里卻惡狠狠的說道:“你看勞資敢不敢!”
陸九急了,將手中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十幾位王家護衛(wèi)一擁而上,手中強弩,齊刷刷的對準(zhǔn)了路了了三人。陸九氣呼呼的一指惜花,于是幾只強弩又對準(zhǔn)了惜花的后心。
看得云里霧里,有些暈乎乎的胡老大與周六子,此時倒是異常的清醒,雙手抱頭蹲了下去。惜花無可奈何的看了路了了一眼,也放下了手中的短劍。
路了了將扭歪在自己身上的青兒身體扶正,還輕輕在她肩上拍了幾下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露出非常和藹的笑容望著陸九。
“呵呵,大家不是說好的和談么。和談就是坐下來好好商量。你演這么一出摔杯為號,有必要么?!?br/>
“路了了!你這惡毒無恥,下流不堪的家伙,三番五次的欺我辱我。現(xiàn)在你落在我手里,你以為我會輕饒你么!”陸九氣到了極點,哪肯輕易放過他。
“那你敢不敢和我賭上一賭,這些弩箭還未射到我身上之前,我就能一劍先斬斷你的脖子?!甭妨肆艘琅f微微笑著,可眼神里帶著一點寒星,讓陸九身上頓時陣陣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