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說明，各自心里明白一二。
覃煬習慣性擺手拒絕，手剛抬起來，遲疑一下，轉(zhuǎn)而變成抱拳，對督察院事中說：“我趕著回宮復(fù)命，不打擾事中?！?br/>
他說著，給身邊屬下遞個眼色，示意把東西呈上來：“這是皇后交給事中的東西，務(wù)必收好?！?br/>
督察院事中打開包裹，僅一眼就認出是?夫人的物品，愣怔片刻，忽然明白什么，眼底泛起極濃的悲慟，連帶兩只手不住顫抖，喃喃自語：“我平日總說她言詞過于犀利，遲早惹禍上身，果然啊……”
覃煬皺皺眉，心里說不出來什么滋味，他連謊話理由都編好了，對方卻心知肚明，不聞不問，不言不語。
寒風打著旋兒從兩人間穿過。
覃煬不想這么耗著，暗暗嘆口氣，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覃統(tǒng)領(lǐng)，請留步！”督察院事中倏爾開口，強忍悲傷，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覃煬身邊，作揖言謝，“家事麻煩覃統(tǒng)領(lǐng)親自跑一趟，連口茶都未喝，實在照顧不周，卑職想問問，賤內(nèi)可留下什么話？”
覃煬回想那天的情景，他給?夫人一個痛快，能留什么話。
但督察院事中期待的眼神緊緊盯著他，覃煬不知是內(nèi)疚還是別的情緒，他腳步頓了頓，想起老太太要他提醒防備杜皇后一事。
沉默片刻。道：“?夫人要事中大人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話音一落，他頭也不回離開。
督察院事中一愣，佇立良久，眼睜睜看著御林軍的背影消失街道拐角。
覃煬不是沒感受到背后焦灼的視線，而后突然傳來一陣驚呼，督察院事中暈倒了！
覃煬皺緊眉頭，下意識揚起馬鞭，逃一般離開。
換以前，他斷然不覺得手起刀落一條人命有多了不起，也許和溫婉蓉待久了，不知不覺被她影響，想起疆戎初見。她罵他草菅人命。
還有第一次小產(chǎn)，她罵他殺多了人無所謂。
覃煬頭一次反思，自己殺人殺錯了？
妘姨娘出賣他們夫妻間的私房話，導致他被彈劾，難道不該死？
杜皇后用溫婉蓉做要挾，?夫人該不該死，只有死路一條。
他沒偉大到，犧牲自己妻兒，拯救他人蒼生。
明明沒錯。
為什么想逃。
覃煬緊繃著臉，心情糟糕到極點。
下午申時未到，他安排好公務(wù)，便回府。
溫婉蓉沒想到他今天回來這么早，迎過去，接過他手上的大氅，剛要掛起來，就被大力扳過肩膀，一個吻淬不及防落下。
她唔唔兩聲，說先掛衣服，就被覃煬一把扯過去，扔到一邊。
然后他把她按在八寶閣上，兇狠的親吻。
親得溫婉蓉有些招架不住。
“你今天怎么了？”趁歇口氣，她捧起他的臉，四目相對。
覃煬不想說話，鉗住兩只細細的手腕，舉過溫婉蓉的頭頂，盡情沉醉在專屬他的溫柔鄉(xiāng)里。
然后親著。親著，就不是吻一吻這么簡單。
溫婉蓉知道他要做什么，想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
她只能順著他，兩人進里屋，滾到廂床里，坦誠相見。
一個是愛情，一個是情愛，一個溫潤如春水，一個猛烈如駭浪。
到底誰沉淪在誰的世界，誰又是誰的救贖，在激情褪去后，覃煬從后面緊緊抱住溫婉蓉，不想動。也不想抽離。
所有壞情緒隨著這場發(fā)泄逐漸消散。
溫婉蓉不知道他今天遭遇什么，以為又是在宮里受杜皇后牽制不快活，拍拍他的手，轉(zhuǎn)過頭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覃煬已經(jīng)睡著。
她微微嘆息，拉過被子，反手蓋在兩人身上，聽著耳邊平穩(wěn)的呼吸，入眠。
兩人就這樣連晚飯都沒吃，一覺睡到天光。
起床時，覃煬整個右胳膊麻得不能動彈。
溫婉蓉見他陰沉著臉，想笑又不敢笑，最后跪在床上，給他又揉又按摩小半個時辰，才把人哄好。
覃煬吃過早飯后，穿衣走人，沒留下一句話，也沒想之前手賤在她肚子上摸一圈。
連紅萼都看出他的不對勁：“夫人，二爺好像心情不好。”
溫婉蓉嗯一聲，要她這段時間做事注意，別惹覃煬不快。
再接下來的時間，她履行承諾，除了在府里走動，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一般窩在屋里看書，要么整理整理小衣服，實在閑得無聊，就去老太太那邊，找人打葉牌。
覃煬早上辰時不到出門，下午一般申時左右回來，比在樞密院規(guī)律很多。
但兩人很有默契似的，誰也沒再提起冬狩的事。
溫婉蓉安心在府里養(yǎng)胎，一晃小半個月過去。
杜皇后也沒了動靜，一切似乎回到平靜。
溫婉蓉肚子一天天長大，身材一天天變化。
老太太怕紅萼年紀小，照顧不周，白天要冬青過去伺候。
冬青比紅萼見識多，加之比溫婉蓉大三歲，兩人經(jīng)常能聊到一塊去。
溫婉蓉有人陪說話，一天也不覺得悶，近乎規(guī)律上午看書，中午午睡到未時，起來吃碗燉燕窩，再等到申時等覃煬回來吃晚飯。
她想能一直平平安安度過到足月生產(chǎn)，也是件好事。
未時五刻，她比平時起來晚，冬青伺候穿衣下床，才叫紅萼把燕窩拿來。
溫婉蓉邊吃邊想起，之前在布莊給覃煬做的衣服估計早做好了，一直忘了拿，便交代冬青找管家跑趟腿。
冬青是伶俐人，立刻出去叫管家快去快回。
溫婉蓉向來對她做事放心，又叫她進屋一起挑選繡花圖樣。想再繡幾件小衣服。
兩人正在看樣花圖冊，忽而門外響起一個小丫頭的聲音，有些為難叫了聲夫人。
冬青以為是管家遇到什么事回來了，叫人進屋說話。
小丫頭一進屋，給兩人福禮：“夫人，垂花門外，有個小廝，哭著找夫人，奴婢問他是誰，他也不說，又賴著不走?！?br/>
溫婉蓉一臉莫名其妙，與冬青對視一眼。
冬青立刻會意，穿好披風。要小丫頭帶路：“夫人，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br/>
溫婉蓉先答應(yīng)，一個人坐在屋里腦子轉(zhuǎn)一圈，決定親自去看看。
最近覃煬得罪的人多，有人恨，不與來往，有講理的，借拜訪名義一問究竟，遇到講理的，都有溫婉蓉出面，對方一見她是孕婦，又說話七分柔三分親，有些小誤會就算了。
溫婉蓉不知這次又是哪家小廝，再等走到垂花門一看，愣了愣。
她認出來者：“你不是丹少卿家的下人嗎？”
小廝一見她，就像看見救命稻草，忙上前，被冬青擋住。
她神色清冷：“你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別沖撞了夫人?！?br/>
小廝用袖子擦擦眼睛，跪地磕頭：“還請夫人救救我家丹大人，他快不行了！”
這話說得溫婉蓉更糊涂了：“他上次在圍場不是有太醫(yī)救治，說養(yǎng)幾天傷即可，并無大礙？這才幾天，好端端怎么不行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冬青見小廝不像裝的，叫他起來說話。
小廝說什么也不起來，大有溫婉蓉不答應(yīng)就跪地不起的意思。
冬青不想看溫婉蓉為難，低聲道：“夫人，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您先回屋休息?！?br/>
溫婉蓉看看她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哭個不停的小廝，點點頭，要冬青帶兩個會武下人，以防不測。
冬青照她意思辦了，跟著小廝離開。
小廝沒敢耽擱，一路疾行。
冬青以為他夸大其詞，等進到丹澤房間，就發(fā)現(xiàn)趴在床上的人披頭散發(fā)，一手垂在地上，半個身子趴在床邊，呼吸微弱，一動不動。
她上前探了探?息，蹙緊眉，要人立刻請大夫來。
再等問診、開方、抓藥一攤事弄完，已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
冬青不方便在丹澤府上久留，跟小廝交代幾句，便帶人離開。
“丹少卿如何？”溫婉蓉一見到冬青，不由露出幾分關(guān)切。
冬青關(guān)了門，嘴角一沉，搖搖頭：“大夫說，情況不太樂觀?！?br/>
溫婉蓉納悶：“他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冬青猶豫片刻，一五一十匯報。
原來丹澤杖責傷勢快好了，長公主纏著他進宮陪她，丹澤知道自己逃不掉。硬著頭皮去了，誰知道長公主不顧他身體有傷，強行交合。
問題，一次罷了，長公主不知哪根筋不對，非要丹澤模仿覃煬那樣，為了激發(fā)他，她不顧死活給他下藥。
這頭長公主如愿以償，哪怕是代替品，也嘗到男人猛浪的一面，那頭丹澤在過度耗損后，杖責的傷加上之前虛耗沒養(yǎng)好的舊疾一并發(fā)作，當場在榻上吐口血，不省人事。
本以為長公主看在平日舊情留下丹澤養(yǎng)病，沒想到她嫌他弄臟自己玉枕，一怒之下把丹澤扔回家，不管不問。
至于丹澤府上的小廝，并非出于關(guān)心，只因為他這位人前風光，人后唾棄的主子還欠他兩月工錢，人死了，到手的銀子就飛了。
于是這次診金是冬青墊付的。
溫婉蓉聽著只嘆氣，將錢還給她：“丹少卿是我舊友，這錢自然不該你出?！?br/>
冬青本來不要，溫婉蓉卻硬塞她手里：“你幫我安排安排，找個白天的時間。多帶幾個人手，我想去看看他?！?br/>
冬青勸她算了：“夫人，二爺知道怕不好吧?！?br/>
溫婉蓉遲疑一會：“我就去看看他，至于二爺那邊，有我擔著，你別擔心?！?br/>
話雖這樣說，但她還是盡量不讓覃煬知道。
以覃煬的脾氣，他看不過眼的人，死不死活不活，都沒關(guān)系，而且他不喜歡的人，也不準溫婉蓉沾邊。
別說關(guān)心，多說句話都不行。
所以等冬青安排好，覃煬前腳出門，過來半個時辰，她跟著出門。
時下已近深冬，即便白天，寒風刺骨，路上行人不多。
溫婉蓉坐在馬車里烤著炭盆，從車簾縫向外瞟了一眼，暗暗嘆氣，這種天氣養(yǎng)病最難熬。
她去年冬天調(diào)理身子就親身經(jīng)歷過一次，想必身體透支嚴重的丹澤，不會好過。
這次因為人多，她沒避嫌，由冬青和三個會武的小廝陪著。一起進了丹澤屋內(nèi)。
屋里依舊四壁空空。
她要冬青倒水，冬青拎起茶壺晃了晃，別說熱水，連冷水都沒有。
溫婉蓉嘆氣，要小廝去燒水。
她又叫來丹澤府里小廝問話：“丹少卿昏睡多久了？”
小廝知道她來頭大，語氣間帶著巴結(jié)討好的意思，恭敬道：“回夫人的話，丹大人睡了一天一夜，大夫說等醒了就好了?！?br/>
問題什么時候醒？
溫婉蓉蹙眉：“他的藥呢？有喝嗎？”
小廝搖頭，說上次大夫來，醒過一次，喝了一包后，一直昏睡到現(xiàn)在，再沒喝過。
“他昏睡，你就不知道喂藥嗎？”溫婉蓉有些生氣，她看到現(xiàn)在的丹澤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因為身份差異，連下人都敢欺負到頭上來。
小廝挨訓，沒敢吭聲。
溫婉蓉抬抬手，要他出去，轉(zhuǎn)頭對冬青說：“你明兒安排了兩個機靈的小廝過來照顧丹少卿，等他身體恢復(fù)些，再找牙婆子買幾個老實可靠的下人過來，至于現(xiàn)在這個，由丹少卿自己處置?！?br/>
冬青應(yīng)聲。
溫婉蓉見丹澤還在睡，也不便打擾。從袖兜里拿出一小袋銀錢放他枕邊，正打算離開，就見丹澤悠悠轉(zhuǎn)醒。
他大概以為自己在做夢，盯著溫婉蓉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掙扎著爬起來，被按下去。
“大夫說你身體耗損太厲害，你得好好調(diào)養(yǎng)?！睖赝袢貙λπ?。
丹澤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眼底恢復(fù)一絲生氣，氣游若絲道：“麻煩夫人了。”
溫婉蓉扶著腰，不易久站，冬青趕緊搬把椅子靠近床邊。
她一邊坐一邊問：“你病了這么久。長公主來看過你嗎？”
提及長公主，丹澤神色一黯，沉默一會，搖搖頭。
溫婉蓉猜長公主不過玩樂罷了，哪里顧別人死活。
替丹澤說話：“她不來也好，來了，你又不能好好養(yǎng)病?！?br/>
丹澤笑笑，不露痕跡轉(zhuǎn)移話題：“夫人，在下一會喝完藥，再睡一覺就沒事了，您回去吧，外面天冷，您身子不便，不應(yīng)該出來?！?br/>
溫婉蓉確實不易在外面久留，她估摸再晚點，覃煬就該回府了，要知道她不在屋里，又問東問西。
覃煬一向是個順毛摸，要讓他知道，自己跑出來看丹澤，肯定又要跟她發(fā)脾氣。
溫婉蓉起身要走：“那你先休息，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有人來照顧你，你安心養(yǎng)病就是?！?br/>
丹澤點點頭，說句不送。
回到馬車上，冬青忽而像想起什么。跟溫婉蓉說自己帕子掉在丹少卿屋里，要回去取，便急急忙忙下了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丹澤以為是溫婉蓉回來，不由心中生出幾分喜悅，無論如何爬起來，想正兒八經(jīng)跟她說聲謝謝，再等抬頭，愣住了。
冬青朝他福禮，禮貌淺笑：“丹大人，奴婢冬青，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起先是伺候宋太君的。”
丹澤知道對方不是善茬，勉強支撐身子。微微點頭，打招呼：“冬青姑娘好?！?br/>
冬青從最開始就看出丹澤對自家夫人有意思，她一直隱而不說，是不想壞了自家夫人興致。
但面對丹澤，她不會客氣：“我家夫人心慈，一直跟奴婢說與丹大人是舊識，還說朋友有難，幫一把是舉手之勞，丹大人應(yīng)該懂夫人的意思吧？”
丹澤看了她一眼，垂下眸，說懂。
“丹大人既然懂，奴婢斗膽說幾句冒昧的話。”冬青直話直說，“夫人快六個月的身孕。離足月就差幾個月，她與覃統(tǒng)領(lǐng)伉儷情深，丹大人攀附權(quán)貴也好，另謀生路也罷，以后最好別找我家夫人，夫人落花再有意，也落不到丹大人您的流水里?！?br/>
丹澤何嘗不知，他嘆氣，說多謝冬青提點，以后會注意。
冬青沒有傷他的意思，把溫婉蓉交代的事情告訴他，并說他們能幫只到這個地步。
丹澤苦笑一下，除了一句謝。再無其他。
這場對話，等冬青回去后，只字未提。
溫婉蓉揣著明白裝糊涂，她想冬青半個人精，怎么會出現(xiàn)丟帕子這種事，還是掉在一個陌生人家里。
但她不想問，到底說什么，心里明白一二。
總之不和丹澤見面，就不見吧，她現(xiàn)在首要任務(wù)就是養(yǎng)好身體，準備生孩子。
要說完全放心丹澤，她心里多少放不下，偶爾想起來，會找一兩本不錯的書，叫人送過去，給他打發(fā)時間。
丹澤也很自覺，知道對方是惜書的人，書怎么送去，怎么送回，工工整整，甚至讓溫婉蓉懷疑，這些書到底看沒看。
轉(zhuǎn)眼又到冬至，去年這個時候，覃煬在家歇了十天，今年誰都可以休息，他不能休，皇宮越熱鬧的時候，他越忙。
把宮里每個角落大致巡一遍，一上午便過去了。
臨近午時，他安排好巡邏班次，打算回府多懶，路過一處清幽的宮殿，聽見里面?zhèn)鱽聿豢叭攵穆曇?，再細聽，似乎是長公主和她的男寵，正快活。
覃煬嫌惡吐口唾沫，他想長公主真是閑到一定地步，自己寢宮玩膩了，就跑到?jīng)]人居住的空殿里尋刺激。
真不怕冷風吹屁股?。?br/>
他冷笑一聲，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步子沒邁出去，殿內(nèi)氣氛突變。
方才爽得亂叫喚的長公主聲色俱厲問丹澤，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這個問題在覃煬聽來無比諷刺。
不是男寵嗎？
難道對一個男寵動感情？
他還在幸災(zāi)樂禍，就聽見長殿內(nèi)又響起皮鞭的聲音，以及丹澤痛楚的呻吟。
沒想到長公主還好這口？
覃煬想，自己真小看了長公主的口味。
鞭子響了一陣子，又安靜下來，可下面的話，覃煬聽起來就不是那么回事。
長公主似笑非笑地冷哼：“丹澤，別以為你離開皇宮，本公主就不知道你一舉一動。本公主勸你，別跟溫婉蓉不清不楚，她連診金都幫你付，讓覃煬知道，你說他會不會殺了你？”
覃煬當然會殺了他，恨不得連長公主一起捅死。
轉(zhuǎn)念，他緊緊握住劍柄，忍住沖進去的沖動，轉(zhuǎn)身策馬揚鞭回了府。
進屋時，溫婉蓉正在打算午睡，見他臉色不好，叫冬青先下去。
她關(guān)心道：“你今天怎么了？杜皇后又給你氣受？”
覃煬哼一聲，開門見山：“誰準你給那爛貨墊付診金？”
溫婉蓉沒想到紙包不住火，可事情過去有一陣子，怎么覃煬拿出來說，不由疑惑：“你不是聽到什么風言風語吧？”
覃煬氣不打一處來，開吼：“你想聽什么風言風語？巴不得老子頭頂一片綠？！”
溫婉蓉就知道，這事被他曉得，肯定不依不饒。
“事情不是你聽的那樣?！彼龢O力解釋。
覃煬把腰里的劍，摔在地上，滿眼怒意：“不是老子聽到那樣，是哪樣，你說！”
溫婉蓉不想他的大喉嚨被下人聽到，尤其壓根沒影的事。
她趕緊拉他進里屋，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
臨了，加一句：“你不信可以問冬青，她一直跟著我，真有什么，她看見會無動于衷？肯定早就告訴你了?！?br/>
看來都知道，就他一人蒙在?里。
覃煬想想就不爽。
他不爽，肯定不會讓溫婉蓉舒坦。
看在她懷孕的份上，他不至于下狠手，但肉償跑不掉。
與此同時，杜皇后那邊開始甄選輔佐太子人選。
吳嬤嬤是她貼身心腹，忠心耿耿為杜皇后鞍前馬后。
“老奴倒是有兩個人選，就是不知道娘娘的意思?！?br/>
杜皇后嗯一聲：“你說說看?！?br/>
吳嬤嬤：“一個是?駙馬，老奴打聽清楚，自從?夫人沒了后，?臣相一病不起，一連請了三個大夫都不見好，不如趁這個機會，把?駙馬推上來，他膽小，又不是貪圖富貴之人，倒是個好拿捏的?！?br/>
杜皇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另一個呢？”
“至于另一個?！眳菋邒擢q豫一下，接著道，“之前婁知府的堂哥一直在翰林院做學士，但跟婁知府是不是一條線上的人，有待觀察?！?br/>
杜皇后沒有排斥：“也罷，你先去看看此人，實在不行，再找?駙馬。”
感謝投鉆的和票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