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師請注意，各位老師請注意！聽到廣播后，請馬上到會議室開會。各位老師請注意，各位老師請注意！聽到廣播后，請馬上到會議室開會。”……

    剛下第二節(jié)課，忽然，學(xué)校高音大喇叭里傳來了嘹亮的吆喝聲。媽的，開始喊喪啦！拉著長腔，高腔高調(diào)，且是一‘浪’高過一‘浪’，一聲緊似一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其實，也沒啥大事，大凡學(xué)校里的大廣播課可能都是這個德‘性’，和村里大隊里的大廣播好像是“近親”。屁眼大的一點小事，都要在大喇叭上一遍遍地嚎個沒完沒了。恰似發(fā)情的母貓在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瘋狂“叫‘春’”，吵得人心煩意‘亂’，‘毛’骨悚然。又如長期兩地分居，久旱逢甘霖的夫‘婦’由于極度亢奮而強(qiáng)忍不住，只好不顧廉恥肆無忌憚歇斯底里地狂喊大叫，盡情釋放，力求達(dá)到最佳效果。

    嘿，這些**難耐的貓兒人兒啊，只顧著自己的享受，全然忘了周圍人們的感覺。結(jié)果，攪得四鄰不安，‘雞’飛狗跳。真是煩死人啦！

    對此，魯迅先生是深惡痛疾的。因為魯迅先生習(xí)慣于在夜間寫作。而晚上寫作的時候，最煩的一件事就是野貓在外頭叫‘春’。周海嬰回憶說，“我父親無可奈何時，就用他的空香煙罐扔出去。這么一響，就把貓嚇走了?？墒且徊蝗樱堄謥砹?。那時候，我就趕緊跑下去，到院子里把空罐拿回來，送到二樓‘交’給我父親，輸送‘炮彈’。”

    由于刻骨銘心，終生難以釋懷，魯迅先生還特意在《兔和貓》做了記載：“我曾經(jīng)害過貓，平時也常打貓，尤其是在他們配合的時候。但我之所以打的原因并非因為他們配合，是因為他們?nèi)拢碌绞刮宜恢?，我以為配合是不必這樣大嚷而特嚷的?！?br/>
    可見，并不是魯迅先生不近人情，無端干涉人家的“內(nèi)政”，實在是“貓侶”們?nèi)碌锰珔柡α?，做得太過分了，影響了別人正常的生活秩序，能不讓人生氣嗎？

    唉，也真是的，無論是貓，無論是人，發(fā)情你就發(fā)情唄，**就**唄，干嘛那么大聲啊，好像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似的。依我看，即使不干擾別人，也難免引起別人的嫉妒，從而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就是啊，別人怎么沒那么大聲啊！再說了，別人干聽干著急，一點好處也撈不著，不氣才怪呢！

    噯，生氣歸生氣，難聽也得聽，因為按“喇叭喊話格式”，最后，一般都要加上一句表示強(qiáng)調(diào)的套話：“如若遲到，后果自負(fù)！”

    他娘的，天天“后果自負(fù)”，如果老子能自負(fù)，豈不是老子自己說了算了，那還要你們這些龜孫子干什么？

    不一會，會議室里就坐滿了?？纯蠢蠋焸兊降貌畈欢嗔恕！奥殬I(yè)點名教干”——武學(xué)究副校長，我們可愛的“陀螺”開始敞開嗓子，大聲地點名了。

    媽的，也算出奇，這“陀螺”，人不大，嗓音倒是高人一等，而且聲如洪鐘，音純‘色’亮。一開口就驚天動地，四座皆醒，讓人禁不住地會胡‘亂’猜想：這家伙皮球一樣又大又圓的肚子里，是不是從母胎里就帶了一副音質(zhì)不錯的‘低音炮’。要不然，那么點的人怎么能發(fā)出那么大的聲響呢。聽起來，又似乎有竭力想用聲音的高亢來把身子的矮小缺陷補(bǔ)上的“企圖”！

    嘿，這家伙，不到法院去當(dāng)法官去宣判犯人死刑，卻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的農(nóng)村中學(xué)，當(dāng)了一名窮得蛋都耷拉著老師，真是可惜了！

    “吭，吭！”“計算機(jī)”校長威嚴(yán)地咳嗽了兩聲，提醒老師們注意，下面領(lǐng)導(dǎo)要講話了，領(lǐng)導(dǎo)的講話很重要，不聽可不行，聽不好也不行！這是“計算機(jī)”的一個傳統(tǒng)習(xí)慣?？蓜e小看這兩聲咳嗽，比“陀螺”的千言萬語有威力多了。頓時，整個會場鴉雀無聲，萬籟俱寂！

    我‘操’！這就是“一把手”的威力，果然是“仙人放屁——不同凡響！”怪不得都想當(dāng)“一把”呢？看來，在下級眼里，一把手放個屁也是香的；一把手放個屁都比二把手三把手說話管用！

    噯，“一把手”的風(fēng)采就是不一般啊！一般不說話，小打小鬧的事咳嗽兩聲，放兩個屁就如同皇帝口諭，圣旨駕到，讓人肅然起敬，恭敬從命！哇塞，太酷了，他‘奶’‘奶’的！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完成。”

    “計算機(jī)”把老師們鎮(zhèn)住后，“陀螺”這回放心地拿腔拿調(diào)地“煽”開了。

    “一年一度的年終考核又開始了，這個大家都知道，每年都做這個工作。按照學(xué)校的規(guī)章制度，多年來都是從德能勤績四個方面評價考核每一位老師。等會兒，讓殷主任把表格發(fā)下去大家好打分。打分時，大家要本著對自己對同事對學(xué)校高度負(fù)責(zé)的‘精’神，放下個人的成見，從學(xué)校發(fā)展大局出發(fā)，公平公義地給每位教干教師打分。大家一定要出于公心，干的和不干的不能一樣，干得好的和干得不好的不能一樣，干得多的和干得少的不能一樣。通過打分，達(dá)到‘激’勵先進(jìn)，鞭策后進(jìn)，促進(jìn)學(xué)校進(jìn)一步發(fā)展的目的。老師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都不容易，學(xué)校將要根據(jù)民主評議打分的高低來評出優(yōu)崗和合格。同時，這也要作為以后評先樹優(yōu)的重要依據(jù)。以后啊，如果來了各種榮譽(yù)，大家都不用擔(dān)心啦！只要你干得好，干出了成績，學(xué)校的各位教干教師都是看著的，我們就按個人得分從高往下數(shù)，數(shù)到誰榮譽(yù)就是誰的。這個呵，誰也不用爭，誰也不用搶。當(dāng)然嘍，誰也掙不去誰也搶不去。你別看我忙得跟真事似的，如果我的分?jǐn)?shù)不夠，我想要也撈不著，雖然，我也需要榮譽(yù)評職稱。所以啊，咱就一切按成績來，學(xué)校學(xué)校不講成績講什么，干了不能讓白干！”

    呵，這個“陀螺”天天開會就他說的多，還是說不夠。你看，本來是個臨時短會，經(jīng)他這一打官腔，不知要開到什么時候？

    “‘奶’‘奶’的，‘二尺八的‘褲’襠——可煽開了’。不就那么回事嘛，走走過場，哪來那么多的廢話，趕快發(fā)表，老子畫畫就行了，下節(jié)課還得上課呢？”有的老師發(fā)急了。

    “就是呢！就他事多，整那些沒用的干什么？誰好誰孬還不是你們領(lǐng)導(dǎo)說了算嗎？‘弄’得跟真的似的？還沒完沒了了，誰聽他扯淡?。　逼渌蠋熞苍诎l(fā)牢‘騷’。

    看到殷建光開始發(fā)表格了，老師們都松了一口氣。

    孔效先接過表格一看，印得還‘挺’詳細(xì)：教干一排，老師一排，德能勤績各占分值。其中績最多，占到50分，德占10分，能占20分，勤占20分，滿分100分。看上去，‘挺’合理的，突出了教學(xué)成績。不過，讓孔效先不解的是，期末考試還沒有考，成績還沒有出來，怎么評價啊。再說了，即使成績出來了，對于別人的成績出勤也心中沒數(shù)。至于德和能，這個根據(jù)平時觀察還有點印象，那兩項只能是跟著感覺走了。這么說來，一年的工作，這一張表格，老師教干動動筆，三分鐘兩分鐘的就解決了。豈不太草率了？反正，有些地方，看不懂！至于哪里有問題，孔效先也一時說不出來。

    怎么打呀，這可是大事，關(guān)系到每位老師的切身利益啊!‘弄’不好是要得罪人的呀！孔效先不放心地歪頭看看別人怎么‘操’作的？

    哎呀媽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就在孔效先疑‘惑’之間，大部分老師都已經(jīng)基本打完分了。驚訝之余，孔效先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很多老師拿過表格，看也不看上面的人名就“呼呼呼”打上了分，并且只打總分，幾乎都是滿分100分。打完以后，隨手一折，‘交’到主席臺，轉(zhuǎn)身走人，上課去了。

    天哪，原來是這樣打分的！孔效先不由地驚呆了。俗話說：“前面有車，后面有轍”,“人家怎著咱怎著”，畫吧！

    可能是覺得老師打得太快了，不大好；也可能是意猶未盡?！巴勇荨痹谏厦嬗珠_始吆喝開了：“大家一定要認(rèn)真打分啊，一定要分出檔次來，不能都打一樣的分，要對老師們負(fù)責(zé)，要……”

    “媽的，又拉肚子啦，看來早吃多了，撐破肚子了，拉起來沒完了！要管用的話，你們還讓老師打分嗎？”老師們一邊飛快地畫著分，一邊嘀嘀咕咕地咕嚕著，誰也沒有聽他的。“陀螺”的話還沒說完，大部分老師都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打分打得最慢的只有一類人——教干。他們看上去‘挺’慎重的，筆尖點著表格，一個一個仔細(xì)地數(shù)著，反復(fù)地掂量著，再三地斟酌著，思前想后好半天，權(quán)衡利弊好久，這才下定決心，斷然下筆，勾上分?jǐn)?shù)。

    噢，教干和老師就是不同啊！

    原來，從打分的快慢上可以區(qū)分出誰是教干誰是教師。這個規(guī)律，是孔效先工作三四年才總結(jié)出了的。

    打完分后，下一個環(huán)節(jié)就是“陀螺”‘操’持著找了幾個可靠的人，封閉集中起來給老師教干們把分算出來。算完以后好在宣傳欄里張貼公布。其目的是做到公開、公正、透明！如果有什么疑問，三天之內(nèi)可以到考核小組反映，以便查詢糾正。他娘的，想得到還‘挺’周到！

    “孟校長，年度考核的分?jǐn)?shù)算完了，您審核審核，沒有什么問題，咱就張榜公布！”“陀螺”恭恭敬敬地雙手把考核匯總表呈到正在喝茶的“計算機(jī)”手里。

    “噯，好不容易算出來了，幾個老師整整忙了一個中午！”這個“陀螺”什么時候都不忘了自我表表功。

    “剛才算完了，有的老師就叫張榜公布，讓我攔下來了。你不先看看，哪能就公布呢？”“陀螺”討好地朝前湊了湊！

    “嗯嗯，是的‘弄’好了才能公布，要不然，老師們一個勁地找，考核小組就被動了，會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計算機(jī)”滿意地點點頭。

    聽“計算機(jī)”這么一說，“陀螺”立刻興奮得不得了，知道自己這次又做對了，不由地為自己能參透領(lǐng)導(dǎo)的心思意念而在心里暗暗為自己豎起大拇指。

    “計算機(jī)”端著表格，仔仔細(xì)細(xì)地審視著：

    “第一名：孟得財；第二名：武學(xué)究；第三名：殷建光”

    “嗯，很正常！”“計算機(jī)”的心里暗暗高興。這本來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教干的分不高誰的分敢高，一把手的分不最高誰的分敢最高？說明老師們還是很知趣的，還是不敢犯上作‘亂’的，局勢還是在掌控之中的。別看平時‘私’下里，三個一群兩個一伙的嘁嘁喳喳，嚼舌頭。其實都是瞎胡鬧，干吵吵。頂?shù)矫嫔?，誰也不敢得罪老子！

    “第五名萬懷中，第六名齊天日，第七名王猛?！?br/>
    “計算機(jī)”邊用手捋著，邊嘴‘唇’微微蠕動著，低低‘私’語著。

    “咦，楊美麗呢？李登高呢？還有馬‘精’明，‘侍’近天……”“計算機(jī)”心里不由一驚，頗感意外?！斑@幾個人的名次怎么如此靠后呢？”

    “媽的，這幫不長眼的小老師，這些人不當(dāng)教干就另眼相看了。是真聽不出來我平時話里話外地暗示，還是故意使壞的。嗯，應(yīng)該是故意的。嗯，自己得不著好處急的！”

    “唉，不行啊，這些人都是我的人，名次靠后，如何能服眾。人家都是付出過的，不給人家特殊照顧，將來誰還給自己送東西。尤其是這個楊美麗，名次上不去，還不找我大哭大鬧，她還有心思和我‘弄’那些事嗎？我還好意思提出要求嗎？”一想到楊美麗，“計算機(jī)”的心里就一陣劇烈地顫動，下體不爭氣地急劇膨脹起來，渾身也一‘波’又一‘波’地燥熱。

    媽的，這個楊美麗呀，真他媽地善解風(fēng)情，比自己的老婆不知要強(qiáng)到十萬八千里去？如今啊，已為人‘婦’楊美麗更顯得風(fēng)韻十足，風(fēng)情萬種。他媽的，便宜了齊天日這小子啦！猜想著楊美麗和齊天日在一起顛鸞倒鳳的情景，“計算機(jī)”眼睛越來越‘迷’離起來……

    “媽的，這幫不懂事的小老師，想‘弄’老子難看，還嫩點?！?br/>
    “計算機(jī)”邊在心里狠狠地罵著，邊隨手拿過鋼筆，“唰唰唰”幾筆下去，一揮而就。

    嘚，全改過啦！“楊美麗，第四名，緊跟在教導(dǎo)主任殷建光腚后，遠(yuǎn)遠(yuǎn)超過自己的丈夫齊天日。馬‘精’明，第九名；‘侍’近天第十名；排在教干之后，教師之前，也不算委屈了，全羊不能白吃了?。±畹歉?，第十一名。不高也不低，在新教師當(dāng)中排名第一，人家親三叔是派出所所所長啊，并且八月十五還到我家里來的呢?！?br/>
    “計算機(jī)”捏著表格，瞇縫著兩只王八一樣圓溜的小眼睛，不無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媽的，這點小事還能難住老子嗎？讓他們打分，他們還當(dāng)真了。老子要說了不算，那我當(dāng)校長還有什么意思？誰當(dāng)官不圖這個？沒有好處誰頭削尖了去當(dāng)官?。尩?！”

    “行了，去張榜公布吧！”“計算機(jī)”審視再三，看看實在沒什么問題，就揮手‘交’給“陀螺”。

    “好嘞！”“陀螺”爽快地答應(yīng)著，滴溜溜地滾了出去。

    “我的天啊，多虧自己多了個心眼，要不然，可闖大禍了！”一路上，“陀螺”都在為自己的聰明感到慶幸。

    真是：

    德能勤績考核，

    民主測評胡扯。

    試問一把手，

    張榜公布如何？

    知否？知否？

    全在領(lǐng)導(dǎo)定奪！

    《如夢令年度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