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華絕代的男子的語調比平時更加沒有波瀾,“聒噪!”
“那你知道邪竹的下落嗎?”
少女嘟起嘴,走到擦劍男子的身邊,慢慢蹲了下來。
水霧彌漫下的竹林,落英繽紛,這里是美好的仙境,亦是草木花蟲的樂土,漫山遍野的嬌花像盛開的火焰。
男子擦劍的手微微停頓了幾分,眼眸中光芒閃爍了一下,眉宇間有些邪魅之色,“不知道?!?br/>
“傳聞妖族禁地之中有一株邪竹,集萬年造化而生,竹間帶血,故為邪竹,其內(nèi)含無上法力,我若是尋到就好了。”
少女提著裙擺坐在一旁月白色的大石頭上,手中搖晃著青草,舔了舔嘴唇。
收回了伸在袖外的手指,男子依舊冷淡問道:“你為邪竹而來?”
只是此時若是少年女回頭,定然會看見男子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是呀!是呀!你知道它在哪嗎?”
少女一臉誠懇,表情比珍珠都真。
她一邊走一邊暗中打量男子的手指,纖長剔透光滑得像是玉雕,而且溫度也不像人類,冷得令她毛骨悚然。
但美好的卻令人怦然心動!
這擦劍的手真的很好看!
男子似乎從黑衣少女的眼中尋到了渴望,輕蔑的勾唇,“尋它做什么?”
少女絕美的臉色立即發(fā)紅,掰著手指有些急促地說道,“這個……父尊說此物乃是一洪荒寶物,幾百萬年才出一邪竹,很是珍貴,我此次來妖族就是為了它,用途嘛……做成魚竿釣星星?!?br/>
男子果然被少女的解釋提起了興趣,微微一愣后星眸泛起層層清波,如霞光璀璨,呢喃了一句:“釣星星?”
少女捏了捏拳頭,百感交集地解釋,目光炙熱,帶著幾分憧憬的渴望,大眼睛水汪汪的:“是啊,仙界百里星光銀河,那里的星辰美極了,一般法器無法直接進行垂釣,還沒靠近便被星辰之力抹殺了,只有這邪竹才可以,我要釣許多許多的星辰?!?br/>
男子微挑了下眉梢,云淡風輕地說道:“那你為什么叫我猩猩?”
少女將眸光從那些嫩綠的竹子之上轉移到他身上,微微瞥了下嘴,幽幽說道:“因為……因為……你身上帶光,好比星辰一般明亮,母尊說我擁有琵琶神眼,可以看見每個人身上光的顏色,你的是我見過最美麗的?!?br/>
她覺得對方身上的光有些刺眼,是紫色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光。
聽到少女的話,男子擦劍的手停了下來,絕世之容露出第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如魔神附體,帶著一種不可拒絕的宿命之意,“你說我身上有光?”
那絕對的桃花眼,狹長上翹,黑白甚不分明,只見其中一片朦朧霧光,仿佛溫軟如海,深不可測。
她仿佛看見他笑了!
夕陽西下,這片世外花海之中隱約有歡曲縈繞。
暮兮只覺得這對男女長得好美,也很和諧,突然畫面一轉,此刻已經(jīng)深夜了,竹林之中一位少女蹲在地上給火堆添著柴火。
那少女正是之前自己所看見的那個說要尋什么邪竹的少女,但此刻她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不遠處,竹屋之內(nèi)亮起微弱燈光,一個修長完美的身影似乎燭火之下優(yōu)雅的看書。
這時候,天空之中緩緩下起大雨,嘩啦啦的雨滴落下,雷聲閃電聲交織,一陣陣狂風驟雨。
少女被吹倒在地,渾身早已經(jīng)濕透,曼妙的曲線猶如夜空之中盛開的鮮花,鬢角之上沾染了泥土,痛苦的蜷縮在地面上。
暮兮覺得她好像很難受,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痛苦不堪,她想伸出手撫過她緊促的眉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從對方的眉心傳了過去,連自己的身體都傳了過去。
這時候,暮兮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通明的,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她此刻心中微動,好像這幅畫面似曾相識她好像看見過。
彼時,竹屋外面突然吹起一陣狂風,風把窗戶吹的‘乒乓’響。
風停下時,竹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只見之前曾看見那個擦劍的男子踏著萬千星光走了出來,長長的墨發(fā)用一根發(fā)帶肆意捆綁在腦后。
他低頭彎腰抱起了地面上痛苦不堪的少女,喃喃自語,具體說了些什么她也是聽不清的。
第二日,清晨。
懸崖下面,深淵的湖邊躺著一個少女。
她白衣罩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
眉如墨畫,神若秋水,一頭青絲隨意散落在地面上,閃耀灼灼光輝,簡直就是如妖如仙。
然而在不遠處,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正一點點靠近。
那是一只白色的老鼠,頭頂頂著一絲紅色的金毛,一雙有神的大眼睛泛著幽光,可愛極了,在它看清楚湖邊少女的模樣的時候,整個鼠身一顫抖,豆大的淚光就掉了。
“吱吱——”小老鼠咬著少女的衣袖,急切的轉著圈,似乎很興奮。
它找到主人了,它終于找到她了!
也不枉費它苦苦尋找了五百年之久!
可是它此刻沒有半點法力,雖然能不生不死,不滅于終生,可是它該怎么辦才能讓主子清醒過來呢。
它明亮的小眼睛咕嚕一轉,邁著小短腿晃悠悠的來到湖邊,伸出爪子,往湖中捧水,可是沒想到它似乎太著急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石子,只聽撲通一聲!
“噗通——”
它掉入湖水之中,渾身的毛都被湖水淹沒了,一雙黝黑明亮的眼睛好比星辰一般燦爛,似乎受到打擊,黯淡了幾分。
它速度很快,從湖中躍起,再一次回到岸邊。
它再一次伸出那胖嘟嘟的小爪子,向湖水捧去,可是似乎它的爪子太短了,也太鋒利了,它根本無法捧住任何一滴水。
水流從它的爪子之間流出,再一次回到湖水中,它絕望的捂著自己的眼睛,傷心的留下眼淚,它好笨,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了嗎?
它透過爪子看見水中一只白毛的老鼠正在哭,潔白的羽毛好像云朵一般純潔,此刻的它看起來既狼狽又好笑。
它弱弱的瞥過頭,看見了地面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少女,鼓鼓的腮幫子嚼啊嚼,于是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它閃身跳入湖中,撲騰了兩下。
然后飛快的爬到少女的身上,在其胸口處甩啊甩,身上的湖水便盡數(shù)甩到了少女的臉上以及身上。
它瞧少女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高興壞了,用小爪子撓著臉,本來它想用爪子碰她的,可是它的爪子太鋒利,它怕劃傷主子嬌嫩的皮膚。
終于,它這么來回做了數(shù)次,水滴濺的少女滿臉都是,只見少女竟然緩緩睜開雙眸,皺起眉頭看著她眼前放大的鼠臉。
“啊湫!”
暮兮一睜開眼便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打了個噴嚏,摸了摸自己的小臉,發(fā)現(xiàn)全都是水滴,而那個小老鼠似乎看見自己的努力終于換來成果了,激動的在原地蹦蹦跳跳。
“吱吱——吱吱……”小老鼠用爪子不停的在空中比劃著,好像在說些什么。
她緩緩站起,墨發(fā)此刻盡皆披散身后,她精致絕倫的五官展露在陽光下,微微糾結著:“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是你這個小家伙救了我嗎?這么高的懸崖我掉下來居然沒摔死!”
自己還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