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使來回走個不停,不時地抬起手看幾眼手表。
他第一次感覺到,時間過得是如此的慢,這半個小時堪比往常的一天,甚至還要更長。
赫里克和考爾德兩個人則湊在一起,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外長,總統(tǒng)怎么說,如果他不回來,我們真的要進攻嗎?”考爾德問道。
“總統(tǒng)讓我們根據(jù)情況自行決定?!焙绽锟诵睦锇盗R總統(tǒng)這個老狐貍,竟然讓他來背罔顧人質生命的黑鍋。
考爾德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怔了怔說道:“這……外長,你是事件總負責人,還是你來決定吧。”
“不不,軍事行動還是應該你來決定才對?!焙绽锟税杨^搖得飛起。
考爾德哪里肯干,急忙說道:“但我現(xiàn)在是接受你的指揮,還是應該你來決定才對?!?br/>
“好了,我們不要爭了,讓尹大使來決定吧,畢竟那是他們的人。”
赫里克向急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尹大使努了努嘴,考爾德眼中頓時一亮,說道:“我看行……”
兩人商議完畢,來到尹大使面前,赫里克說道:“尹大使,杜少校進去馬上就要半個小時了,如果恐怖分子沒有釋放受傷人質,還把杜少??垩合聛淼脑?,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尹大使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按照杜威所言,他半小時沒有出來便炸平工地,這事說起來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里面關押上數(shù)百名人質,外面還有各國聞風而來的記者,只要這邊一開火,那么全世界就會馬上知道,必將舉世嘩然,即使華夏身為五常之一,也無法承受滔滔而來的輿論壓力。
可若是不做任何舉動,恐怖分子就會識穿華夏外強中干,接下來將會變本加厲,甚至連杜威的生命也無法保證。
他猶豫了一下,來到潛龍隊員身邊,問道:“魏佳,如果杜威不能把受傷的人質帶回來,我們真的要進攻嗎?”
“尹大使,這時間不還沒到嘛,你也太著急了?!蔽豪蠞裥Φ?。
“只剩下幾分鐘了,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做好準備?!币笫拐f道。
“那就做好迎接傷員的準備吧,讓扎格哈瓦方面多準備些救護車?!?br/>
救護車一直在外面候命,但是數(shù)量實在太少,就那么四五輛夠干什么用的。
因為身份的原因,魏老濕之前不便多說,現(xiàn)在尹大使問起,他便提了出來。
準備救護車?
這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尹大使驚訝地問道:“你是說,杜威肯定會出來,不會有什么意外?”
“肯定會的,不會有任何意外。相信我,對于恐怖分子,我們比你更了解他們?!蔽豪蠞裾f道。
“好吧,我和赫里克去說?!币笫拐f道。
聽到尹大使沒提進攻的事,而是讓他再多調些救護車過來,赫里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尹大使,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救護車,而是等下我們到底開不開戰(zhàn),眼瞅著時間就到了,杜少校還沒出來,肯定兇多吉少,我們得早做……你拉我干什么?”
話說到一半,考爾德就一個勁兒地拉赫里克衣袖,終于把他搞煩了,忍不住瞪了考爾德一眼。
“杜,杜少校,帶著傷員出來了?!笨紶柕律焓窒蚬さ刂噶酥浮?br/>
出來了?
赫里克和尹大使背對著大門,誰也沒有看到,聽到考爾德的話俱是一楞,急忙轉頭去看。
只見杜威攙扶著一名華夏傷員,身后還跟著相互攙扶、腳步蹣跚的幾十人,在一群恐怖分子的監(jiān)視下,正向外走來。
“太好了!”
尹大使興奮得拿拳頭捶了下手掌,抬腿就要跑過去相迎,緊接著想起恐怖分子劃出的紅線,又生生站住了腳步,翹著腳向里面張望。
赫里克則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早知道杜威真能把傷員帶出來,他干嘛還說那些廢話啊,這不等于打自己的臉嘛。
“我的上帝,他真的做到了,加卜里還真被他給嚇住了,他是怎么做到的,為什么我們就嚇不住這些恐怖分子呢?”考爾德低聲感慨道。
他之前也曾經威脅過恐怖分子,換來的代價是被擊落了一架直升機,難道因為華夏身列五常,連恐怖分子都要高看一眼?
“你還感慨什么啊,趕快調救護車??!”赫里克氣道。
考爾德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跑去打電話調救護車。
可是,醫(yī)院離得太遠,他這邊才打完電話,那邊杜威就已經帶著傷員歸隊了。
尹大使急忙迎了上去,說道:“杜威,辛苦你了?!?br/>
“沒什么好辛苦的,快點把傷員送醫(yī)院吧?!倍磐f道。
“對對,赫里克外長,救護車到了沒有?”尹大使問道。
赫里克尷尬地說道:“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隨著他的話音,在外面候命的四輛救護車開了過來,見只有這么幾輛,杜威不悅地皺了下眉頭。
扎格哈瓦的執(zhí)行力真是太弱了,如果放在國內的話,赫里克這個外長就不用當了。
不過,畢竟這是扎格哈瓦,杜威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招呼魏老濕他們,一起扶著華夏人質上了救護車。
華夏人質受傷的不算多,只有十二三個人,但也不是這四輛救護車能裝下的,許東、徐江見狀把自己的車開了過來,尹大使也叫來使館的車,這才裝下所有傷員。
赫里克和考爾德正不知該怎么安置這些傷員,立刻有樣學樣,調來了幾輛軍車,這才沒讓扎格哈瓦傷員在外面干等。
“趕快送醫(yī)院。”
車隊立刻起動,將傷員們送去醫(yī)院,大家這才圍住杜威,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有些事情杜威自然不想對外人說,但是赫里克和考爾德卻賴著不走,他只能大概地說一下里面的情況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所有傷員都救出來了,其他人質目前狀態(tài)良好,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們現(xiàn)在可以……”
杜威剛說到一半,就被外的喧鬧聲打斷了,緊接著有扎格哈瓦工作人員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向赫里克匯報了一番,大家這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原來,聽說有人質被釋放,外面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把出去的路給攔住了,紛紛嚷嚷著要采訪,運送傷員的車隊全被擋住了。
“法克,這幫記者是不是沒有腦子,連傷員的車都要攔!”
赫里克氣得爆了粗口,考爾德則揮舞著手臂下達了命令:“把他們都給我趕走!”
杜威很贊成他們的觀點,但更珍惜甩掉這兩塊粘糕的機會,他急忙說道:“赫里克外長,考爾德上校,可不能這么粗暴,不然誰知道這些記者在媒體上會說些什么。他們不是要采訪嘛,你們兩位去應付一下,給他們點消息就是了?!?br/>
赫里克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和考爾德去接受記者的采訪。
“終于走了,咱們回去說?!倍磐f道。
大家回到房間,徐江和王劍鋒開車送傷員去了,只剩下了潛龍四隊和尹大使,再沒有外人,可以敞開說話了。
剛進門,尹大使就急著問道:“里面情況究竟怎么樣,好營救嗎?”
杜威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向魏老濕伸出了手:“平板?!?br/>
魏老濕立刻把平板電腦拿了出來,很有默契地調出工地的建筑結構圖。
“人質目前關押在這間廠房,里面有二十四名恐怖分子,班用機槍四挺,其他人都使用突擊步槍,暫時未看到重火力。另外,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杜威伸手在結構圖上做著標記,說道:“根據(jù)我的偵察,這幾個位置應該有恐怖分子隱藏,其他位置沒法顧及到?!?br/>
電廠面積很大,人質關押的地點又比較靠前,再遠的地方除非杜威有透視眼才能看得到。
“不要緊,回頭我把監(jiān)控系統(tǒng)的控制權拿回來,就知道他們都在什么地方了?!蔽豪蠞裾f道。
“也不能全靠監(jiān)控系統(tǒng),畢竟這里不是你布置的,可能會有遺漏的地方,而且以加卜里的精明,也許會想到這點,換個主機什么的都有可能?!?br/>
就是因為擔心這點,杜威才要親自進去偵察,否則等魏老濕出手就是了。
“那我就把它再奪回來。”魏老濕自信地笑道。
杜威點了點頭,換回原來的話題:“從加卜里的態(tài)度判斷,人質在時限結束之前應該會比較安全,但也不排除時間拖延太久,讓恐怖分子失去耐心?!?br/>
他所說的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許多恐怖劫持事件中都發(fā)生過。
別看恐怖分子劫持了大量人質,似乎有所倚仗,其實他們同樣焦灼,甚至比被要挾的一方還要焦灼。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接近最后時限,這種焦灼就會越強烈,尤其是自己的要求遲遲不被滿足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承受下去。
到了這個時候,槍殺人質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尹大使聽完杜威的解釋,不由緊張起來,問道:“那他們會不會也受不了壓力槍殺人質?”
“從加卜里的資料上判斷,這個人雖然冷血,但其實很沉穩(wěn),而且御下有方,至少在二十四小時內,他能夠鎮(zhèn)得住那些手下,時間久了就不大好說了,所以還是要盡快把人營救出來?!倍磐氐馈?br/>
“那什么時候動手,今天晚上嗎?”尹大使問道。
“對,今晚,”杜威看了眼手表,“另外兩隊到達這里還有十二三個小時,那時候正好是半夜,也是人精神最松馳的時候,我們會在那個時候展開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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