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寧飛揚的病房里一直回蕩著一個六歲小女孩子唱著生日的聲音,聽得寧家兩老想起她們小時候的種種回憶,不禁淚流滿面。
很久了,寧飛揚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可就在歌聲停止的那一刻,寧飛揚的手指動了,眼睛也動了。
他醒了,第一句話就問:“暮雪呢?”
寧母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暮雪已經沒有了,你要好好的活著呀,你不能讓媽媽再失去你,否則媽媽也會隨你們去的?!?br/>
寧飛揚沒有再說話,閉眼時眼淚從眼角無聲的滑落。
暮雪沒了,那個從小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后來又非纏著他嫁給他,要他眼前不斷的晃來晃去的楚暮雪沒了。
以前那么討厭她,那么恨她,為什么她不見了,他的世界里沒了她,他卻仿佛失掉了世界一樣的痛苦。
寧飛揚,你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三年了,楚暮雪一消失就是三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三年,孟心怡什么都不干,專門討好寧家兩老,一心一意照顧寧飛揚,事無巨細都是親自打理,儼然一個未來女主人的作派。
可是寧飛揚卻不止一次的跟她說:“我和暮雪沒有離婚,只要一日沒有找到她的尸體,沒有確定她的死亡,我就要等著她,不會再娶!”
“姐夫,如果一輩子找不到,你要一輩子不結婚嗎?寧家就你一個兒子,難道你想讓寧家絕后嗎?”
三年來,孟心怡受夠了他的冷漠,她不能讓他再這樣等下去,她不是楚暮雪,她不會一味的等。
“不要叫我姐夫,我和敏心沒有結婚?!?br/>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寧飛揚不禁冷笑了。
以前楚暮雪最討厭聽到心怡叫他姐夫了,可是那個時候他卻聽得特別順耳,因為楚暮雪痛苦,他就無比的開心。
他真的開心嗎?沒有,他從沒有真正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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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阿姨,我懷孕了,孩子是飛揚哥的!”
孟心怡拿著檢查報告放在了寧母的面前,妊娠三周。
她淺淺的笑著,十分平靜的等待著她們的反應,她知道她只有這樣做,才能順利的成為寧飛揚身邊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寧母十分震驚,對這個女人她是一百個看不順眼,無論她怎么討好她,她都不屑多看她一眼,可是她竟然懷了寧家的骨肉。
“你確定這孩子是飛揚的?”
“阿姨,我天天住在雪園,日日照顧著飛揚哥的生活,這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寧母看了看寧父,寧父眉頭擰著,臉色十分不好看,但也只能嘆口氣說:“既然這孩子都有了,就把婚結了吧。別讓人看我們寧家的笑話?!?br/>
孟心怡聽到這句話,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云淡風輕的笑著。
“謝謝叔叔替我作主!”
寧飛揚也看了檢查報告,他記得那天他喝了太多的酒,做了錯事。
雖然他一萬個不想再娶,可是他再也不能辜負和傷害另一個無辜女人。
“你們安排吧,想怎么辦,自己做主就好!”
他只丟了這一句話就走了,那天起他開始出差了,國內外打飛的忙碌個沒完沒了,把孟心怡一個人留在雪園,再也沒回去過。
直到婚禮,他才以新郎的身份出現(xiàn),他以為他會就這樣接受所有的安排。
他已經沒有愛情了,和誰結婚又有什么分別呢?
就這樣,至少不會再有人受傷。
化妝室,他正在換衣服。
他的兩個伴郎兼好友坐在沙發(fā)上刷著微博,兩個大男人對著手機屏幕直舔屏。
“你們快來看看,這個客棧的老板娘真是美呆了,真想去那兒住上一晚,什么也不干就看看老板娘都此生足矣呀?!?br/>
“快擦擦你的口水吧,都流手機上了!”
“喂,是真的很美,比寧飛揚的前妻還要美??上ЫY婚了,要不然我一定得拿下這人間極品,你看這氣質,嘖嘖,也不知道什么男人這么有福氣。”
“等等!”
“等什么?宋哲,你沒戲,人家結婚了?”
那個被叫作宋哲的男人突然一把搶過手機,拿到眼睛邊上仔細的看了看,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鏡子中面無表情的寧飛揚。
“飛揚,這個可不就是你前妻嗎?”
正在扣著西裝扣子的寧飛揚手頓了頓了,臉色一怔。
“宋哲,不開玩笑你能死呀。你沒看她手里還牽著一個小女孩兒嗎?怎么可能呢?”
莫飛不屑的白了宋哲一眼,正準備拿回自己的手機,卻轉瞬被寧飛揚搶在了手里。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照片上那張熟悉的臉,是她,她就是他的暮雪,從小跟在他身后喊他老公的楚暮雪。
為什么他從沒覺得她可以美得這么讓人心曠神怡,卻又如此叫他心痛呢?
“這是哪兒?”
“香山!這家客棧叫香山暮雪?!?br/>
“喂,這真是你前妻嗎?”
“不是前妻,而是老婆。我們從沒離過婚!”
他紅了眼眶,脫了身上的禮服扔在地上,頭也沒回就朝外面走著。
“你干嘛去?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婚禮取消!”
“寧飛揚你是不是瘋了呀!”
兩個伴郎被他弄得稀里糊涂,跟在他身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了。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換好婚紗的孟心怡,她伸手拉住他,一臉哀怨的問他:“你要去哪兒?”
“暮雪沒死,她還活著,這婚不能結!”
寧飛揚堅定而又絕情的說著,對自己不愛的人從來都是絕情的,狠毒的,不留一絲余地。
“不可能,你肯定搞錯了,不可能!”
“心怡,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但我會盡我所能補償你!”
他絕決的推開她的手,大步流星的離去。
“不行,你不可走,我不要你的補償,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對我這么絕情,我姐姐呢?你忘了我姐了嗎?你這么對我,你不怕她傷心了嗎?”
她扯著他衣袖,聲淚俱下。
“心怡,我欠暮雪的太多太多了,她也曾懷過我的孩子!”
寧飛揚朝兩個伴郎使了個眼色,他們倆立刻幫著把孟心怡給拉扯了開來。
寧飛揚逃一樣的離開了婚禮的酒店,訂了最早的班機飛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