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母又拉著季穎和梅娟攀談了起來,席間的氣氛還算和諧。
季禾生始終不動聲色的注視著喬衍西,看向他的目光偶爾帶著挑釁。
而喬衍西則以玩味的眼神回視著他,二人你來我往,空氣里蔓延的都是火藥的味道。
“季夫人,不知道您對我的兒子是否滿意?”喬母問道,席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梅娟觀察了喬衍西良久,才點點頭。
她唇瓣噙著笑意,夸贊道,“衍西一表人才,為人處世各方面都是上佳,能把穎穎交給他我很放心。”
梅娟一直看著喬衍西,有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感覺。
喬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那就好,我對穎穎也很滿意?!?br/>
“那看來咱們這場飯還吃對了。”梅娟笑著說道。
“我不同意?!本驮趦杉叶家勍椎臅r候,喬衍西突然插了一句。
他緩緩掃視四周,發(fā)現(xiàn)除了季禾生外,大家都怔楞的看著他。
季禾生拿起杯子直接喝了一口,動作說不出的優(yōu)雅。
他渾身透著一股慵懶,似乎對這樣的變化并不驚訝。
喬衍西立起身來,高大的身體筆直的站在季穎面前,“季小姐,對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緩緩彎下腰,給季穎鞠了一躬。
“喬公子,我們都要訂親了,沒什么的?!奔痉f硬扯著嘴角笑了笑。
“不,我們不會訂親的。”
梅娟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倒是季穎反應(yīng)過來,“喬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喬衍西直起身子,看著季穎回答道,“季小姐,坦白說,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梅娟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眸里都是驚詫,大概是被他這么一說有些下不來臺。
“那你,你怎么能這樣對穎穎?”梅娟抬手指著他,聲音都有些不穩(wěn)。
季穎則死死咬著自己的唇瓣,眼淚就這么落了下來。
“衍西,這個時候你可不要亂說話?!泵鎸θ绱藢擂蔚木置?,喬母也不知道該怎么圓場,只能期盼喬衍西自己醒悟過來,不要毀了這場相親宴才是。
喬衍西又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到梅娟身上,輕啟唇瓣,“就算我不會娶季小姐,季夫人仍舊可以把我當(dāng)成您的女婿?!?br/>
“這話是什么意思?”梅娟不解,都不要娶季穎了,怎么還能給她當(dāng)女婿?
“因為我要娶季家的另一位小姐,季晴桑?!?br/>
喬衍西的話無疑是在眾人心間投下了巨石,特別是梅娟和季穎。
季穎看著他,忍著自己的眼淚,問道,“你喜歡的是晴桑姐姐?”
“是?!?br/>
季穎聽了他的話,立刻站起來向外面跑去。
“穎穎……”梅娟追了出去,喬母也有些慌亂。
“衍西,你怎么可以這樣!”喬母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隨后向外追去。
季穎出了門,徑直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由于她帶著憤恨的情緒,用力過大,她們雙雙倒在地上。
“晴桑,你沒事吧!”洛柔扶起季晴桑,擔(dān)憂的問道。
季晴桑搖頭,“我沒事?!?br/>
季穎抬起一張滿含淚水的臉頰,聲音帶著恨意,“又是你,季晴桑?!?br/>
“季穎?”季晴桑竟然剛好跟季穎撞上,真是冤家路窄。
梅娟和喬母趕過來,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季穎。
“怎么回事?”梅娟攙扶起季穎,發(fā)現(xiàn)她的手臂和膝蓋上都有些傷痕。
“穎穎,你有沒有事?”梅娟心疼的問道,聲線有些擔(dān)憂。
季穎似乎哭的更厲害了些,小聲的叫道,“媽媽?!?br/>
梅娟抬頭看向季晴桑,眼神凜冽。
她上前走到季晴桑面前,季晴桑剛剛開口想要叫她,“媽……”
話音還未落下,只見梅娟的手掌直直的打向季晴桑的臉頰。
“啪”的一聲,響徹在整個餐廳里,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季晴桑,你怎么這么陰魂不散?”梅娟問道,一張美目盡是發(fā)了狠的神色。
季晴桑被打的偏過頭去,心臟在那一刻停滯住了。
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眼淚就這么無聲的落下。
這是梅娟第一次動手打她,盡管之前她對她很不滿,但是從來沒有打過她。
洛柔和易唯分別抓住她的胳膊,叫道,“晴?!?br/>
“季夫人,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洛柔看不下去梅娟的氣焰,上前一步與梅娟對視。
“她傷了我的穎穎,難道我不該打她嗎?”梅娟反問道,語氣不善。
洛柔指了指季穎,開口說道,“明明是季穎自己撞過來的,怎么能怪到晴桑頭上。你們還真是……”
“媽媽,你不要怪晴桑姐姐,是我自己沒用?!奔痉f拉住梅娟的胳膊,可憐兮兮的說道。
季穎的眼淚還在不停的落著,喬母攬住她,將她抱在懷中,安慰道,“穎穎,別哭了。”
喬母又瞥了一眼季晴桑,有些不滿的說道,“晴桑,趕緊跟穎穎道歉,這件事也就這么算了?!?br/>
周圍的人聽了喬母的話也開始對季晴桑指指點點,大多都是詆毀和謾罵。
“這個就是季家以前的女兒嗎?”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搶了別人的身份,還這么囂張?!?br/>
“不要臉。”
聽了他們的話,洛柔有些氣不過,“你們別胡說,明明是他們的錯,怎么能怪到晴桑頭上?!?br/>
“對啊,桑桑不是你們說的那樣?!?br/>
洛柔和易唯都在替季晴桑辯解著,然而無論她們怎么說,別人都只是更加的譴責(zé)。
“這種人早該死了,怎么還能好好的活著?!?br/>
“就是?!?br/>
“……”
洛柔沖上去就要跟那些人理論,一下子被梁辰南拉住。她回頭沖著梁辰南叫道,“梁辰南,你放開我,我要……”
季晴桑死死咬住唇瓣,聲音有些顫抖,“別說了,洛柔姐?!?br/>
這些冷漠又嘲諷的話她聽得已經(jīng)夠多了,因此她的心湖也掀不起什么漣漪了。
只是梅娟對她的態(tài)度,仍舊像是一把尖銳的刺刀刺的她生疼。
“季晴桑,能不能看在我養(yǎng)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不要再給穎穎帶來麻煩了?!泵肪陰е砬蟮恼f道。
“媽媽,我沒有。”季晴桑垂下頭,神情戚戚。
“我說過,不要再叫我媽媽了?!泵肪昕粗凵癖?。
“是,季夫人?!奔厩缟I钗豢跉?,再抬起頭的時候眸中一片清冷。
大抵是之前她的心被傷的夠多的了,此時,她似乎就在一剎那看透。
“我剛剛沒有對季小姐做什么,是她自己撞過來撞倒了我?!?br/>
“你的意思是怪穎穎?”梅娟拔高聲音,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是?!?br/>
季晴桑突然而來的凜冽氣勢,讓眾人有些呆住。
梁辰南擰眉,剛掏出手機想給季禾生打電話,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機。
此時的季晴桑也讓他有些詫異呢!
季晴桑轉(zhuǎn)過視線看向季穎,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問道,“季小姐,剛剛是你撞過來的吧!”
季穎呆呆的看著她,想開口說不是,但是事實容不得她狡辯。
她抿唇點點頭。
“季夫人,你看,真的不關(guān)我的事?!?br/>
季晴桑說完又朝著洛柔說道,“洛柔姐,我們可以換一家嗎?我覺得這里的空氣有些渾濁?!?br/>
聽了她的話,洛柔都要倒吸一口涼氣。她緩緩點頭,似乎是被季晴桑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
季晴桑率先邁開步子,向外走去,留下石化了的眾人。
餐廳外面,空氣果然清新了很多。
季晴桑淡淡的揚起唇瓣,眉眼溫潤。
自從季穎、梅娟以及喬母走后,包廂里就只剩下季禾生、喬衍西以及喬多華。
季禾生和喬多華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然而氣勢放在那里,不容忽視。
過了良久,死寂的空氣才逐漸的回溫。
喬多華目光如炬的看著喬衍西,開口詢問道,“衍西,你真的非要跟季晴桑在一起嗎?”
喬衍西直視著季禾生,語氣堅定的說道,“是?!?br/>
“罷了罷了?!眴潭嗳A聲音似是染上了一絲蒼老,他站起身來,徑直向著外面走去。
如此,只剩下喬衍西和季禾生的對峙。
季禾生輕笑出聲,嗓音染上了輕薄,“喬公子,是非桑桑不娶嗎?”
喬衍西望著他,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
兩人對視良久,喬衍西才轉(zhuǎn)過眸子,好笑的問道,“季總難道不是嗎?”
他的嗓音很柔軟,薄唇輕輕挑起,似是起了興致。
深沉的黑眸看了喬衍西一眼,季禾生溫淡的開腔,“那就看看誰能如愿以償?!?br/>
季禾生起身,從喬衍西的身側(cè)走過,喬衍西淺淡出聲,“季禾生,晴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br/>
沒等到他的回話,喬衍西又自顧自的說道,“因為你們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在一起?!?br/>
“我從來不信這些,我只信我自己。”季禾生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喬衍西轉(zhuǎn)過身看向季禾生的背影,眼里是昂揚的斗志。
除了跟季晴桑相處過十八年外,季禾生沒有任何的優(yōu)勢。
相反,那十八年的身份讓他們之間已經(jīng)定了型,按照晴桑的性格,大約不會跨過那一條鴻溝吧!
所以季禾生,你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