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qū)λ疫@位洪管家佩服的五體投地,啥叫真人不露相,這便是。
人跟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朱栩忙活大半日,勞心勞力,累死累活,將劫匪形象上演得淋漓盡致,統(tǒng)共才得了二十五兩碎銀子。
洪管家僅憑一張嘴,輕輕松松就得了千把兩銀子,而且被宰的對象還是當(dāng)朝戶部尚書,朱栩覺得洪管家簡直神了,有機(jī)會他得向洪管家討教幾招。
在洪管家面前,他那些訛人伎倆,簡直上不得臺面。
要么說,姜,還是老的辣!朱栩上回就折在薛若燼手里,銀子沒訛到,還被劉全扭送到他爹臨淄伯處一頓好打,朱栩這回總算在劉全身上討了點(diǎn)本錢回來,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洪管家會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敲薛若燼竹杠,還一敲一個準(zhǔn)
,把他前陣子丟的顏面都找了回來。
朱栩不知的是,薛若燼并不是真的愚笨到被洪管家當(dāng)肥羊宰,他是礙于封柔面子,有些騎虎難下。
臨淄伯是封柔的姨父,恭帝剛即位第二日,臨淄伯府就向魏其候府發(fā)了帖子,十多年都沒有來往過,恭帝初初即位,兩家突然就恢復(fù)了友好往來。
這說明什么?
眼下的大鄴,已經(jīng)沒有誰能撼動魏其候的勢力,臨淄伯向魏其候這時候跑出橄欖枝,魏其候高高興興收下了,他本人雖然沒有來,但是他最疼的一雙兒女來了,這就足夠。
洪管家一個老奴才因何敢在他面前放肆?臨淄伯夫婦在場,卻始終睜只眼閉只眼,并不曾出聲制止?
薛若燼心里清楚的很,臨淄伯借洪管家之手要給他一個教訓(xùn),畢竟是他逼臨淄伯親手鞭打了他的寶貝兒子,損了臨淄伯府聲明。
再則,他被景泰帝逼迫前不久與封柔退了親,間接毀了封柔清譽(yù),已經(jīng)十九歲的大姑娘至今未嫁,那就是他的錯,所以臨淄伯兩罪并罰,他不認(rèn)栽都不行,在臨淄伯面前,他就是小輩兒。
討好臨淄伯,就等于討好了魏其候。
今兒臨淄伯府發(fā)生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相信這時候已經(jīng)傳到了魏其候耳中,畢竟,魏其候的耳目眾廣,這點(diǎn)薛若燼毋庸置疑。
薛若燼目的很純粹,他在向魏其候示弱,更是在向魏其候投誠,他還是很愿意與封柔重修舊好,只期魏其候能感受到他的誠意,給他一次機(jī)會。
薛若燼小算盤打得精,卻獨(dú)獨(dú)算漏了橫空冒出來的一個‘牡丹仙子’。一曲畢,得了賞賜的‘牡丹仙子’自是要入席,敬酒,謝賞,‘牡丹仙子’要親自答謝有史以來,給她最低賞賜的那位尚書大人,她要問問他,她究竟哪里不如他的意,他對她羞辱若此,有可能的話,她想將這
羞辱升華至他的后宅。
混跡她們那個圈子,有句行話是這樣說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覺。
故而,‘牡丹仙子’突然興起一個強(qiáng)烈念頭,她想睡一睡那位傳說中俊逸非凡,至今單身的尚書大人。
你不是喜歡羞辱人嗎?
那就用你男人最厲害的武器狠狠的羞辱我,沒毛病呀!
“伯爺,冠云姑娘前來敬酒,說是要重點(diǎn)感謝那位給她賞賜的尚書大人?!焙楣芗业昧诵P一番耳語,上前稟報。
“哦,那還愣著干嘛?讓冠云姑娘進(jìn)來吧。”臨淄伯覺得冠云姑娘來得恁是時候。
臨淄伯望了王廷君一眼,等著看吧,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牡丹仙子’依舊是才剛演出的那身仙子行頭,裊裊行來。
朱栩的位子靠近緋衣,正對入口處,眼睛不經(jīng)意溜了一眼‘牡丹仙子’,便失了興趣,庸脂俗粉就是庸脂俗粉,即便穿了仙子行頭,也掩不住她一腔風(fēng)塵氣。
相比朱栩,封茂就顯得不那么淡定了。
在‘牡丹仙子’裊裊經(jīng)過封茂身邊的時候,封茂伸腳絆了她一下,‘牡丹仙子’很沒形象的跌了一個狗吃屎。
“咦?你不是牡丹仙子么?你怎么不飛呢?趴這兒是在數(shù)螞蟻嗎?”
‘牡丹仙子’是來找尚書大人‘興師問罪’的,結(jié)果,‘興師’未遂,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給下了絆子,‘牡丹仙子’有火無處發(fā),又不知對方底細(xì),只得忍了。
“小女子有幸得見伯爺、夫人,銘感五內(nèi),請恕小女子三拜?!薄档は勺印偷乜念^以掩飾尷尬。
“你確信你是在拜伯爺夫人,不是在拜喇嘛?”
小東西,你到底有完沒完啦?
‘牡丹仙子’很怒,卻不得不說體面話:“在小女子心里,伯爺夫人有如神明般神圣不可褻瀆?!?br/>
瞧不出來,還是個伶牙利嘴的。
封茂來了興致,“那你也拜拜我這招財童子吧?!彼柗Q趙財神,他可不就是招財童子么。
‘牡丹仙子’趴伏在地上的身子一抖,沒下文了,好在居于她身邊的美貌婦人適時制止了他,“茂兒,不得胡鬧?!?br/>
封茂規(guī)規(guī)矩矩坐好。
茂兒?
原是封小公子!
聽說昔日晉江侯府的端??ぶ鹘袢沼谐鱿?,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牡丹仙子’當(dāng)即向趙綺節(jié)叩頭,“謝郡主。”
“她算哪門子郡主?本夫人可沒這么厚顏無恥的女兒!”羅氏冷哼一聲。
‘牡丹仙子’心知慘了,這位嘴不饒人的貴夫人應(yīng)該就是現(xiàn)如今的晉江侯夫人莫屬。
罷罷罷,多磕一個頭反正也不會死人。
‘牡丹仙子’剛欲給羅氏磕頭,趙綺節(jié)說話了,“你敢拜她,我讓你牡丹仙子立變白骨精,你信不信?”
那到底是拜?還是不拜?
可是,她又不想變白骨精,怎么辦呢?
封茂覺得他娘和慕方他娘似乎有過節(jié),故而,自是少不了插科打諢,不恥下問一番:“娘,白骨精是啥?能吃嗎?”
封茂的話引得端坐主人席的臨淄伯夫人發(fā)笑,“封小公子可是餓了?倒是我招待不周了,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席吧?!?br/>
洪管家得了吩咐,擊掌三下,丫鬟仆婢端了佳肴魚貫進(jìn)來,‘牡丹仙子’等布菜的丫鬟們從她身邊悉數(shù)走過,這才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仙衣’已經(jīng)不及才剛那么白,自然也已不夠仙,腹下臟了一塊兒,也不知哪個吐了一口痰,正中她腿根處,烏糟糟的一團(tuán),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剛被人狠狠給疼愛了。
這是‘牡丹仙子’今日第二次出丑。
上方的臨淄伯少不得說一番客套話,接下來也就正式開席了,‘牡丹仙子’徹底被人無視。
‘牡丹仙子’進(jìn)退維艱,心中后悔不迭,早知會這般倒霉,她又何必趟這渾水,達(dá)官貴人圈子果然不是她這種風(fēng)塵女子想混就能混的。
就在這時候,有道目光向她投來關(guān)注一瞥,‘牡丹仙子’循著那目光望過去,心,徹底涼了一截兒。
‘仙子’不意跌倒,身為同類,難道不該表示下同情?竟然還有人笑得頗幸災(zāi)樂禍?笑笑笑,她居然還在笑!
叔可忍,‘牡丹仙子’不可忍。
被千金小姐嘲笑倒也罷了,可是她一賤丫頭憑什么取笑她?
今兒顏面掃地,正好,就借這賤丫頭敗敗火。
她現(xiàn)在暫時不想睡尚書大人,她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嘲笑她的賤丫頭,五體投地,向她舔跪!‘牡丹仙子’裊裊依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