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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三級觀侗體 新聞聯(lián)播和尋人啟事

    新聞聯(lián)播和尋人啟事循環(huán)播放了好幾遍。前者一直是錄音, 哪怕內(nèi)容重復(fù), 正統(tǒng)播音腔仍能帶來巨大的安撫能力;后者則在第三遍的時候換成了林娣蕾,估計是武生班小伙伴覺得再讓宋斐吼下去, 前面新聞聯(lián)播的可信度都要打折扣了。

    林娣蕾專業(yè)出身,聲音本就珠圓玉潤通透悅耳,播報起來又比私底下溫柔百倍,絕對讓人心清氣爽,如沐春風(fēng)——

    “傅熙元小朋友請注意, 馬維森小朋友請注意, 您的戰(zhàn)友正在焦急找您,如聽見廣播, 請速到教務(wù)樓三層播音室……”

    兩人原本覺得換林娣蕾上可以更加撫慰心靈,結(jié)果越聽越有一種未成年的自己在人潮洶涌的火車站走丟的羞恥感,好不容易熬到世界終于安靜,才一言難盡地彼此對視。

    馬:“傅熙元小朋友……”

    傅:“馬維森小朋友……”

    傅馬:“要不咱倆手拉手走?”

    “剛才被校園廣播點名的……是你倆?”樓上傳來女同學(xué)不確定又滿懷期待的聲音。

    這樣的一則廣播, 出現(xiàn)在此時此刻, 能量幾乎就是原丨子丨彈,于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新聞事件旋渦, 讓女同學(xué)莫名激動。

    倆男同學(xué)有點跟不上妹子的節(jié)奏, 馬維森更是不過腦子地直接問:“你……不跳了?”

    傅熙元剛想捂他嘴, 就聽上頭妹子很自然道:“那個一會兒再說, 先給我講講你們唄。你們是誰???從哪里跑出來的???手機都沒信號了怎么能聽新聞呢?之前我碰見的人說收音機也收不著臺啊!”

    傅熙元:“……”

    馬維森:“……”

    誰說的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就這情感堅韌度, 這心理素質(zhì), 人家還用那么麻煩, 直接制霸全球好嗎!?。?br/>
    互相擁抱著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傅熙元和馬維森不知道,這一秒鐘變迷妹的女同學(xué)只是這座校園“后廣播時代”里的一個縮影。

    無數(shù)困守在封閉環(huán)境中的同學(xué),都在廣播乍響的不真實感里慢慢復(fù)蘇,一同復(fù)蘇的,還有那顆活下去的心。

    鑒于馬維森剛轉(zhuǎn)學(xué)過來,所以科普武生班豐功偉績的任務(wù)還是交由傅熙元來完成。

    女同學(xué)從最初的不可置信,到后面的熱血感動,一顆心起伏得就像自己也身在其中。等到傅熙元講完,她還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你們班真好。

    傅熙元當(dāng)下邀請她入伙,但再三思量,女孩還是拒絕了。給的理由也很實在,一,轉(zhuǎn)學(xué)生不是誰都能做的,她有幾斤幾兩自己很清楚,不想還沒融入集體,就先成了集體的負擔(dān);二,手邊吃的省著點還能堅持挺久,她有信心等到救援。

    當(dāng)然在最后,她還是跟傅熙元反復(fù)確認了,喪尸應(yīng)該不會溜門撬鎖吧?

    傅熙元沉吟半晌,建議她還是在門前堆點桌椅并且做好最壞情況下轉(zhuǎn)移陣地的打算。

    盡管女同學(xué)沒答應(yīng)一起走,但也聽得出,她聲音里的脆弱已漸漸消失,傅熙元和馬維森多少算是安心點。

    正準備開啟奔向教務(wù)樓的征程,就聽見上方忽然沒頭沒腦傳來一聲吼:“謝謝——”

    倆人抬頭,見女生仍然趴在窗口,正努力沖他們揮胳膊。

    傅熙元莞爾,好笑道:“我們根本什么都沒干??!”

    馬維森附和:“就是,說這么半天話連手都沒拉著——”

    傅熙元黑線。

    女生卻樂了,細碎的,像輕風(fēng)吹過風(fēng)鈴。

    “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遵命!”

    月色光影里,女孩帶著笑的眼神里,是久違的堅定。

    ——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就在她站上窗口時,上帝派來了兩個聒噪的天使。她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活下去?

    啪啪!

    傅熙元趴在陽光房邊沿,用力拍打玻璃門上方的玻璃壁。

    就在房內(nèi)和門口游蕩喪尸紛紛循聲張望時,馬維森的本地曲庫開始帶節(jié)奏——

    “DAY DAY YI DAY YI DAY DAY~~today又是Saturday~~我們can go party on網(wǎng)卡拉 ok~~teacher teacher常常say~~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那些no是today的thing~~”

    傅熙元從來沒聽過這么拉仇恨的歌曲,在宋斐的曲庫里也沒有!

    喪尸顯然也這么想,跟著節(jié)奏搖擺著就撲過來了,門里的能擠出來就往外擠,擠不出來就貼在被傅熙元拍打的玻璃壁上,門外的則直接撲到傅熙元下方,沖力之大亢奮之急切,撞得陽光房玻璃壁啪啪作響。

    沒兩分鐘,幾乎方圓五十米內(nèi)所有喪尸都聚到了陽光房下,而且95%都是擁擠在有門的這一側(cè)!

    傅熙元給馬維森使了個眼色,后者有點猶豫,傅熙元二話不說就是一腳,后者立刻按下音樂暫停鍵,竄到與門相反那一側(cè),干凈利落跳下!

    傅熙元緊隨其后,身手光速,一切都只發(fā)生在一瞬!

    等喪尸們反應(yīng)過來動次打次怎么沒了,二人已經(jīng)跑出去十幾米!

    尸群后知后覺,嚎叫著朝極速移動著的活物而去!

    二人已經(jīng)顧不上看身后,就是用盡全身力氣往前奔。陽光房距離教務(wù)樓,真沒命跑起來也就幾分鐘,必須一鼓作氣,才能搏出生機……

    操!

    怕什么來什么,前面聚著一群聞訊趕來的喪尸,就簇擁在道路盡頭等待他們投懷送抱!

    “這邊——”

    傅熙元喊了聲,腳下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小路不行,只能穿回學(xué)子大道!

    不料馬維森卻立刻喊:“不行,這邊——”

    而且說完就不管不顧往相反方向跑去!

    與學(xué)子大道相反方向穿過去就他媽是學(xué)校圍墻了,根本死胡同!

    傅熙元不知道馬維森哪根筋搭錯,但這種時候難道還要坐下來好好談人生講道理嗎!

    不能分道揚鑣,可也不能聽之任之,電光石火間傅熙元只猶豫了一下,那頭已經(jīng)傳來“突突突”的發(fā)動機聲!

    傅熙元愣住,眼看背后喪尸已經(jīng)追來,立刻沿著馬維森的路線,跳上花壇,大跨步邁過低矮灌木!

    一口氣直奔圍墻根,就見一堆東倒西歪的摩托車中,馬維森赫然騎著一輛通體華麗明黃色的重機車突圍而出,連他媽安全帽都戴上了!

    “上來——”隔著安全帽,馬同學(xué)的聲音有點發(fā)悶。

    傅熙元當(dāng)然也想上,但:“就一個座我怎么上啊!”

    “你不會擠一擠嗎!”

    “擠你妹啊啊啊——”

    半秒鐘后。

    傅熙元牢牢卡在馬維森和機車尾部凸起的狹窄空隙里,雙手環(huán)抱住駕駛員的腰,貼得要多緊密有多緊密。

    “摟好了——”

    馬維森一擰車把,連人帶車飛馳而出!

    轟隆的引擎聲里,颯爽青年們快樂地交談著——

    “你他媽太神了,怎么就知道那里有摩托?”

    “學(xué)校宿舍不讓摩托車進,停在明面上總被保安挪到偏僻地方,后來干脆大家自找背靜地兒了——”

    “上來就能開走,你專業(yè)偷車啊?!”

    “我自己的車為什么要偷?。。 ?br/>
    “你的?!”

    “廢話!一直都停在這里啊,我不是說過嗎——”

    “你不是騎自行車的嗎?”

    “誰給你的錯覺啊啊啊啊——”

    “……”

    風(fēng)馳電掣,Wilson摩托。

    傅熙元這輩子第二回坐摩托,第一回是黑摩的,坐完他發(fā)誓這輩子再不坐皮包鐵,如今他臉貼著馬維森后背,心卻無比懷念當(dāng)年那個老實本分的摩的司機……

    “你他媽就不能也給我預(yù)備一個安全帽嗎?。?!”

    有了人民幣道具就是所向披靡,二人直接一鼓作氣沖到了教務(wù)樓下!

    因在魯班樓有過豐富趴窗臺盯梢等人經(jīng)驗的喬司奇和周一律被委以重任,廣播伊始,便守在那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饒是如此,他倆也沒想到傅熙元和馬維森會來得這么快,而且是卷著一股子青煙就來了!

    “快上來——”

    喬司奇奮力揮舞雙臂,周一律迅速把早就系好的繩索丟到樓下!

    廣播室里所有小伙伴都來到窗口,熱烈期盼!

    隨著一記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急剎車,馬維森東倒西歪地停住摩托,傅熙元連滾帶爬地下來,簡直像沙漠苦行的旅人一樣奔著生命之源的繩索就撲了過去,沒緩氣,蹭蹭蹭就爬到了三樓,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戰(zhàn)友們連忙伸手去扶回歸伙伴,可傅熙元一個沒理,直接扒拉開戰(zhàn)友群奔到房間一角,吐了個昏天黑地。

    戰(zhàn)友們被帶得也有點惡心,但更多的是心疼,天知道小伙伴流落在外受了多少苦!

    這廂傅熙元吐完,那廂馬維森也上來了,一進門就抱著宋斐哭,哭到一半,才覺出不對,鼻子用力吸了吸,皺眉疑惑道:“什么味兒?”

    傅熙元漱了漱口,有些愧疚,忙從手旁的桌子上拿過來一沓用過的播音稿打印紙,散亂地蓋在嘔吐物上,這才轉(zhuǎn)身回到小伙伴中間。

    “沒事了吧?”黃默關(guān)切地問。

    “沒事?!备滴踉獡u頭,但臉色還是有點發(fā)白。

    見傅熙元這樣,宋斐只好問馬維森:“你們到底跑哪兒去了,都經(jīng)歷了什么?”

    不問還好,一問馬維森又激動了,緊握住戰(zhàn)友雙手:“這就說來話長了,那真是上刀山下火海闖箭雨過針林……”

    “都沒有你的黑摩托坑?。。 备滴踉顾啦≈畜@坐起,一語戳破馬心機。

    見倆小伙伴還能對掐,眾戰(zhàn)友總算放下心來。

    此時已近凌晨四點,除非他們還想再等一天,否則就必須爭分奪秒了。一旦天亮,地下車庫的光線不會有太大影響,但整個教務(wù)樓無論是走廊還是一層大廳都會明亮起來,到時候怕是沒抵達地下停車場,已經(jīng)尸骨無存。

    “我們是從雨棚進到二樓,再闖到三樓這里來的??梢哉f,這棟樓里喪尸數(shù)量特別多,想硬突是不可能的,”戚言拿著周一律畫的教務(wù)樓平剖圖,既是給后歸隊的兩個沒進樓的戰(zhàn)友科普,也是與全班戰(zhàn)友共同討論,“而通往地下停車場只有兩部電梯和兩個樓梯,電梯一個前段中部,一個后段中部,樓梯全在走廊盡頭,分別在東西兩端,我現(xiàn)在考慮的就是誘敵法,走樓梯,你們怎么看?”

    進屋后就廣播,廣播沒多久落單伙伴就歸隊了,武生班其實沒有時間規(guī)劃。這會兒,才算是真正開始討論戰(zhàn)術(shù)細節(jié)。

    “我同意?!奔热蝗思矣幸话胧墙o自己科普的,所以傅熙元率先表態(tài)。

    馬維森一臉前路艱難的愁云慘霧,顯然短時間內(nèi)還沒辦法下定冒死往下沖的決心。

    雖然相處時間尚短,但小伙伴們已經(jīng)對他那與實力完全不相符的躊躇性格了然,所以直接略過,各抒己見——

    馮起白:“走樓梯我沒意見,但就算是把樓梯口喪尸都引過來了,萬一引不干凈呢,萬一沖到下面去還有喪尸堵截,而被引出去的喪尸再回流,前后夾擊,我們怎么辦?”

    喬司奇:“對啊,我的車可是停在B2。”

    羅庚:“所以說你為什么不能停在B1!”

    喬司奇:“那是教師層不讓本科生停啊——”

    鄺野:“哎,為什么就不能坐電梯呢?”

    何之問:“……”

    宋斐:“……”

    戚言:“……”

    趙鶴:“因為有些人會想起被幽閉空間和往返跑支配的恐懼。”

    宋斐:“你嚎了好幾個小時不恐懼?”

    趙鶴:“哀莫大于心死?!?br/>
    宋斐:“……”

    吳洲:“老趙你忽然這么有文化讓人很難適應(yīng)……”

    何之問:“其實仔細想想,電梯也未必不可行,咱們可以從外面爬到一樓某個距離電梯口近的安全房間,再悄無聲息地潛行出去坐電梯。畢竟就兩層,要是這都能被第二次困在里面,我覺得咱們也不用費勁往外跑了,命中注定沒福?!?br/>
    李璟煜:“行,就算坐電梯到了樓下,可如果喪尸都堵在電梯門口呢,我們不還是自投羅網(wǎng)?”

    何之問:“車庫里的喪尸又不知道我們坐電梯,哪能那么神機妙算?”

    林娣蕾:“就算以上那些都成功了,我們已經(jīng)進到B2了,怎么走到喬司奇的停車位,你們想過沒有?”

    王輕遠:“Johns,你車停在什么位置?”

    喬司奇:“兩邊電梯下去都得再走一段,A區(qū)118?!?br/>
    王輕遠:“……”

    馬維森:“問啥位置啊,騷包的大紅色吉普,隔十萬八千里都能看見?!?br/>
    喬司奇:“比你的屎黃色倆輪好看多了。”

    馬維森:“那叫貴族黃!”

    喬司奇:“我這是土豪紅!”

    十四個小伙伴挪到另一側(cè),遠離硝煙。

    戚言:“咱們繼續(xù)?!?br/>
    周一律:“其實我剛想到一個法子,就是小地雷問的那個問題,怎么在地車停車場里移動。”

    林娣蕾:“快,說來聽聽?!?br/>
    周一律:“之前我和喬司奇在格物樓的時候用過一招,就是在光線很暗的情況下,遮住身上氣味,拿能裝下一個人的紙箱子套在身上,以極緩慢的速度移動,喪尸就不太能發(fā)現(xiàn)?!?br/>
    宋斐:“先不說上哪里去找那么大的紙箱子,就換你是喪尸,面前突然多出十六個超大紙箱子,而且一會兒移動一點,一會兒移動一點,你覺得壯不壯觀,驚不驚喜,想不想捅捅看看……”

    周一律無言以對。

    全體戰(zhàn)友也沉默下來,心情復(fù)雜。

    畫面太美,光是腦補,都忍不住想沖過去掀開箱子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