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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公司左側的青磚小路向下走,便是一條安靜的林間小路,路不狹窄,足夠兩人漫步其間。
“天這么晚了,怎么不多帶件衣服?得病了看你怎么辦?!备杏X到夜晚風冷露重,顧昕堯又看顧熠只穿了件襯衫,她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他身上,一邊披衣服,一邊也不忘小小的抱怨一下他。
顧熠抿著嘴,嗓子里呵呵的笑,自己先把她的外套穿了起來,他的骨架大,穿她的衣服顯得有點擠,好在她的身高高,衣服也大一些,他穿著不會太顯小。
“尚冉說今天就照兩組照片,照完就可以走了。誰知道那個姓衛(wèi)的會來,聽說一般她都只在年底出現(xiàn),不管事的。今天就算倒霉,趕上了,非說最近公司一單生意做的好,要請客,大家都得去,尚冉和阿斐就讓我也留下。”他不愿意解釋那么多,可對她,他不想讓她誤會,哪怕讓他解釋的再多,再細,他也是愿意的。
顧昕堯沒了外套,里面還穿了件薄的開衫,并不會冷,她幫他把衣服系上,看他高高大大的人擠在一件小衣服里,還真是,真是可愛的緊。再聽他解釋,就明白了那個衛(wèi)文瀾一定是覺得熠和死去的衛(wèi)安辰或者說顧瑜長的太像,所以才會借著一個什么由頭請大家吃飯,借故接近他。
這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后,她還真的得注意了才行。
因為當上了平面模特,顧熠的頭發(fā)不能如以往那樣剪得短短的,他現(xiàn)在發(fā)長大約到了肩膀下,平日里他不愛打理頭發(fā),都是顧昕堯為他梳洗。今天因為留下來吃飯,卸了妝以后,也沒有馬上回家,他的頭發(fā)就只用皮繩攏在身后,剛才一路走來,發(fā)絲也有些被吹散了,垂在耳畔肩頭,讓他看起來多了一些誘惑,也多了一些柔軟。
借著微弱的星光,顧昕堯看著與自己相對而立的男子,心中倒有些陶醉,他站在對面,沐浴在星光月下,竟好似迷路的天使,純真而又迷糊,她說不上這樣的他是不是她少年時曾夢想的白馬王子,但有一點她是十分清楚的,無論他變成什么樣,她都要他,她也希望他能一直都伴在自己身旁。
“熠,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的生活過的幸福嗎?”她的手圈住他的脖子,四目相對,她想知道他怎么想,今天看到他和衛(wèi)文瀾走在一起,她竟有些慌,有些怕,她擔心他會在日漸瑣碎的生活里失去信心,更怕在條件更好的人身邊呆久了,會厭倦了普通乏味的她。直到他飛奔到她身邊,她才能夠放下一點心,卻不敢肯定他會不會變。
顧熠瞪著那雙純澈美麗的眼看著她,他的心思其實很單純,就算已經(jīng)長了點心眼兒,也不再是從前把什么事都悶在心底的那個復雜的獨孤熠了。
他圍抱住她的腰背,看著她的雙眼,心中雖然有什么慢慢滑過,卻也不會用太多心思去分析她這么問到底是為什么。
“嗯!幸福!我和你,我們在一起,就是幸福?!彼冻鲆粋€好滿足的表情,笑瞇瞇的說。
他薄薄的紅唇一開一合,說出的話讓她覺得心里熨帖。
“我也很幸福!”她墊著腳貼靠到他的脖頸間,讓他抱的更緊,風在林間拂過,有低低嗚咽的聲音,那聲音好似誰在輕輕地訴說一種最深切的祝福。
咕嚕--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那份寧謐的美好。
顧熠愣了下,旋即明白了是什么聲音,他低低的笑著。
顧昕堯貼著他,也忍不住笑了。
“我還沒吃飯呢,今天下班晚了。還以為你會在家里等我,給我做好吃的,哪想到你會去吃獨食,酒店的飯菜很好吃吧?”她趴在他耳邊,有點抱怨地說。
她說話時呼出的溫熱氣息讓他覺得癢癢的,卻舍不得躲開。
“才不好吃,我就吃了一口飯,那個姓衛(wèi)的就在旁邊說話,根本沒心思吃,現(xiàn)在,我也餓?!彼蓱z兮兮的抱緊她,小小聲的說。
抱怨歸抱怨,顧昕堯哪里真的怨他吃獨食,又怎么舍得讓他餓肚子。
離開他的懷抱,拉著他,邊走邊說:“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小店,就不知道關門了沒,走,我?guī)闳コ??!?br/>
顧熠高興地被她拉著手往前走,從樹林的一側轉出去,轉到大道上,在不遠的小路上還真有一家專門賣面食的小店。
小店的門面不大,差不多三四十平米的樣子,因為已經(jīng)晚了,老板就要打烊了。他們成了最后的客人,老板是個和氣的人,聽說他們是專門來吃飯的,便答應給他們再起爐灶做飯。
“老板,就來碗餛飩,再來一盤韭菜盒子吧,餛飩里要少加點醋?!鳖欔繄蚝皖欖谧诳块T口的那個位置,沒等老板問呢,她先點上了要吃的東西。
顧熠坐在椅子里向四周打量著,這店面雖小,卻很干凈,桌子上還有餐牌,菜式和價格都標注的十分清楚,不需要問,直接點就可以,省事又方便。
“你怎么知道這里的?”顧熠很好奇,她又不常來,怎么知道這里有這么家店的?
等老板去做飯菜,顧昕堯才轉過臉來,頗為得意的說:“送你去公司的第一天,我就在這里走了一天,這附近有什么店啊,什么公司的,我可是都摸清楚了?!?br/>
她說的得意洋洋,顧熠聽在耳里,心中卻有著說不出的暖意,眼睛也隱隱的發(fā)熱。
顧昕堯說完,看到顧熠眼睛紅紅的,又一直盯著自己,她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轉了下頭,看向廚房,覺得這樣不怎么對,又轉回來,說:“熠,你這樣含情脈脈的看著我,會讓我忍不住對你下手哦!”
雖然語氣是恫嚇的,但表情怎么看都是寵溺的多。
顧熠伸出手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雙手,發(fā)自內心的說:“堯,我這輩子都跟定你了。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br/>
他說的認真而堅定,顧昕堯卻聽得一愣又一愣,她家熠什么時候這么文藝范了,居然還說上窮碧落下黃泉,感動是極為感動的,但這么古意,她還真的有點受不了。受不了是受不了,她又不好意思打擊他。
只能默默的看著他,直到看的他皺了皺鼻子,換了個不滿意地表情問:“我說的不好嗎?”
顧昕堯趕緊點了點頭,眼神卻有點古怪的說:“好,說的太好了。那個,是不是尚冉最近想要發(fā)展你去演電視劇呀?如果是演電視劇,能不能跟她說給我個角色,我還真不放心讓你對著別的女人說這句話?!?br/>
這么好看,這么溫柔動人的男人,要是真的被拉去演電視劇倒也沒什么,可是,她就更不放心了啊,電視劇里那劇情動不動就親嘴,擁抱,再上床的,她怎么能放心讓她家男人給別人抱,讓別人占便宜。一想到或許別的女人還會摸自家老公的手,她忍不住抓緊了他的手,不行,就算他再怎么想去工作,她也不允許他去拍電視劇。
???顧熠本來只不過是跟公司里幾個極愛看古裝電視劇的男人學的那點小把戲,沒想到居然被自家夫人演變成了他要拍電視劇,看她那嚴肅的樣子,只怕他要是敢點頭,她會立馬把他鎖在家里,不準出去。難道說戲有點過了?他琢磨著。
“我,那個,我沒要演電視劇,就是公司里幾個小模特平時喜歡看古裝劇,還有,他們常說這些,我覺得有趣,就說給你聽啊?!毕肓讼?,他決定還是坦白從寬,否則,說不上,明天他就會被鎖在家里。
顧昕堯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些,但又蹙了蹙眉頭,她怎么不知道他居然也喜歡和別人聊一些瑣碎的小事了呢?
“這么長時間,我都沒好好問問,你在尚冉他們公司工作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開始到島上的時候,他們只是兩個人生活,后來,都有了工作,白天很少能見面,只是到了晚上,下班了,見了面,溫存一下,又睡覺了。她承認她有點忽略了他,他也很少會向她說起公司里的事,她現(xiàn)在覺得真的是有些愧疚。
餛飩和韭菜盒子已經(jīng)送上來了,顧熠很自然的將韭菜盒子放在她跟前,自己端來了餛飩。餛飩的熱氣氤氳了他的臉,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一開始,我剛到公司,新人么,難免會被排斥啊,后來,和他們熟了,也就好了。”他沒說的是開始他進公司,什么都不懂,還被人鎖在廁所里,差點出不來,還是阿斐找不到他,才發(fā)現(xiàn)他被鎖在廁所里,放了他出來。那天,他真的有點怕,可是一想到他還有她,她也在為兩個人的生活努力著,他就不再那么難受了。
后來幾次被那些模特排擠,甚至他的腰扭了,他都沒敢和她說,看到她每天回家也那么累,他不忍心,也不愿意再增加她的負擔了。
好在生活在慢慢的變好,那些曾經(jīng)排擠他的模特也差不多都和他成了朋友,他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很好。
顧昕堯并沒有吃,只是緊緊地盯著他,他說被排擠什么的時候,好似只是吃飯睡覺那么簡單,可她很清楚在那樣的公司里,以他那么出色的外貌及優(yōu)秀的氣質,不可能只是被排擠那么輕松。都說同行是冤家,模特就是靠青春吃飯的,他的到來無疑是給別的模特增加了競爭力,他所受到的排擠一定很大??上?,她那時候忙著在研究所里站穩(wěn)腳跟,并沒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她到底是失責了。
她伸過手,在他的臉頰上摸了摸,摸得他不得不放下筷子,看她。
“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很多苦?!彼緛砜梢圆槐厥苓@么多的苦的,都是她,是她連累了他。
他搖了搖頭,只是笑著安慰她:“我一點都不苦,真的!等我們攢夠了錢,我就不去公司工作了,你養(yǎng)我,好不好?”
她看著他燦爛而美好的笑顏,鼻子發(fā)酸,眼淚快要模糊了她的眼,她重重的點著頭,忍著哽咽的聲音說:“好!我會努力快快的攢夠錢,不讓你再去公司。我養(yǎng)你!”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的淚,湊過身子在她唇角輕輕地溫柔的吻了下,說:“我等著你!快吃飯吧,一會兒涼了?!?br/>
顧昕堯用衣袖擦了擦還沒有擦干凈的淚,點了點頭,拿起了一個韭菜盒子,韭菜和雞蛋在一起的獨特味道讓她難受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些平復。
顧熠看著她低頭吃飯了,也重新拿了筷子夾著餛飩吃。這種加了醋的餛飩他很喜歡吃,而她就喜歡吃韭菜盒子,每次如果來外面吃,她都會細心地點好。
她其實是個貼心細致的女人,他真的很喜歡,也很愿意一直在她身邊。
吃了一口餛飩,細細咀嚼,味道很好,肉餡和蔬菜的味道都保持了原味,他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醋酸酸的味道剛入口,他就覺得胃有些翻騰,趕緊直起身子,那種鼓鼓脹脹的感覺稍稍退下去了點。
他不信邪的再舀了一勺湯,還沒等送入口中,那股酸脹的感覺就涌到了喉嚨口。于是,他只好放下勺子,筷子,坐在椅子上,等那股難受勁兒過去。
顧昕堯剛吃了兩口韭菜盒子,就發(fā)現(xiàn)坐在對面的顧熠并沒有吃餛飩。她抬頭看向他,發(fā)現(xiàn)他坐的筆直,眼睛正盯著餛飩碗,好像那是個怪物。
她趕緊放下筷子,把椅子挪到他身邊,問:“熠,怎么了?不舒服?”她擔心的看著他,不會是著了涼,生病了吧?
顧熠搖了搖頭,現(xiàn)在他都不敢說話,真怕萬一一說話,剛吃下去的東西就會吐出來。
看他只是搖頭不說話,顧昕堯更擔心了,她哪里就能放任他生病而不管,趕緊拉起他,掏出錢放在桌子上,對老板喊:“老板,錢放桌上了?!?br/>
說完,也不等老板過來收錢,非拉著顧熠往外走,他這么難受,可得去醫(yī)院看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白天有時間就來更新啦!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