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在殺了人以后,睡得未免也太踏實了吧?”看著身旁正呼呼大睡的韓非,翼鳥不禁在心中暗暗嘀咕了幾句,在飛機起飛之前,這家伙只是上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便搞得好像被潑了滿身紅油漆一樣扎眼,要不是她趕緊把其拉到無人處換了身備用的衣服,恐怕韓非就只能抱著飛機的起落輪偷渡到白頭鷹區(qū)了。
由于是夜間飛行,艙內的燈光亮度具被調低,經過這幾天連續(xù)鏖戰(zhàn)的三人都已經有了不小的倦意,韓非因為自信已經殺盡了追兵,所以第一個便呼呼大睡了起來,而孤門則也因過度的疲憊和身上的傷勢,只強撐了不到一會兒,便緊隨韓非之后瞑目昏睡了過去,整個機艙之內,勞累了一天的乘客們也都各自進入了夢鄉(xiāng),在眾人之中,僅剩翼鳥還尚未沉睡。
“看來以后要少喝點咖啡了……”揉了揉有些發(fā)沉的腦袋,被夾在二人中間的翼鳥左右看了看兩位的睡顏,沉默片刻,她拉開風衣,隨后在懷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小本。
警員證。
小心地翻開證件,一張熟悉的微笑面孔出現(xiàn)在視線之中,只不過,幾滴已經凝固已久的暗紅色血跡遮蔽住了其大部分面容。指尖輕輕地在照片上撫摸而過,無法言喻的復雜神色在翼鳥的臉上不自覺地慢慢浮現(xiàn)而出。
“嚯?你男朋友?”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翼鳥趕緊抬手合上證件,并擦了擦眼角險些浮出的不明液體,“我還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如果騙到了你,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已經差不多……嗯,反正很久沒有體會過【睡眠】是什么感覺了,最近倒是有一次類似的,不過痛的要死?!表n非窩在座椅中伸了下懶腰,“反正離落地還有一段時間,怎么樣,要不要聊聊那個男人?”
“沒什么可聊的,他只是我一個朋友?!币眸B重新將那警員證收回風衣內側,并將視線移向了窗外的風景,夜幕之間,淡銀色的月光在云層之上熒熒生輝。
“不只是朋友吧?小女孩,看樣子你很重視他嘛?!彼坪跏钦业搅烁信d趣的話題,韓非完全不打算把這事給岔過去,再加上他現(xiàn)在偽裝成了一個老婦人的形象,可以說是由內而外地充滿了八卦魂。
“……他叫西斯金,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背聊肷?,翼鳥還是開了口,她托腮而坐,眼中充滿了回憶的神色,“幾年前,他剛到風車區(qū)警局入職,只是個笨拙的新手。而那時的我剛初出茅廬,破了不少疑案懸案,同時也得到了帝國副手菲尼克斯的認可與嘉獎,算是風頭正勁。或許是年少輕狂的原因,我傲視著當時所有自己眼中的碌碌之輩,認為只有像自己這樣萬里挑一的天才,才算是不枉活此一生,其余人等,不過是浪費空氣與資源的寄生蟲而已?!?br/>
但是,他改變了我的看法。
“我自恃著名聲的保護,一直肆無忌憚地闖進各種案發(fā)現(xiàn)場進行勘測,在我看來,那幫只知道敲詐受賄的黑警們沒有我的幫助便什么都做不到,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而且他們也樂得有個能人來幫他們完成應盡的義務,好給自己留出數(shù)錢跟偷懶的時間?!闭f到這,翼鳥不禁冷笑了一聲,“如今這個世道,貪污**橫行,官位爵位隨意買賣,恐怕全世界都沒有幾個真正能記住自己職責的警察?!?br/>
“唔……”不知怎么,韓非的腦中突然回想起了在雨城之時,那些為了市民安全與暴動的囚犯們進行拼死搏殺的異族警員們。一股微妙的情緒在心中逐漸升起,他使勁甩了甩頭,像是不接受那種情緒出現(xiàn)一般將其徹底排出腦海。
“但是,西斯金不一樣。每次當我勘測案發(fā)現(xiàn)場之時,他都會默默地跟在旁邊,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受到其他人的慫恿想向我索要賄賂之類的,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他其實是在記錄我探案之時的自言自語,并從中揣摩我的推理思維。出于好奇,我開始嘗試著指導他,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他的確是發(fā)自內心地把我當成追逐的目標,而且為了追上我的腳步,他甘愿付出百倍的努力,在其他警察都在大把撈錢之時,
他卻為了成為跟我并肩而立的存在而徹夜研讀案宗。以我這種懶散的性格,假以時日,被他超過完全是遲早的事?!?br/>
指尖在扶手之上輕輕敲動,說起這些,翼鳥的眼神也開始發(fā)出微微光亮,然而,當韓非發(fā)問之后,那抹光亮便又再次消失不見——
“聽起來好像是個好家伙,那現(xiàn)在他人呢?”
機艙之中,輕聲的交談戛然而止,死寂一般的沉默再次降臨,半晌,翼鳥深吸一口氣,隨即開口說道,“他死了。在那個叫兵髏發(fā)動能力,導致骷髏武士圍攻警局大樓的時候,他被困在了文件儲藏室,可能是因為他太過獨特,所以兵髏之前并沒有將其制成傀儡,但是顯然她也沒有對其有更多的手下留情,在槍支彈藥即將打空的時候,面對那些不斷涌進房間的骷髏,西斯金他……他選擇了……”
“停,我已經知道了?!泵鎸β曇粢呀洏O度顫抖的翼鳥,韓非便立刻抬手打斷了前者的講述,“算我多嘴了小女孩,就當我沒問,沒問?!?br/>
“沒關系,這是我必須面對的事實?!痹俅紊詈粑豢跉?,翼鳥將眼中即將涌出的某物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此時,只見其眼中的慵懶蕩然無存,將其所替代的,則是堅定的決絕,“我有很多不會去在意的事,但這不是因為我大度或者寬容之類的,正相反,我是個極其不講道理的人。如果是真的為了追求刺激和玩樂,我大可以在大叔決定前往正在交戰(zhàn)的白頭鷹區(qū)之前便自行脫離隊伍,但是我依然跟來了,為什么?”
因為這幫混賬逼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
敢惹上我翼鳥,我就要讓這個該死的組織每一個計劃,每一個成員都收到懲罰。
哪怕賭上我的余生也罷,從今往后,我會動用我全部的精力,來跟這幫混蛋死磕到底,直到它最后一個成員被算計至死,直到它的名字在世界上被抹去得干干凈凈,直到它最后的遺址都在地圖上找不到半點痕跡,直到那一刻來臨之前……
我翼鳥,絕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