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費盡口舌的明嘲暗諷下來,陳青洛對翟翌晨的稱呼從剛開始刻意裝作很恭敬的‘翟總’,變成了之后的直呼名諱。
而翟翌晨呢,本身因為剛才的那聲‘東家’對她的看法轉好了幾許,結果見她這潑婦罵街不帶臟的本事,也是醉了。
“以后要是誰娶了你,估計上輩子是被人挖了眼珠子才死的,這輩子眼不盲心盲?!钡砸畛繉嵲谑菦]力氣再跟陳青洛斗嘴下去,直接扔下了這么一句話。
他回過頭去的時候瞥了一眼遠處的顧與征。
只見他架勢頗大的打了一記噴嚏。
翟翌晨扯了扯嘴角,搖頭,心中暗道真是沒救了。
“翟翌晨你給我回來,你說誰瞎眼了娶我,給我說清楚!”陳青洛若不是被林佩函給拉著手腕的話,真的要好好說道說道一番翟翌晨。
虧得她剛才還在林佩函的面前好心好意幫他說了話,反過來他就是這么罵她的。
真是夠有種的??!
“青洛,你跟他吵什么啊,他一直脾氣就這么臭,你又不是不知道?!毕啾扔诖丝虤獾骄鸵乇岁惽嗦鍋碚f,林佩函的語氣顯得分外淡然。
陳青洛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來望著林佩函,開口:“佩函,剛才在翟翌晨過來之前我說的那些話我統(tǒng)統(tǒng)收回,我看不是你眼睛看不清,是我沒看清,我竟然幫這樣沒有人情味的家伙說話,我是不是該去看看眼科了?!?br/>
聞言,林佩函笑出聲來。
“好了好了?!绷峙搴呐年惽嗦宓谋?,好讓她消氣一些。
這時,小家伙已經在距離兩個人不遠的地方愣住許久了。
他聽得清清楚楚,干媽管那位壞叔叔叫翟翌晨……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太熟悉了。
顧與征對付一頓晚餐花費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說是非常非常慢了。
不只是做的時間久了,那飯菜的味道也是相當?shù)牟豢擅枋觥?br/>
連童揚這么不挑食的小家伙都嫌棄得難以動筷了,最后也是在林佩函的好生勸慰下才乖乖地吃完了一頓晚餐。
飯桌上大家各懷心思。
林佩函和翟翌晨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奇怪不說,陳青洛和顧與征兩個人也是默不做聲,就連一直以來都沒有改掉吃飯嘰嘰喳喳個不停的童揚,也除了吐槽飯菜不合口味以外全程都是一片沉默。
氣氛,安靜得有幾分詭異。
餐廳外,突然雷聲大作,幾個人朝著窗外望去,沒一會兒,雨珠就開始噼里啪啦地砸向了餐廳外的玻璃上來了。
“白天還大太陽,這會兒就這么大雨了,什么鬼天氣啊?!边h處可以聽見有人在吐槽。
幾個人都朝著窗外看去,天色漸黑,大雨傾盆,仿佛讓大家的心情一瞬間便跌入了一片迷蒙暗淡當中來了。
翟翌晨冷不丁開口,“你晚上什么打算?”
他是問的顧與征。
顧與征也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皺皺眉頭,“本來打算晚上回去的,可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只能在這兒找個房間睡一晚了。”
“趕緊去吧臺問問吧你,現(xiàn)在這個情況,想留宿的人勢必不止你一個?!钡砸畛康恼Z氣不溫不火。
顧與征凝眸,將手里的筷子放下。
嗯了一聲之后便起身了。
他走開了,陳青洛沒有握住筷子的那只手垂在桌子底下,微微攥緊了衣角。
“媽媽,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好嗎?”
童揚眼巴巴地看著林佩函,乖巧可愛卻又帶著兩分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林佩函心頭一動。
她伸手揉了揉童揚的腦袋,笑意嫣然,“當然好啊,正好我聽你干媽說你一大早就打電話把她叫醒了,正好今晚讓她好好補一覺?!?br/>
童揚乖乖地嗯了一聲。
林佩函答應了今晚和他睡在一起,這本是一件還算值得高興的事情,童揚也確實挺高興的。
可當他收好短暫的笑容之后,那雙純粹得看不清絲毫雜質的眸子里面,添了兩分其他的情緒。
他回過頭來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翟翌晨,他埋頭,興致似乎并不高的在扒飯,用餐禮儀到位,姿態(tài)優(yōu)雅。
童揚想起了簡岑過世之后,他從簡家翻出自己的小箱子的時候,簡岑在里面留了一段錄音。
那段錄音里面,簡岑提起了一個人。
正是翟翌晨。
曾經童揚并不把那端錄音當回事,對于他來說,他的爸爸只有簡岑一個,他不想也不希望媽媽不愛爸爸了。
所以,他試圖讓自己忽略掉關于翟翌晨這個名字。
直到今天,他聽到陳青洛叫翟翌晨的名字的時候才知道,噢,原來這個一直以來都在讓媽媽不高興的人,就是爸爸遺留下來的那段錄音里面的人啊。
雖說農家樂下起雨來,晚上不少的項目就沒有辦法繼續(xù)玩下去了。
但是坐在亭子里面看雨也是很不錯的體驗。
林佩函本問小家伙愿不愿意隨著她和陳青洛兩個人一起去看雨的,小家伙卻興致缺缺,說想要提前回房間去玩電腦了。
林佩函只能遂了他的愿望,將他送回房間去了才和陳青洛一道出來。
而在出來的途中也聽說顧與征運氣很好,恰好還剩下最后一間空客房,奶奶便讓給了他。
“佩函,翟翌晨最近這段時間,動過你嗎?”陳青洛靠在林佩函的肩膀上,耳邊是淅淅瀝瀝的的雨聲,環(huán)境相當清幽。
兩個人的關系好到一定的程度,連這么隱私的問題,陳青洛都能毫無顧忌的詢問。
林佩函心跳稍稍落了一拍,搖頭否認了。
“不過就是上周的事情而已,上周三夜里我第一次去了臨江那棟公寓,他做了一頓晚飯,我們一起吃的?!?br/>
“他會做飯?”陳青洛略微有兩分震驚,“靠!那他剛才怎么不自己下廚?”
林佩函抿抿嘴角,“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傊且煌盹埡笪冶慊胤块g洗漱休息了,而從第二天起再到今天早上為止,我都沒有見過他第二面,聽陳助理說他是感冒發(fā)燒住院了幾天?!?br/>
陳青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撫慰著自己的心靈。
不能跟那種人生氣,不能不能!
“佩函,今天他也是主動提出開的兩間房間嗎?”
“嗯,在來之前就已經預約好了?!?br/>
陳青洛闔闔眸子,心里的怒火倒是一瞬間平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