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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表哥xxoo的故事 地上一片碎瓷若

    地上一片碎瓷,若是跪了下去,夏天衣衫單薄,非得傷得兩腿血肉淋漓不可。

    迎春一張小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強自忍著淚眼。眼角瞥見大小姐垂頭不語,知是大小姐不愿與萱姨娘爭執(zhí)。她一個丫鬟,自然違背不得萱姨娘的責罰,膝蓋一彎便要下跪。

    這時,顧雨齡才抬起頭來,似是才發(fā)覺萱姨娘似的,淡淡地吩咐道:“都愣著做什么,還不給姨娘奉茶……咦?茶盅怎的碎了?”話至此處,顧雨齡唇角漾出一絲天真的笑意,“迎春迎夏,還不趕緊替姨娘重新上盞茶來?”

    迎春又驚又喜,忙應了一聲,站直身子,垂頭偷偷拭了淚。迎夏生怕萱姨娘著惱,忙上前又替萱姨斟了盞茶。萱姨娘面色不善,卻也不好再發(fā)作。

    顧雨齡是個寧可忍讓吃虧,也不愿多生事端的性子。萱姨娘正是掐準了這一點,才把顧雨齡欺負的死死的??煞讲蓬櫽挲g的表現(xiàn),不僅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反是輕輕巧巧地把事情揭過,順帶了還拂了她的面子。

    絕不尋常。

    萱姨娘一陣不安,不著痕跡地瞥了顧雨齡兩眼,只見顧雨齡面色蒼白,一臉病容,怔怔地望著某個角落發(fā)呆。倏地,顧雨齡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仰起臉,朝著萱姨娘干巴巴地一笑。

    萱姨娘緩過神來,干咳一聲:“大小姐,芙蕖院的下人,原也不該受我管束。只是你瞧瞧,這般頑劣的性子,連主人的責罰都敢不領(lǐng)了去,長此以往,豈不亂了規(guī)矩?咱們顧家又不是小門小戶,這等事情要是傳出去,旁人豈不笑咱們顧家御下無方?”

    稍一停頓,萱姨娘見顧雨齡仍是默不作聲,心下稍定,聲音拔高幾分又添了一句:“慢說是壞了顧家的名聲,就是大小姐臉上也不好看?!?br/>
    語畢,萱姨娘又朝顧雨齡乜了一眼,正對上顧雨齡一雙黑白分明,似笑非笑的眸。顧雨齡微微一笑:“姨娘說完了?”

    只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教萱姨娘覺得自己一記重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軟綿綿的不得力,渾身難受得緊。萱姨娘張口便要還擊,顧雨齡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姨娘方才說了一堆話,不如用些茶水潤潤喉嚨吧?!?br/>
    不單是萱姨娘,就連迎春迎夏都驚訝得睜大了眼睛。要知道,面對萱姨娘的咄咄逼人,大小姐素來是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怎的忽然轉(zhuǎn)了性子,全然不把萱姨娘放在眼里了?

    自掌了中饋,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敷衍她,萱姨娘一時不由得氣急,手里茶盞重重一墩:“大小姐如此慣著下人,只怕日后驕縱慣了,惹出什么禍事來,教大小姐悔不當初。我這多嘴幾句,大小姐聽便聽,不愿聽便當我沒說過?!?br/>
    在場各個都不是蠢人,自然聽得出來萱姨娘雖然說得客氣,但不悅之意早已展露無遺。萱姨娘分明是不滿大小姐的態(tài)度,硬要懲處芙渠院的下人來殺大小姐的威風。大小姐素來軟弱,萱姨娘非旦是以理服人,更是以勢壓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萱姨娘的婢子還好些,迎春迎夏面色已十分難看,只苦于奴婢之身,不敢出言頂撞,兩雙眼睛只在顧雨齡身上打轉(zhuǎn),想看看大小姐如何應對。

    “萱姨娘。”顧雨齡忽地掩口打個呵欠,一張小臉忽地顯出疲態(tài):“我身子還未好利落,這會子忽然倦的慌。況且我還染著風寒,若是過給姨娘就不好了。姨娘又掌著中饋,府里上上下下全少不得姨娘,姨娘不必在我這過多耽擱,我會好好休息的?!?br/>
    萱姨娘氣極,這非旦是把她的話當作耳旁風,更是明擺著逐客。原還有意再說教幾句,只是顧雨齡年紀尚小,又懨懨的帶著病容,萱姨娘左右說不得重話,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萱姨娘腳步聲漸遠,迎春迎夏便歡呼雀躍起來,瞧向顧雨齡的目光也帶著幾分意外的新奇,似是方才認識顧雨齡似的。顧雨齡被瞧得一陣臉熱,連忙故作輕松地一甩帕子,一雙明眸宜喜宜嗔:“本小姐口渴了,還不快斟盞茶來?!?br/>
    迎春脆生生的應了一聲,忙替顧雨齡斟了茶來。待顧雨齡飲盡了茶,迎春這才歡歡喜喜地說道:“大小姐,你今天,怎的如此這般……非比尋常?”

    非比尋常?

    顧雨齡展顏一笑:“本小姐只是倦得厲害,這才讓萱姨娘早些離開,可沒存著替某些人出頭的心思?!?br/>
    迎春哪里還聽不出顧雨齡的關(guān)切愛護之意,心頭一暖,鼻子卻酸了起來,連忙俯首掩飾。顧雨齡望向迎夏,見一向沉靜守禮的迎夏也是紅了眼眶。

    “大小姐?!庇撼槌橐模滩蛔∽猿埃骸芭緦嵲谑歉吲d得狠了,瞧這成個什么樣子?!?br/>
    顧雨齡心中微酸,迎春性子剛烈,這些年來每次萱姨娘欺到她頭上,總是迎春第一個替她叫屈,久而久之,便被萱姨娘安了個不服管教的罪名,交人牙子發(fā)賣了。

    細細想來,莫說是迎春,便是迎夏,迎秋,迎冬這三名丫鬟,日后不久亦是被萱姨娘一一剪除,以致于芙蕖院全然落入了萱姨娘手中。這四名婢子俱是聰慧靈敏之人,本該各自有各自的美好前程,只可惜,被她誤了終身。

    稍一凝神,顧雨齡眸光轉(zhuǎn)為堅定。

    那個軟弱的顧雨齡已經(jīng)死去了,現(xiàn)在的她是從地獄歸來的厲鬼。這一世,絕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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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芙蕖院,萱姨娘徑自回了玉蘭院。一路上下人見萱姨娘臉色難看得厲害,匆忙行禮之后手腳更是勤快了幾分,生怕觸了萱姨娘的霉頭,白挨一陣斥罵。

    在顧雨齡那連碰了幾個軟釘子,這可是曠古未有之事。萱姨娘回房坐下,只顧生悶氣。劉嬤嬤瞧出萱姨娘心中不快,迎上來一陣詢問,萱姨娘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末了,仍是不解氣,伸手在案幾面上重重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