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為什么要殺米天？

    警察一開始著重調(diào)查對象就是沈千鶴，對古啟光只是例行查問，而且古啟光也并沒有像沈千鶴一樣，小學開始被孤立，受到校園暴力，還被強迫親手殺死了一個少女。

    古啟光的過去就和眾多的學生一樣，家里不是那么富有，從小就努力學習，因為頭腦很聰明，學習一直名列前茅，人際關(guān)系雖然很一般，但沒有被故意孤立，也沒有受到任何*上的傷害。看起來就只是一個除了成績不錯之外，其他都平平無奇的少年。

    “這幅畫上這些黑色的顏料，是你弄上去的嗎？”

    警察找來了古啟光，然后問了他這么一個問題，古啟光挑了挑眉，雖然沒有說什么，可是表情就像在說“你們警察也管這個？”

    問話的警察十分淡定，只要有一絲線索，他們都不會放過的。

    “不是?！惫艈⒐庹f，“我沒這么無聊?！?br/>
    古啟光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漫不經(jīng)心的，不過語氣十分肯定以及理所當然，警察們用筆記錄了一下，就點點頭，示意古啟光可以離開了。

    “是你跟警察說出我的么？”古啟光回到宿舍的時候，看著沈千鶴說道，而沈千鶴現(xiàn)在在聽秦瑯輔導功課，聽到古啟光的聲音后只是抬起脖子，胡亂的點了下頭后就示意秦瑯繼續(xù)說，一道題說一半真是要人命。

    “嘖。麻煩?！惫艈⒐鈸Q了衣服后翻回到了床上，他把手機掏出來想要繼續(xù)玩手游，可卻發(fā)現(xiàn)手機沒有電了?！盁o聊?！?br/>
    以前只會在心里說的詞語，從古啟光的嘴里吐露了出來，沈千鶴意味深長的瞄了他一眼后，繼續(xù)聽秦瑯的輔導。

    秦瑯果然是秦瑯，即使來到廣城一中，他依舊是年級第一，沈千鶴腦子沒有他聰明，為了將來文化課高一點，能去更好的學院，沈千鶴覺得既然有秦瑯這么好的資源了，雖然不太喜歡他在自己身邊，不過利用好的話也是可以忘記秦瑯來到這里讓他想起的過去。

    手機沒電的古啟光有點焦躁，他下了床，將手機充上了電，可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手機問題還是充電線的問題，手機爆炸了。

    “操！”

    這爆炸的范圍不是很大，其實就是“?！钡囊宦?，然后手機后殼就焦了，手機壞得猝不及防。

    “沒傷到吧?！弊⒁獾焦艈⒐膺@邊動靜的沈千鶴，放下了書和筆，走到了古啟光座位旁，然后就看到了古啟光的手被燒出水泡了。

    沒等古啟光回答，沈千鶴就拔下充電器，拉著古啟光去沖冷水了，然后語氣冷靜的讓秦瑯拿出他之前購買的醫(yī)療箱，將里面的外傷藥給拿出來。

    秦瑯在打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里面有一瓶安定的時候行動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后他繼續(xù)按照沈千鶴的指示，把藥遞給了沈千鶴，沈千鶴接過之后便用棉簽幫古啟光擦起了藥。

    古啟光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當沈千鶴幫他擦完并且收好藥箱的時候，他才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br/>
    “不客氣?！鄙蚯Q點點頭，然后繼續(xù)讓秦瑯教他功課，可是秦瑯不愿意了。

    “你鬧什么別扭？”沈千鶴不解的看著已經(jīng)將課本合起來的秦瑯，弄筆蓋戳了戳對方。

    秦瑯：“今晚能一起睡嗎？”

    沈千鶴：“不能?！本芙^的時候一點停頓都沒有。

    秦瑯：……

    古啟光在旁邊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們兩人一眼，然后沉默的垂眼看了一下他手上的傷。

    “如果覺得不舒服，明天記得去找校醫(yī)。”沈千鶴對著坐在椅子上發(fā)呆的古啟光說道，古啟光點了點頭，看著自己已經(jīng)不能再用的手機，心情變得很糟糕。

    無聊。

    無聊……

    無聊透頂。

    “千鶴，你這兩天還好嗎？”第二天上課的時候，胡貝傳了一張紙條給沈千鶴，按道理來說沈千鶴應該是不會回復他的才對，可是看在全班就胡貝一人不禁不相信他是殺人兇手，也是唯一一個愿意接觸自己的人，沈千鶴便在上面寫了一個詞：“安心。”

    胡貝有點小激動，這還是沈千鶴第一次回他！想要再傳下一句的時候，臺上的老師一個粉筆頭就這么扔過來，正中胡貝的額頭。

    “請專心聽課，不要以為廣城一中的藝術(shù)生是好混的?！迸_上的老師暴躁的說道。這個老師有著嚴重的秩序強迫癥。只要讓他看到了班上秩序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他都會用他暴力的方法來解決，一點都別指望他會手下留情。

    當然班里的人也大多屬于比較聽話的類型，所以倒是沒讓這位老師做出更加極端的行為來。

    胡貝捂著額頭癱在了椅子上，一副受到重擊的樣子，那活寶的表情讓旁邊的同學想笑又忍住了，但是看到了沈千鶴之后，他們本來忍笑的表情也變得有點尷尬。

    就像沈千鶴初中時的同學一樣，其實他們也不知道沈千鶴到底是不是像傳言說的那樣就是殺人兇手或者同性戀，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班里人自然而然就孤立他了，想要和對方說話，或者討論一下那副百花獎銀獎的畫，都沒有勇氣。

    好像只要自己踏出了那一步，那么自己也會被班級排除在外一樣。

    沈千鶴可沒有這些同學的煩惱，因為從來都是他被全班孤立的，所以看起來站在受害者一方的都是他。

    等下課后胡貝才轉(zhuǎn)過身和沈千鶴交談起來，一點都不在乎后來是否一同被孤立。

    “千鶴，不管怎么說我是信你的！還有那個百花銀獎你要怎么辦？”因為這幅畫已經(jīng)找出了原作者，也就是沈千鶴了，校外的新聞媒體都想來采訪這位天才少年，畢竟百花創(chuàng)意繪畫賽是國內(nèi)一項十分重量級的比賽，一位未成年的高中生得到獎可是十分讓人好奇這位天才少年到底是誰的。而且這個少年又因為二次涉嫌殺人傳聞，所以更加讓人感覺到了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當然學校是沒有讓這些媒體進來采訪的，也不會讓他們接觸到沈千鶴。如果沈千鶴只是單純比賽得獎，那當然是學校的驕傲，可是這幅畫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學校死了人才受到這么多人關(guān)注的，所以校方盡可能希望把這些新聞壓下來。

    加上前段時間自殺的劉且，短短的兩給月內(nèi)已經(jīng)死了兩個人了，對于校方來說，不僅是惋惜死去的同學的生命，這兩個生命的逝去更是對廣城一中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說回這個百花銀獎，因為知道原作者是誰了，所以沈千鶴就收到了郵寄過來的一本獎狀和獎金。沈千鶴并沒有第一時間去關(guān)注獎金有多少，他只是想知道獲獎理由是什么。

    【我懷念那個別扭的少年，他的未來還未開始便已結(jié)束，向日葵替我向他問好。】

    看到這句話之后，沈千鶴滿腦子“什么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畫的描述，而且里面也解釋了為什么表面被黑點弄臟還得獎，因為他們分明把這黑點當做是“少年已死”的標志啊。

    因為這是張有故事的畫，所以才得獎了么？

    沈千鶴小看了自己，他還真以為得獎原因是因為畫的是米天的緣故。

    評委們愿意給予這幅畫銀獎，也是因為他們從畫中看到了一種悲涼的溫暖。雖然這形容詞和溫暖是矛盾的，可是他們似乎可以感受得到畫者的遺憾，畫者對這個死去的少年的想象。

    評委們知道沈千鶴的事情之后，也不相信沈千鶴就是那個殺手。

    能畫出這種畫的少年，怎么可能會成為劊子手呢？

    案件突然有了新的進展，法醫(yī)們再次從米天的尸體內(nèi)尋找線索，然后發(fā)現(xiàn)了米天眼角夾著一根不屬于他的頭發(fā)。一開始他們以為是睫毛，可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是鬢發(fā)。而且這鬢毛很短，所以才讓他們忽視了這一點。

    然后警察從同學的口中聽到了古啟光之前半夜離開宿舍樓不知道去哪里的消息，那個時間剛好是沈千鶴畫了那張畫的時間。

    結(jié)合化驗出來的結(jié)果，一下子沈千鶴的嫌疑就降低了很多，反而古啟光更加惹人懷疑。

    為什么古啟光的頭發(fā)會落在米天的眼角邊？

    為什么古啟光會半夜去弄臟沈千鶴畫著米天的畫？

    兩個人不僅同一個宿舍，還同班，卻聽同學說他們很少交流，那古啟光和米天是有什么矛盾么？

    “你為什么殺了米天？”沈千鶴這么問道。

    “我沒有！”古啟光甩手，他以為米天的死就這么過去了，畢竟沒人找得到兇手，沒想到竟然找到了他身上來。

    “米天是你殺的嗎？”警察如是問道。

    “不是我?。　惫艈⒐庹娴挠X得這個世界無聊透頂，連問話都是這么無聊，既麻煩又繁瑣。

    古啟光這么肯定說自己沒有殺人，讓警察和同宿舍的沈千鶴差點都信了。

    直到一個夜晚，古啟光的一個行動，驚醒了一部分人。

    ——古啟光，夢游了。

    一開始，古啟光只是下了床，離開了房間，而一直監(jiān)視著他們宿舍的一個警官見古啟光起床出門后，便跟上去看看對方要做什么。

    可以看到古啟光是光著腳走路的，他半睜著自己的死魚眼走到了樓下，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又回到的房間，讓人覺得很莫名其妙。

    第二天警察問到他為什么要這樣做的時候，古啟光身體明顯的僵硬起來。

    后來查了一下，便確定了古啟光有夢游癥。

    可是一般夢游癥并不會對人做出攻擊性動作的，所以警察再度審問了一番，結(jié)合著心理醫(yī)生在旁邊的暗示，古啟光說了出來。

    “我以為我在做夢?！惫艈⒐饷蛄嗣蜃臁?br/>
    “那天……”

    那天，古啟光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走到了米天的床下，然后耳邊似乎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覺得無聊嗎？不是總覺得這個人很吵嗎？殺了他怎么樣？就用米天開學前一天，做噩夢把自己勒醒的那個方法?！?br/>
    ‘殺了他，世界就安靜多了?！?br/>
    ‘反正，無聊透頂了，不是么？’

    ‘因為，無聊啊……’

    古啟光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等米天掙扎醒來，他也清醒過來的時候，一慌張，力度用得更大力，米天竟然就這么失去了行動能力，古啟光一開始很害怕，怕米天起來告發(fā)他，但又想，反正大家都會以為米天只是又做了個噩夢，所以準備放開回床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米天已經(jīng)不動了……

    “我和他，并沒有任何矛盾?！惫艈⒐饽局砬椋缡钦f道。

    他也不想的。

    只是那時候有一個聲音……一直催著他行動著……

    “那你為什么要去接觸沈千鶴的畫？”警察再次問道。

    “……因為，無聊?！惫艈⒐庹f完，就不說話了。

    其實并不是只是因為無聊，那時候他見沈千鶴已經(jīng)睡著了，在玩手機的時候翻到了手機里拍的照片，那張是沈千鶴畫的向日葵，也是米天。他是在迷迷糊糊中，以個人意識錯殺了米天的，即便他多么淡漠，但看到米天的臉后，還是有種惱怒感。

    所以他半夜起來，準備去把沈千鶴的畫給毀了。

    可是看到那畫后，他又下不了手了。

    只是沾了點黑色的顏料，往畫上甩了幾下，便隨意的將它丟回了角落。

    至于他為什么一開始要將沈千鶴畫的這幅畫拍下來……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兇手出來了，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米天死去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子的。而古啟光的事情也讓更多的人害怕有夢游癥的人了，一時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關(guān)于夢游癥的話題。

    沈千鶴的嫌疑也被洗清了，胡貝高興的拍手，旁邊的同學也紛紛過來對之前沒有幫助沈千鶴還孤立他的事情做出道歉，只有許峰，還是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沈千鶴。

    “千鶴，你覺得古啟光一開始以為自己只是在做夢，但是后來醒了，為什么他不停止，也不自首？”雖然說一般人可能會因為慌張而這么做，可是古啟光后來的表現(xiàn)真的而是完全不心虛，好像殺人的不是他一樣。

    “大概……因為無聊吧。”沈千鶴興致缺缺的撐著下巴，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回復胡貝。

    窗外陽光正好，然而秋天又要到了。

    因為，無聊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