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學(xué)。

    我也是。

    同樣是表達出了學(xué)習(xí)的**。

    可第一個說出這句話的人就是占了便宜。

    王鑫不會覺得燕鳴如何如何，只會覺得姬安是個好學(xué)生。

    他要是能被這句話輕易地感動，他也只會被姬安的“我想學(xué)”感動，而不是燕鳴的“我也是”。

    在場的三個人心中都明白這一點。

    故而，燕鳴就想插嘴，也在王鑫面前多掙一點印象分。

    但他嘴笨，來之前想的都是王鑫教導(dǎo)的陣法內(nèi)容的問題，壓根沒有想過，還要在他面前來上這么一出。

    搜腸刮肚想了很久，只能干巴巴地來上那么一句：“王導(dǎo)師，我也想學(xué)，很想很想?！?br/>
    主題思想就是想學(xué)，姬安也是這么個意思，但他說的話相當有技巧。

    好，都想學(xué)。

    那就說說，為什么想學(xué)。

    姬安只是簡單地思考了一下，就有腹稿。

    “想要達成將靈氣聚集起來的目的，在科技的領(lǐng)域無比麻煩，但用陣法卻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完成，所以我想學(xué)?！?br/>
    “那些讓人忌憚、害怕的東西，同樣讓人覺得好奇、心折不已，所以我想學(xué)?！?br/>
    “是我從前從未接觸過的領(lǐng)域，成為試點學(xué)生自愿加入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跟那些試圖阻攔我的人說了不，我希望我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并一直正確下去，所以我想學(xué)?！?br/>
    “盡管只是個試點，但在這期間，陣法課程已經(jīng)被承認可以放在符咒、丹藥同等的位置，不管我在進學(xué)院之前是怎么樣的身份，都不能影響我如今只是個學(xué)生的事實，而學(xué)生的職責就是生而懵懂，學(xué)而知之，所以我想學(xué)?！?br/>
    有理有據(jù)，令人信服。

    姬安的這一席話說得并不動聽，比喻、擬人、夸張等修辭手法一個也沒用，看似空洞，卻顯樸素真實。

    王鑫不由微微動容，語氣顫抖，連聲道：“好好好！”

    姬安的四句話特別連貫，搞得燕鳴想打斷他的話都不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附和。

    姬安說，因為陣法簡便，所以想學(xué)。

    燕鳴連忙跟上，堅定道：“我也一樣。”

    姬安說，因為人們對于陣法的感情復(fù)雜所以想學(xué)。

    燕鳴想了想，點頭道：“我也一樣?！?br/>
    姬安說，因為決定已下不想后悔所以想學(xué)。

    燕鳴定定地看了姬安一眼，覺得他另有所指，話里有話，嘴里卻道：“我也一樣！”

    姬安說，因為“生而懵懂，學(xué)而知之”，所以想學(xué)。

    燕鳴一聽就覺得這八個字說得真好，以更快的語速說道：“我也一樣！”

    王鑫正沉浸在感動中，沒有理會燕鳴。

    倒是姬安說完以后，對燕鳴側(cè)目連連。他快速看了一眼王鑫，發(fā)現(xiàn)他眼中淚光閃閃，情難自禁，探過頭低聲對燕鳴說：“什么你也一樣？你就不能自己想點詞？”

    燕鳴聞言，不顯沮喪，只是陳訴事實道：“算了吧，我想不出來?！?br/>
    好的。

    姬安確定了，這人，真的沒救了。

    王鑫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

    他冷靜下來，心中的某些想法悄然改變。

    本來他今天是要學(xué)員們上一節(jié)生動的傳送陣課，教完就算，但現(xiàn)在，他覺得除了原本準備好的傳送陣知識外，他還要占用他們的時間，教他們另外的東西。

    一般陣法師不樂意往外教的東西。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了，好了，閑話不多說，馬上開始我們的課程，爭取不占用你們睡前打坐的時間?！?br/>
    王鑫面貌昂然，教學(xué)熱情高漲。

    正式開始教學(xué)，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出乎姬安和燕鳴的預(yù)料。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不說上三五句假話？就比方說剛才，我跟別的導(dǎo)師拍桌子保證，幻陣散去，影響還在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實是，據(jù)我所知，就有好幾種幻陣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br/>
    王鑫微微一笑，笑容不見得意，只有苦澀，“而且這幾種幻陣都不難布置，只需要懂一些訣竅，布置所需的施法材料……夸張一點說，是俯拾即是?！?br/>
    王鑫沒在如何布置這樣的幻陣這個話題上多說，他面朝姬安和燕鳴，轉(zhuǎn)而說道：“所有被這種幻陣影響并持續(xù)影響的人，一般都有精神恍惚、間歇性走神、情緒激動，容易形成偏執(zhí)型人格等特點，如果后續(xù)沒有陣法師去疊加陣法效果，這些癥狀大概能在10-15天逐漸消退，但如果有……”

    說到這里，王鑫的眸光陡然犀利。

    姬安和燕鳴兩人下意識地抬頭直視他的目光。

    空氣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王鑫那充滿冷意和敵視的話語就從他的口中吐出。

    “那他們就是我們這一脈的恥辱，罪人，渣滓！”

    說老鼠屎都是客氣。

    姬安一看王鑫情緒這么激動，忙不適時宜地說道：“那導(dǎo)師，除了這些顯著特征外，還有別的方法能分辨這些被幻陣影響的人嗎？”

    “問得好！”

    王鑫贊許地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明顯表達出他對姬安能提出這個問題的滿意。

    而燕鳴則在懊悔自己的反應(yīng)時間太慢，連口湯都沒喝到。

    他暗暗發(fā)誓，等下定要全神貫注，集中精力，爭取能在姬安說完之后，能立刻接上一句“我也一樣”，能加一點印象分也好，蚊子在小也是肉。

    他下定決心！

    眼神透露出絕對的認真和專注。

    這取悅了一直在暗中觀察他二人的王鑫。

    他就想：“燕鳴這學(xué)生最笨了一點，但好在認真?！弊钆碌氖侨吮坑植磺趭^。

    他看向姬安，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當然有，能對付陣法師的只有陣法師，在外人眼里死活查不出來的問題，在我們專業(yè)人士的眼中，就是掌中觀紋?！?br/>
    姬安眼神微動，當即就要開口。

    看著姬安嘴巴一張一合。

    燕鳴心中大喊一聲，好機會！

    他顧不得去聽姬安張張合合的嘴巴到底都說了什么，只知道趁著姬安說完閉嘴，王鑫還未開口說話的間隙，燕鳴大吼一聲：“我也一樣！”

    王鑫被他這一吼，差點氣笑，指著他鼻子說道：“一樣個屁！你們不一樣！你跟他不一樣！”

    到這時候，耳邊才把聽來的句子反饋給大腦。

    燕鳴后知后覺，姬安之前說的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