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王子暈倒了……”
隱弘之雖然性格像小孩子,但是武功高強,輕功是很好的,就算抱著淺漠凝拉著夏傾舞,不一會兒就到了懸崖上邊,夏傾舞指路,幾個殘影間就消失到遠處,天完全亮的時候終于到了凝王府。
府里的人一看到三人,先是一愣,突然看到淺漠凝一身白衣上的泥水與血跡,連忙大喊一聲,有的去叫藥劑師,有的去找干凈的衣服,還有的準備洗澡水。
隱弘之將淺漠凝放到淡zǐ色床上,心底不禁暗自嘟囔,這王子怎么跟個小女生似的?長得好看不說了,房子如此整潔不說了,還充滿梅花味,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大夏天的弄個梅花不容易啊,而且很有冬天的感覺,絲絲涼意,這王子還真是會享受啊。
藥劑師來后,處理了裂開的傷口,檢查了拖了許久沒有痊愈的舊傷,卻不見淺漠凝醒來,皺眉把脈,不禁眉頭加深。
“兩位請回避一下……”
“……”
夏傾舞本來不想走的,但也知自己到這里藥劑師會施展不開手法,于是跟著隱弘之走了出去。
隱弘之望著夏傾舞,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感覺,只知道癢癢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從心中蓬勃生長。而這種奇怪的感覺在看到夏傾舞時才有。夏傾舞讓隱弘之在外面等著,自己換了衣服便由隱弘之陪著等在門外。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夏傾舞沒由來的心慌,好幾次差點沖進房屋,都被隱弘之?dāng)r住。終于門吱吖一聲開了,藥劑師滿臉疲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只覺得腳下虛?。骸叭〗?,回去吧,王子說他不想見你……”藥劑師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被逼著送藥的那個人。
不想見?抬頭看了一眼隱弘之,后者則是望著她,從他的眼神里,似乎明白了什么……難道漠漠誤會了他們?
“知道了,謝謝你……”嘴上這么說著,腳下卻往房里走。
藥劑師雖然吃驚,但是這正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阻撓,淡淡一笑,解鈴還須系鈴人啊,年輕人的事情還得他們自己去解決。然而心里想的是他心里那位美人兒……
隱弘之見夏傾舞進去,自己也往進走,卻被藥劑師伸手擋住。眼底苦澀,卻住了腳,心底羨慕嫉妒淺漠凝,恨不得現(xiàn)在躺在里面的是他,這樣夏傾舞就會溫柔的對待自己……然而現(xiàn)在,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
房里,藥劑師手里捏著消過毒的金針,找準痛穴刺下,淺漠凝嘴角掛著一絲紅色液體,針眼里流出鮮血,臉上卻是一片冰涼平靜,仿佛扎的不是自己。藥劑師皺眉,額頭滴下的汗水不敢去擦,就又扎下一根金針,金針不像平時扎起來不痛不癢的繡花針,比繡花針略粗,本就痛,何況扎在痛穴上。
手指伸到淺漠凝鼻尖,呼吸微弱,幾不可聞,何時頭發(fā)變成了銀色都不知道。
藥劑師抬起淺漠凝的手,抿唇糾結(jié)著,而后像是做了很大決定一般,抬手欲將金針從指縫刺下,手中似乎動了一下,淺漠凝終于醒了。入眼的是一雙zǐ色眼眸,閃爍著琉璃一般的顏色,眼底有淡淡的哀傷,卻被一抹冷漠掩蓋。銀發(fā)流轉(zhuǎn)著淡淡光輝,臉頰就像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這是一個讓人看著就心疼的少年。
平時溫潤的他如今只能用冷漠掩蓋自己血淋淋的心臟,痛得他遍體鱗傷。
然而藥劑師還是從冷漠中看出一絲脆弱,和青澀的懵懂。
藥劑師無聲嘆氣,畢竟他才十二歲……
種種跡象表情,太子只有在生命垂危的時候銀發(fā)zǐ眸。如今病癥顯現(xiàn)出來了,事情變得復(fù)雜,如今依靠的只有……看了看門口……只有外面那個小女孩了。
“太子注意休息,一會兒會有下人端藥來,記得喝掉。淺漠凝眼神呆滯望著一處,也不知藥劑師說了什么就點頭:“讓她滾!”
藥劑師一愣,身影頓住。太子竟然,用滾這個字?平時一望見底的墨眸如今被一層氤氳擋住了,他看不懂十二歲的太子了!
“是!”說完粗略擦了擦額頭,背起藥盒子走了出去。
……
夏傾舞走進房間,首先嗅到一縷梅香,淡淡的,還有一絲血腥味。輕輕走進,就看到地上一灘血跡,床上被褥上也有斑駁的血跡,zǐ色的床如今被血染紅,潔白的被子也有點點紅色。那人半靠在墻角,身著白色里衣,側(cè)面一片冰霜,頭發(fā)銀色,整個人幾乎要融在白色被褥里。他眼睛呆滯的盯著一角,似乎能看出一朵花來,夏傾舞微愣,他…也會發(fā)呆?
“漠漠?”夏傾舞聲音微微哽咽。
淺漠凝轉(zhuǎn)過頭來,那是一雙冷漠的zǐ眸,或許沒見過他如此失常,夏傾舞心中略微害怕,卻壯著膽子走進。
“滾!”聲音不大,甚至是有些沙啞,夏傾舞卻害怕的一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漠漠…”夏傾舞嘴巴一扁,似乎快要滴出水來。
淺漠凝不為所動。
夏傾舞低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上次看到的玉臂上如今又添新傷,兩個針眼一般的傷口如今正源源不斷的流淌鮮血,男孩嘴唇毫無血色,臉上一片冰霜,蒼白無力。夏傾舞心一痛,拿起一邊潔白的紗布替他包扎,卻被他粗魯推開。
“怎么了嘛?”夏傾舞被推到一邊,紗布滑落,掉到鮮血上,被鮮血打濕了?!澳恪遣皇遣灰伊恕游页??”
這個問題,是她從毀容便一直擔(dān)心的問題,平時埋在心底不敢說,如今直白的說出來反而有一絲暢快,心底的壓抑似乎減少了。
淺漠凝一愣,而后轉(zhuǎn)過頭來,眉頭不動聲色輕皺,夏傾舞眼睛略顯浮腫,腹部的紅色清晰可見。眼里不知閃過一絲什么,嘆氣道:“笨蛋!”而后不由分說拉過她唇就印了上去。
夏傾舞睜大眼睛,似乎還在夢里,淺漠凝沒好氣道:“笨蛋,不會接吻嗎?閉眼!”本來按道理她應(yīng)該罵回去,可惜她乖乖地閉了眼。
他才不要被她看見自己臉紅了呢……
他的唇微微有些涼意,卻在她唇間變得灼燙。她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當(dāng)他不理自己時她感覺天都要塌了,她感覺這一切都是夢……
唇間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的呼吸很淺,噴灑在她臉上,點燃了她的臉頰,臉上滾燙,一直紅到耳根。
“笨蛋!”
他終于放開她,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跡看她。看她急促呼吸,想來kss時不會呼吸了,真是笨蛋!若不是看她喘不過氣來,才不會這么輕易放開她。
低頭正準備再次吻下,不禁懊惱,不是要裝高冷的嗎?怎么?他的理智呢?理智呢?
算了算了,看她喘不過氣的份上原諒她了吧!輕輕的唇印在她潔白的額頭上,欣賞她的害羞。
突然覺得不對,誒,連忙低頭,她白衣上一片血紅,不由分說,將她按在床上撕開肚子上的布料,腹部的傷口顯露出來,觸目驚心,淺漠凝又是一陣懊惱:“對不起,傾舞…痛么?”
他不說還好,一說痛意立馬遍布全身,她被他抱著,全身**,肚子上一片冰涼,原來是他給她抹藥啊。冰涼的感覺,他很柔很柔,很慢很慢的替她抹藥,表情認真。
夏傾舞臉紅心跳,面前他只穿著里衣,衣服口稍稍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夏傾舞只覺得鼻子一熱,連忙抬頭。啊啊啊,事情太不妙了……
最后輕輕包扎好傷口,此時他的頭發(fā)和眼眸恢復(fù)了黑色,他還是他,那個溫潤的少年。
“以后不許讓別的男生抱你!”淺漠凝難得“霸道”一回,命令夏傾舞,末了,還加一句:“就算是你你哥哥也不行!外面那位更不行!”
看到她點頭,淺漠凝微笑才重新回到他的臉上,這一刻似乎陽光也跟著明媚起來。
也是這會兒夏傾舞才明白過來,原來這貨在吃醋,哇咔咔,怎么可以這么可愛……
“漠漠,你吃醋啦?”夏傾舞壞壞的笑。
淺漠凝瞪大眼睛,否認:“我!沒!有!”
“誒,別不承認!”
“我說了,我沒有!就是沒有!”
…你可知,那一刻何止是吃醋?
我嫉妒,嫉妒的快要發(fā)瘋……
看他別扭的樣子,夏傾舞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這么…咳咳…好玩……
兩人的對話,門外的隱弘之聽的一清二楚。“以后不許讓別的男生抱你…”這句話,他知道這是王子說給他聽得。
心底苦澀,不是滋味。他們相遇太晚了…若是能重來一次,他相信傾舞是會喜歡上他的…他輸給了時間么……
他們認識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他,他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都沒有……
苦澀一笑,既然如此,他還留在這里做什么?輕輕轉(zhuǎn)過身去慢慢走了,他們嬉戲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