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
江華吼姒灼一句,就留給她一個六親不認的背影離開了,徒留姒灼莫名其妙。
“嘖嘖嘖……”
天秀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聲音傳來了,一邊嗑瓜子,一邊給她上演腦回路車禍。
“是追夫火葬場呢,還是追妻火葬場呢?本神使覺得,你的霸道總裁強制愛可以準備一下了?!?br/>
“我不是總裁?!?br/>
姒灼隨口回它,沒想到天秀還不罷休。
“哦,課桌強制play也不錯呦~”
“……”
姒灼沉默了一會兒,涼涼地看著它,目光宛如手術刀,“我倒是覺得,開顱手術可以給你安排一下了?!?br/>
“你腦子都是些什么廢料?”
“切,”天秀白她一眼,“別裝了,搞得好像你不想一樣哦~”
姒灼再沉默,一本正經(jīng)、義正言辭。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br/>
紙上談兵不可取。
她應該實踐出真知。
“切~”
...
江華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見到客廳里的大理石茶幾前,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蹙眉抽煙。
江華的父親江瀚回來了。
他一聽到開門的聲音,便把煙掐滅了,轉頭看向江華,正要開口。
“嘭”得一聲。
江華一看到他,就直接把門摔了。
態(tài)度要多惡劣有多惡劣,好似兩人不是父子關系,而是仇敵。
江瀚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只得掏出手機給江華發(fā)消息。
江華冷著臉離開家。
掏出手機撥了小弟的電話,直接不容拒絕地下達通知,“今晚,我睡你家。”
“老、老大,為、為什么?”
小弟被他冷冰冰的聲音嚇得一抖,說話都有些磕巴,渾身上下都是拒絕。
“嘟、嘟、嘟……”
小弟:“……”
他收到了惡勢力的壓迫。
江華直接掛了電話,而后便看到了江瀚的消息,他給自己父親打的備注就是“江瀚”兩個大字,沒有半點對父親的尊重。
【江瀚】:這么晚了,你還要去哪兒?
江瀚發(fā)出消息之后,一直看著手機屏幕,等了老半天,以為對方不會回了,便又點了根煙。
就在這時,消息提示音響了。
江瀚連忙拿起來,的確是江華回的,卻讓江瀚看到消息的一瞬,面色僵硬鐵青。
【江華】:去給我媽上香。
江華冷笑一聲,直接惡劣地回自己父親,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話有多么扎心。
江瀚果然沒有再說話。
江華見到了江瀚,心情跌至冰點,連關于姒灼的糟心事兒都拋之腦后。
他沒有立刻去小弟家里,而是在外面閑逛吹冷風,漫無目的地走著。
周遭人影幢幢,霓虹燈光星星點點。
黎市夜晚的街道熱鬧得很,形人三三兩兩交談嬉笑地逛著街,但這些與江華沒有任何關系。
他在一家服裝店停下。
店前有一塊玻璃,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影子,他看到自己站在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中,一人獨領一片孤寂。
與熱鬧格格不入。
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江華近乎狼狽地移開目光,壓住心中的痛悶,故作輕松地扯出一個笑,忽而聽到熟悉的,可以說恨到牙癢癢的聲音。
“哥,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
旁邊一家精品店中,姒灼和葉琛站在一堆毛絨玩具面前,姒灼無奈地看著抱著兩只胖乎乎的毛絨熊的幼稚哥哥。
他一手一只熊,神情糾結。
左手灰熊,右手白熊。
葉琛眼神求救姒灼,他該選哪一只好呢?
姒灼一本正經(jīng)敷衍他,“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是全都要?!?br/>
葉琛身為學霸人設的男主,還是練家子,怎么來說也是很陽剛的一形象,結果姒灼卻發(fā)現(xiàn)。
他他他竟然喜歡收藏毛絨玩具!
簡直讓人跌破眼鏡。
“可我還沒成年。”
葉琛很實誠地回,還差幾個月。
“……”
姒灼果斷把幼稚哥哥丟掉。
恰好林眉逛完超市,提著一堆東西和她們匯合,站在店門口,有些無奈地看著一臉清冷的女兒,以及抱著兩個大熊的兒子。
她總覺得,兄妹倆性別對調了。
“媽,我想左擁右抱。”
葉琛十分戀戀不舍地,看著已經(jīng)抱暖和了的兩只大熊,對著林眉開口。
“好好好,你都抱回去吧?!?br/>
林眉忍俊不禁,向兩個人招手。
姒灼看了一眼她買的菜,面上清冷心里飯桶,嗯,不錯,都是她喜歡的菜。
一行人滿載而歸,有說有笑地往回家的方向走,沒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影中落在她們身上的視線。
待三個消失在人海。
江華這才收回目光,微微垂著眸,在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頭獨自失神。
上個月,他和外校的人打了一架,發(fā)了狠往死里打的那種,因為對方對他說了一聲:CNM。
對方傷得很重,他也傷得不輕。
意識混亂,高燒不退。
他就躺在家里,任由意識越來越模糊,不想去醫(yī)院,不想擦藥,甚至想——
就這樣死了也好。
林眉的課,江華原本也是習慣性逃課的,那天他沒來,林眉也沒多想。
下課后,卻意外碰上了被江華打得在角落里哀嚎的學生,送去醫(yī)院,也詢問了一番,知曉了前因后果。
她去了江華家里看他。
江華沒鎖門,林眉站在門口便看到了躺在客廳里的江華,空曠的家中,就他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躺在客廳冰涼的地板上。
林眉看不過去,抱他去了醫(yī)院,照顧了他一下午,給他臉上的小傷口上藥的時候。
江華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腕。
“媽……”
林眉沉默,她偶然知道,江華母親在他幼時病逝,而父親未任市高官時,在政界努力打拼,屢屢出差外調,很少回來。
江華那時,還是個孩子啊。
林眉心生惻隱,輕柔地應了一聲。
江華卻攥地更緊了,臉色發(fā)白,手腕上還有些細碎的傷痕,微微顫抖中,透出無聲的脆弱。
“媽……”
江華迷迷糊糊中,喚了一聲又一聲。
林眉都應了。
之后回到學校。
林眉對他也屢屢照顧。
江華在街頭回神,忍不住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似乎有些賭氣。
“不是我媽你應我干什么?”
他差點就信了……
可她不是他的母親。
她是葉灼的。
什么都是葉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