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凡星點點》
小主人公
20世紀80年代,這是一個特殊的時期。年輕的新中國,在經(jīng)歷了一場特殊的動蕩之后,社會已經(jīng)逐步趨于穩(wěn)定;經(jīng)濟逐步發(fā)展的同時,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提高。在各種政策的帶動下,那一場動蕩留下的傷口,正在逐步愈合著、愈合著……
我們的故事正是從這里開始。
1985年農(nóng)歷小暑期間,南方鳳來縣華強鎮(zhèn)上山村石頂山葉姓聚居的苦茶坡,坡下的早稻即將成熟。呈梯狀的水田,泛著一層撩人心弦的新黃,和這個季節(jié)田野山谷里自在飛舞的蜻蜓,和那午時家家戶戶裊裊的炊煙,一起構(gòu)成了一副山村美圖。山花開得正艷;知了聲聲不絕于耳;不安的麻雀,時而飛起、時而隱匿在綠黃之中,若是有些風吹草動,定是一群群呼啦啦地折騰著,直讓莊稼人忍不住要咒罵幾句。
苦茶坡南側(cè),有一條由山泉匯聚而成的小溪。幾截竹槽,將清澈的溪水引到一口蓄水池里,臨近的七八戶人家,都食用池里的水。離水池最近的一家,是坡上葉姓大戶。此時,這戶人家的廳堂里正端坐著幾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時不時緊張地望向一旁的大房。
一家之主葉永誠側(cè)身坐在交椅上。他今年虛歲四十有八,目前是上山村小學的校長,并且還是一名老黨員,在村里頗有一些名望。他端起一個學區(qū)獎勵的白瓷杯子,正想喝一口杯中的釅茶,怎奈他的大兒子葉德安一個勁地在面前走來走去。他有些心煩,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就不能找個地方安靜坐著嗎?”
葉德安今年二十三歲,去年才結(jié)的婚,今天正好是他的妻子李月華生產(chǎn)的大日子。對于一個即將當上父親的人來說,在如此時刻難免焦躁不安。但他爸這一說,他只好停下腳步,蹲在廳堂口一塊平整的石條上,卷起了旱煙。
旱煙是鄰居葉金田自制的。前些天,葉金田家養(yǎng)的一頭大肥豬拱倒了石條,從豬圈里跑了出來,左鄰右舍合力將豬圍住歸圈,他就拿了一些旱煙出來慰勞大伙。由于制作手藝一般,且煙絲切得比較粗,旱煙抽起來又沖又辣。雖然德安年紀輕輕,但是煙早已成癮,而且現(xiàn)在這個場合也確是需要抽一口煙,以緩解心中的焦躁。
大房在廳堂的左邊。
無關(guān)人員早被村里的接生婆兼媒婆春嬸喊到廳堂待著,年輕的以及見不得的直接給打發(fā)走了。屋里只剩下德安的媽媽和奶奶,配合她前后忙活著。
這是李月華的頭胎,屋里不時傳出她的喊叫聲,看來受罪不小。村里有一間小衛(wèi)生所,只是唯一的醫(yī)生不給接生,時下農(nóng)村又不興到醫(yī)院生小孩,所以還普遍存在接生婆這個行當。
大家別小看了春嬸——上山村接生與說媒這兩件事情基本上被她包辦了。因此,村民們都說,春嬸一進誰家的家門,誰家準是要有喜事了。
突然,屋里傳出產(chǎn)婦震天的吼叫聲,差點沒把屋頂長了青苔的老瓦片給掀了。廳堂里的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個個緊張起來。葉德安更是緊張得“忽”一下站了起來,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往門口張望幾眼,又蹲了回去。
沒過多久,一陣清脆的嬰兒初啼聲傳了出來。廳堂里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個個笑逐顏開。
就在這緊張與歡喜之間,一個小生命誕生了。
“哇、哇……”的哭啼聲,強有力地從屋子里沖出,沖撞著這所剛好住著四代人的老舊泥瓦房。
此時,知了停止了聒噪;麻雀撲騰一陣飛,從一片稻田又鉆進另一片稻田,藏匿了動靜。正午的太陽,熱烈地潑灑著它的光輝,葉家人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屋前的空地上,臥著一頭正在吃草的耕牛——今年生肖剛好屬牛。耕牛一邊嚼著這個季節(jié)鮮嫩的青草,一邊仰起脖子望向泥瓦房——仿佛它也知道有一個小生命誕生了。
空地外有一塊菜地,一排豆角秧上掛著許多嫩綠的豆角,是這個季節(jié)可口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