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身來?!本炜v手執(zhí)長劍,聲音冰冷。
趙慕靈慢慢挪動腳步,面對君天縱。他衣袍有灰塵,看來之前一直躲在房梁上。
趙慕靈隨意的掃了他一眼,目光便瞥向別處。
之前嬉皮笑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冷嚴(yán)肅。
沒錯,她面對誰都可以沒心沒肺,都可以大哭大笑,可是唯獨對他,她做不到。只要一看到他的臉,她就會想起那日在蹴鞠場上發(fā)生的一切。
她恨他!恨極了他!
所以沒辦法再曲意逢迎,再做偽裝。
“才幾個時辰,你跟那魯國公關(guān)系居然這么好了。趙慕靈,我對你還真是刮目相看啊?!本炜v語帶嘲諷,一臉的鄙夷,可是心中卻在隱隱期待著什么。
是想讓她解釋嗎?
可趙慕靈卻偏不遂他的愿,冷笑了一聲:“是啊,魯國公處事沉穩(wěn)又光明磊落,不像某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把所有人都當(dāng)傻子?!?br/>
她一雙美目冷冷的看著他,帶著說不出的厭惡和恨意。
君天縱想說什么,趙慕靈卻直接打斷他:“現(xiàn)在我又落到了你的手上,你打算如何?殺了我?還是把我?guī)ё?,折磨我??br/>
“我……”
“憑四公子的手段,殺我易如反掌,既然剛才沒有動手,看來是打算好好折磨我了?”君天縱幾次想解釋,都被趙慕靈打斷,她似乎是在故意激怒君天縱。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往君天縱心里扎,“還是說,四公子對我仍舊有好感,決定繼續(xù)納我做妾?”
那不屑的語氣,凌厲的眼神,徹底讓君天縱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一副慷慨赴死模樣的趙慕靈,眼神深邃,語氣不善:“既然你這么想死,我成全你?!?br/>
君天縱二話不說,長劍直接朝她心口刺去。
然而,劍刃剛刺破皮膚那一刻,君天縱的心竟也跟著疼了。她為什么總是逼他?為什么不愿意好好的聽他說清楚。
他今日來此,算是自作多情了!
趙慕靈看他的劍沒有往前的驅(qū)使,不由得笑了:“君天縱,難道真被我說中了?你喜歡我?”
這怎么可能?
她只是要激怒他,看到他生氣,她就高興。
然而,君天縱猛地抽回長劍,轉(zhuǎn)身道:“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趙慕靈望著他偉岸的背影,心就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啦啦的往里面灌風(fēng)。她眼神決絕,一字一句道:“君天縱,我已經(jīng)給了你殺我的機(jī)會。是你不要,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闭f完,捂著心口,轉(zhuǎn)身離去。
君天縱站在那兒久久未動。他們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嘭”君天縱一拳捶在了柱子上,整個房子都抖了三抖。
趙慕靈出了門,踉踉蹌蹌往前走,她隱約看到不遠(yuǎn)處有幾個人朝這邊走來。只是,還未看清是誰,便一頭栽倒了。
“雪兒,是雪兒姑娘!”千城指著趙慕靈說道。
墨北樘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過來,直接把趙慕靈抱進(jìn)了懷里。探了探她的脈搏,濃眉蹙起,吩咐朱順道:“快,備馬車!”
朱順不敢耽誤,急忙去了。墨北樘也顧不上千城,抱著趙慕靈就往外走。
千城跟著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現(xiàn)在趙慕靈得救了,也沒有他什么事了。還是先回去吧。
然而,一扭頭,卻看到自家公子站在不遠(yuǎn)處,似乎把剛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那一刻,千城明白了什么。
他們家公子表面上對趙慕靈不屑一顧,可是每次她遇到危險,他都會親自出手。就連這次,也是一樣。
可惜……
千城搖了搖頭,無奈的走了過去。
墨北樘抱著趙慕靈走到門口,魯國公已經(jīng)聞訊趕了過來。他看到臉色蒼白,眉目緊閉的趙慕靈,不由得皺起眉頭:“誰傷了她?”
“她在國公府受了傷,難道國公爺不知道?”墨北樘心急如焚,說話難免有些沖。
魯國公倒是渾不在意,反而對墨北樘道:“我府里有醫(yī)術(shù)極高的郎中,不如請來先給丫頭看看?!?br/>
“不必了?!蹦遍讨苯踊亟^,“只要國公爺能放過她,已是她的大幸了?!?br/>
說完,直接帶著趙慕靈上了馬車。
魯國公并未計較,反而生出一絲牽掛,囑咐墨北樘:“既如此,那就有勞北樘老弟了。”
墨北樘怎么聽怎么別扭,他忍不住拉開簾子,對魯國公道:“伯庸兄,她是我府上的人。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把賬算在我頭上就好?!闭f完,便吩咐朱順出發(fā)。
現(xiàn)在墨北樘雖然已經(jīng)不是武安侯,可是魯國公對他仍舊畢恭畢敬。
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皇上雖奪了他的兵權(quán),卻沒有再任命其他將軍。說明在皇上心里,對墨北樘的能力是認(rèn)可的。他只是在試探,在觀察,在考驗他。
當(dāng)皇上足夠信任他的時候,這兵權(quán)仍舊會交還到墨北樘的手里。
因為放眼整個楚國,再沒有誰能比得上墨北樘的軍事才能。他是楚國的一張王牌,是不可替代的,亦是絕不容有失的。
所以,對他,魯國公總是多了幾分敬重。
哪怕墨北樘今日不請自來,來闖了他的宅院,他都沒有任何微詞。就連現(xiàn)在,他執(zhí)意帶人離開,魯國公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只是,想起那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他的心里竟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她就如同一枚石子,輕易的在他平靜無波的心湖投下層層漣漪,讓他覺得蠻新鮮的。
雪鳶把人送出去之后,就立刻回屋。
沒想到,君天縱已經(jīng)不見了。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雪鳶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她頹然坐在圓桌前,望著桌子上的茶盞,想起他昨夜不請自來,就坐在對面跟她說話。
那么生動鮮活的畫面,此刻向來卻如同一場春夢。
雪鳶嘆了口氣,這時,門卻突然被大力推開。
雪鳶一愣,卻見幾個膀大腰圓的小廝,不由分說直接上來扭住了她的胳膊,帶出了房間。
“你們,你們干什么?”雪鳶有些慌了,卻仍舊拿出主子的氣勢,威嚇道,“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用臟手碰我。若是讓老爺知道,非扒了你們一層皮?!?br/>
可是,那幾個大漢壓根就沒理會她,直接讓她往后院拉。
雪鳶心里害怕,便直接扯開嗓子喊:“老爺,老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