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靜夜思
其實,元牧也就是之前的趙湯他們還真的冤枉了李戶長。其實李戶長是受到趙天殤的安排才來朱家馬莊探尋元牧的,而且并無惡意。
李戶長雖然身為大宋的底層民官,管轄著大宋邊界的地區(qū),但由于他為人圓滑世故,因此能夠在兩國的地方政府間左右逢源,當然,為了自己的前途他最善于干的就是通風報信出賣點消息什么的,比如上次狼群經(jīng)過朱家馬莊時就是他屁顛屁顛的跑到金兵大營說朱家馬莊的獵人已經(jīng)獵到許多狼皮,這才引的薩哈林率兵進村搶狼皮。
趙天殤憑借著他在金國臨洮強大的經(jīng)濟實力向軍方施加壓力,所以最近金兵很少再來騷擾朱家馬莊一代的村民,當然他這樣做僅僅為了找到他的湯王??蓱z李戶長平時做慣了賊,被人發(fā)現(xiàn)后只顧著逃跑慌里慌張的掉進了深溝,苦苦等待消息的趙天殤自然也就一無所獲。
臘月二十三,灶神回天宮匯報的日子。
眼看一年就要過完,這一年的收獲、損失也基本定格,家家戶戶除了自己要總結得失外,還要考慮神靈對自己的評價。于是家家戶戶在灶臺擺放了糖瓜、水果等貢品,只盼灶神能在玉帝面前多多美言,來年各路神仙能更加賣力的照顧。
作為一名最基層的神仙,灶神其實真的不容易,吃的是各家各戶灶前飯,處理的則是雜七雜八家長里短的煩瑣事,而且稍稍不出力還會遭到人間的抱怨,比如朱扶君家的灶神在朱扶君的狀元骨被換走后就一直饑一頓飽一餐的悲慘不已。
朱芽一邊做飯一邊對著灶神喃喃祈禱,什么保佑來年父親家人身體健康、保佑村里平平安安、保佑丈夫元牧越來越年輕不要看起來差她太大、保佑聽濤城風調(diào)雨順繁花似錦、甚至要保佑來年自己一下生幾個胖娃娃等等,直驚的灶神一頭冷汗。
夜深了,睡不著覺的李菡輕輕推開院門,大街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只有廣場水池邊還跳躍著一團火焰。李菡招了招手,紅狐貍歡快的跑了過來圍著她轉了幾圈。
紅狐貍最近的境遇有些悲慘。一百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它認識并追隨了還在孩提時代的元牧,一百年來見證了他的起起落落,并且自己從一個丑陋的大頭鬼進化為一個漂亮的紅狐貍不能不說是它自己的進步,可是自從遇到了朱芽,自己的日子不再那么平靜,松球里翻天覆地的激情似火,烘烤的它只能逃出來在水池邊徘徊。
李菡沿著大街一路走去,聽濤城的城門已經(jīng)緊閉,崗樓的幾個小兵抱著兵器蜷縮著睡著了,她拾級而上,紅狐貍跳躍在腳邊。
天上繁星點點,城外一望無際的黑松林在微風吹拂下像波濤一樣翻滾起伏,月光里發(fā)出陣陣波濤聲,聽濤城就像一艘巨大的戰(zhàn)艦行進在浪尖上。
李菡站到城樓的最高處,頭頂上的一彎月亮觸手可摘,她張開雙臂,長長的衣袖在風中飄擺不停。李菡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她再也無法壓抑內(nèi)心的思念、孤獨之苦,沖著無邊的黑暗大聲呼喊:“文敏——文敏——”
客棧中,朱文敏正在樓上客房的床上酣睡,外面?zhèn)鱽龛尮牡男[上,趴到窗戶上看時發(fā)現(xiàn)領頭的一個站在客棧門口大聲的宣布:“恭賀秦州考生朱文敏高中狀元!”突然而來的幸福幾乎將朱文敏擊暈,他慌里慌張的跑下樓去,周圍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以羨慕的語調(diào)恭賀著,他抱拳團團答謝。
跟著送信官來的金鑾殿時,皇帝指著朱文敏樂呵呵的說:“朱文敏你確實是朕最需要的人才啊,現(xiàn)在就將文尚公主許配給你,房子院子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即日完婚?!?br/>
慌里慌張的謝了浩蕩皇恩后,朱文敏又被人領到嶄新的狀元府,府上已經(jīng)張燈結彩,丫鬟小廝們臉上堆著厚厚的笑容忙個不停。公主的轎子即刻已經(jīng)到了門外,朱文敏又馬不停蹄的出來迎接,拜天地、喝喜酒、入洞房,等朱文敏顫抖這雙手挑開新娘的蓋頭時驚喜的發(fā)現(xiàn)新娘竟然是喬弈薇,她臉上閃著純潔的光輝,眼角掛著激動的淚水。
朱文敏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沖動一把抱過美嬌娘熱吻了起來,喬弈薇耦合般的胳膊輕輕環(huán)繞到他的頭頸,然而,一條黑色的莽龍從喬弈薇的袖子中鉆了出來,一下子纏到朱文敏的脖子上,莽龍越纏越緊,喬弈薇卻在身邊咯咯的笑了起來……
朱文敏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他摸摸了頭上的冷汗,還好這只是一場噩夢。另一邊床上的天虎嘟囔著將被子夾在雙腿之間翻了一個身繼續(xù)沉沉的睡著,朱文敏甚至泛起了絲絲嫉妒,難道想的越少越歡樂嗎?追求的越多越痛苦?他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凝望著屋頂上的彎月,喬弈薇真的像夢中那么兇邪嗎?
隔壁傳來紅線的呻吟聲,“干你娘的半夜還干!”朱文敏惱怒的罵出聲來,隨著距離臨安越來越近,他似乎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脾氣。
紅線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的地方,朱文敏輕輕的探過頭去。
“你們別動他,他什么都不知道。”這是紅線的聲音。
“你知道你就告訴我嘛,也對得起我千辛萬苦的才找到你?!边@又是誰的聲音?
朱文敏搖了搖天虎,天虎呼的坐起來瞪著兩只迷茫的大眼睛呆呆的看著他。
“隔壁來人了,跟我來?!?br/>
文敏輕輕將房門拉開一點縫隙,天龍的房間門口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白胡子乞丐,文敏見識過這個人的功夫,他和文虎沒有取勝的把握,文敏慢慢的關好房門,隔壁又傳出訊問的聲音:“看在一個爹的份上我不會對你怎樣,但前提是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爹發(fā)現(xiàn)的寶藏在哪里。”
“好好,我告訴你吧。爹說在賀蘭山三關口那里有個寶藏,那里有個兵營,寶藏的入口就在兵營里面,好像是有個噴泉,入口就在噴泉里面。那個兵營就是守護寶藏的?!?br/>
“哈哈,果然和我娘說的一樣,算你識趣。妹妹,聽說爹留給你幾十萬兩的銀票,是不是真的???”
朱文敏像是熱鍋里的螞蟻在房間里轉來轉去,最后心一橫,拿起火折子點燃被子,濃煙混著火苗呼呼的在房間里竄了起來,文敏一邊沖著火苗使勁扇著風一邊大聲呼喊:“失火了!失火啦!”。
朱文敏的嗓音又尖又細,在寂靜的午夜具有強烈的爆發(fā)力和穿透里,屋外的幾個人嚇了一跳,衣不遮體的房客們蜂擁而出擠滿了樓道,朱文敏找了件衣服蓋到頭上混到人群中沖了出去。
天龍他們的房間門打開著,天龍軟綿綿的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紅線像是被捆在椅子上掙扎著,白胡子乞丐他們則裝作普通房客混在人群里溜走了。
文敏一閃身進了屋內(nèi),他扯開紅線身上的繩索,兩個人扛著天龍在濃煙籠罩下急急忙忙下了樓。紅線找來一些殘雪涂抹到天龍的臉上,天龍悠悠醒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原來,白胡子乞丐他們使用了江湖下三濫的招數(shù),偷偷在天龍他們客房里吹了迷香,趁著兩個人昏迷的時候將紅線綁了起來準備嚴刑拷打,好在紅線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沒怎么問就老老實實交代了,在往后的事情就被文敏打斷了。
“我這二弟不會被熏傻了吧?”文敏看著呆頭呆腦的天龍問紅線。
紅線咯咯咯地笑了,好像剛才所發(fā)生的只是一場游戲,“文敏哥,你是不是聽到那些人問我的話了?其實我告訴他們的都是假的?!奔t線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趴到文敏肩膀上低聲說。
“天虎呢?”天龍好像思維清晰了起來。
文敏嚇了一跳,天虎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嗎?該不會被熏倒在房間里了吧?正想回去尋找時卻發(fā)現(xiàn)天虎披著一床被子滿臉黑灰的跑了過來,“文敏哥,我們的房間怎么失火了么?我醒了找你怎么也沒找到?!?br/>
文敏踹了他一腳,“我不是叫醒你了嗎?我不是讓你跟我走嗎?”
“沒有啊,我醒了就不見你了?!痹瓉碓谖拿舴呕鸬臅r候天虎又倒在床上睡著了。
朱文敏對這兩兄弟很無奈,看著客棧已經(jīng)被熊熊火焰包圍,銀子行囊之類的怕是找不出來了,好在人平安,后院的馬也沒問題。幾個人趁著沒人注意悄悄的牽馬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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