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別動搖
他心里驚詫,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或許一直以來,是他想錯了?;蛟S顧秋遠真是愛寧飄兒的。
高爾夫球場上,他體貼地為她擋去眾人的議論;酒吧里,寧飄兒為他唱情歌,他激動地沖上臺,滿臉興奮地抱起她;垃圾場時,他為了救寧飄兒,表現(xiàn)出的焦急不在自己之下。剛剛,光芒萬丈的陽光下,他牽著她的手,當眾那么親昵熱烈地親吻了她。
特別是顧秋遠看寧飄兒的眼神,那分明在告訴秦澤宣,他是愛寧飄兒的。
種種畫面串聯(lián)起來,秦澤宣越來越確定自己想的沒有錯,看著顧秋遠的眼神漸漸地冰冷起來了。
這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一個殘酷而蠻橫的念頭——無論如何,他也要把寧飄兒搶回身邊,絕不可以讓她和顧秋遠有相處的機會!
“秦總……”陳睿喚了他一聲,秦澤宣回頭看向他的眼神,讓他硬生生打個寒戰(zhàn)。那感覺,好像大冬天里,一陣寒風吹過,每個關(guān)節(jié)都凍麻木了。他哪里還說得出話來!
“經(jīng)理?!鼻貪尚淠睾爸∶赖拿嫒莘路鸾Y(jié)了冰,整張臉一直緊繃著。
“秦總,有什么可以幫忙的?”經(jīng)理連忙走了過來,滿面笑容。
“剛剛寧小姐看過的東西,全部包起來?!鼻貪尚p描淡寫地道。
經(jīng)理張大了嘴巴……
店員們張大了嘴巴……
陳睿張大了嘴巴……
連顧秋遠和寧飄兒也把視線轉(zhuǎn)向了秦澤宣這邊……
秦澤宣滿意了!不管怎么樣,他這囂張的一句話,總算是讓寧飄兒把視線轉(zhuǎn)向了他。
他看著驚呆了的經(jīng)理,問道:“沒聽清我的話嗎?”
“是,是,是……”經(jīng)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囑咐剛剛一直為寧飄兒服務(wù)的店員,去把她看過的東西全部包裝起來。
寧飄兒沒有作聲,可是眼中的陰暗之『色』,顧秋遠看得清清楚楚。此時此刻,她不想開口說話,那只得他代勞了。
顧秋遠滿面笑容,攬著寧飄兒的腰,徑直向秦澤宣走了過來。
“原來是秦總!”顧秋遠笑著向秦澤宣伸出了手。
兩人握手的時候,陳睿似乎看到兩人眼中劈里啪啦有火光在迸發(fā)。
寧飄兒身體僵硬極了,顧秋遠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提醒著她。她這才勉強鎮(zhèn)定下來,臉上堆起笑容,看著秦澤宣。
顧秋遠滿意地看了看她,又沖秦澤宣笑道:“多謝秦總的好意。不過現(xiàn)在我和飄兒是在為婚禮挑選禮物,所以,還是應該由我這個老公買下來送她?;槎Y那天,秦總能抽空來,我和飄兒就感激不盡了?!?br/>
顧秋遠這翻話,分明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兒。秦澤宣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寧飄兒,那冰冷的眼神,漸漸染上一層模糊的失落。
寧飄兒抬頭迎視他,秦澤宣只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太過詭異,眼神中隱約透出冷漠和嘲弄。
可是,即使是這樣,秦澤宣也不愿意放棄,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待在別的男人身邊。
靜靜望著她,秦澤宣聲線很低沉:“跟我回去!”
三個人都愣住了……
畫面,如漫畫般定格住了……
空氣,似乎瞬間也被冰凍……
顧秋遠霍然睜大眼睛,身體震了震。此時,秦澤宣那自信和篤定,讓他心慌了。
難道他就這么肯定,飄兒一定會跟他走嗎?
寧飄兒卻笑了,那笑容恍如寒冬里,海面上凍結(jié)的冰面,雖然美麗奪目,然而卻寒徹入骨。
回去?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他那霸道囂張的一套,對她管用嗎?
到底是她把自己偽裝得太好,讓秦澤宣看不出她的變化?還是,秦澤宣明明看到了,卻不承認她變了,還是用這些老招術(shù)來應付她?
秦澤宣靜靜地站著,等著寧飄兒開口回答。
看著她久久地笑望著他,卻不開口,恍惚間,他的心頭被狂涌而起的熱『潮』堵得滿滿的。
他的自信,在她的淡然疏離和冷笑之下,一點一點被擊潰了。
此時看著寧飄兒,秦澤宣感到一種恐懼:仿佛他正身不由已地被卷入了無法控制的漩渦之中,仿佛掌握權(quán)不在他的手里,而是落在了寧飄兒的手里。
寧飄兒終究沒有開口,完全不屑秦澤宣那句話。
顧秋遠心中的石頭落了地,拉著她的手,說:“要不,我們再去別家看看?”
“好!”寧飄兒回他燦爛的笑容。
兩人牽著手,與秦澤宣擦肩而過。
寧飄兒與顧秋遠那種相視而笑的默契感,幻化成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插』入秦澤宣的心臟,剜得鮮血淋漓。
正在這時,寧飄兒忽然覺得手腕上一緊,緊接著一股力量將她向后拉回了一步。
她回頭望著秦澤宣,他眼中那濃濃的失落和驚慌,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顧秋遠并沒有松手,心里也來了氣,不依不饒地在另一邊拉著寧飄兒的手。
兩個男人,隔著中間的寧飄兒,對峙著,誰也不肯松手。
那掠向彼此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敵意,氣勢上誰也不輸過誰。
空氣中凝結(jié)著一觸即發(fā)的緊張。
陳睿和店員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傻了,集體沉默。
寧飄兒抿緊嘴唇,內(nèi)心升起一種無力的疲憊感覺。
“秦總,你這是做什么?”顧秋遠眼中已沒有了笑意,語氣中透出一股惱意。
秦澤宣卻沒有看顧秋遠一眼,甚至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他一直垂目凝視著寧飄兒。
“原諒我,好嗎?”他的聲音輕輕的,就像一聲嘆息。又仿佛一顆石頭投入寧飄兒平靜的心湖,漣漪越擴越大。她太驚訝了,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么久以來,秦澤宣從來沒有承認過是他對不起她,更加沒有祈求過她的原諒。
可是,就在此刻,他如此卑微而脆弱地看著她,請求她原諒他!
她的手冰涼的。
他的手也是冰涼的。
慢慢地,他握緊了她的手,越來越緊,那樣的不舍。
寧飄兒的手指輕輕地顫了顫,慢慢地抬頭,詫異地看著他。他的眼神里,竟全是求恕的神采。
秦澤宣拉住了她的手,也正低下頭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放任自己在寧飄兒的面前『露』出懇求的神情。為他曾經(jīng)對她做過的事,懇求原諒。
好吧,秦澤宣承認他輸了。
他不想再掙扎和抗拒,不能再忍受一次,她從他身邊離開的那種痛苦滋味。
他承認,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地輸給寧飄兒了。
反正,他已經(jīng)無法忍受再去傷害她;反正,每多一次傷害她,他都會更加地痛苦;反正,他知道自己離不開她;那么,就到此為止吧,他認輸了。
未來的事情,他無法預知?;蛟S不如他想象的美好,或許會更加的艱難。
但是從這一刻起,他永不會再去傷害她。
他徹徹底底地認輸了,他在用他的輸來懇求寧飄兒的原諒,懇求她不要離開她。
寧飄兒錯愕地看著秦澤宣,他這樣地放低姿態(tài),是她想也沒有想過的。
霸道的秦澤宣,冷漠的秦澤宣,獨斷專橫的秦澤宣……寧飄兒都應付得好??晌í毭鎸Υ丝?,懇求原諒的秦澤宣,她不知道如何應付他。
事情來得太突然。連寧飄兒自己都沒有想過,像秦澤宣這種從來不為過去的事情買單的人,居然會有一天來懇求她的原諒。
她怕是自己出現(xiàn)幻聽,聽錯了內(nèi)容,連忙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原諒我,好嗎?”秦澤宣凝視她,目光里有濕潤的霧氣,聲音輕輕的。
‘砰’的一聲……
寧飄兒心底那層厚厚的防護罩,居然給這句話,砸出一條縫。
她甚至聽到了‘咔嚓’、‘咔嚓’,在不斷龜裂的聲音。
她忽然不敢再去看秦澤宣的眼睛,連忙轉(zhuǎn)過頭去。
顧秋遠分明看清楚了她眼中的淚,迅速地涌上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走吧?!?br/>
這話,她是對顧秋遠說的,秦澤宣心中的絕望,像洪水一樣的涌過來,淹沒了所有的期待。
寧飄兒恨這樣的自己。不過是秦澤宣一句請求原諒的話而已,她竟然失控成了這樣。
一句請求原諒的話而已,如何會抹殺掉他給她造成的傷害?!如何能抹殺掉她心中對秦澤宣的恨?!
她分明就是明白這點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眼淚還是不斷地流著。
顧秋遠毫不猶豫地推開秦澤宣,將寧飄兒緊緊地抱在懷里,轉(zhuǎn)身大步向門口進去,邊走邊警告:“寧飄兒,別這么沒出息在他面前哭。不準哭!”
他語氣不好,可是心疼卻源源不斷地涌起來,一邊說著,一邊更緊地擁住了她顫抖的身體。
顧秋遠一邊開車,一邊看著仍然止不住流淚的寧飄兒。終于他忍不住了,呼吸一吧,猛地剎住了車。
寧飄兒還沒有反應,顧秋遠便用力地將她扯進懷里,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她微怔,訝異地望著他。
他的面容冷得嚇人,一時竟嚇得她不敢動,連淚也不知不覺地止住了。
顧秋遠沒辦法,他心疼她,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阻止她的眼淚。
脆弱的她,竟然也是如此的美麗。剛剛哭過,她的眼中有『迷』蒙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