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險的第一次出擊之后,彼得和太史信吸取了教訓(xùn),一邊改進火藥性能,一邊抓緊船員訓(xùn)練,在火藥和船員的可靠性沒有得到顯著提高之前,沒有再貿(mào)然行動。
訓(xùn)練之余,太史信也身穿便裝,混跡于食肆酒館,飽腹之余留心街頭巷尾百姓的各種議論。其中,最令他哭笑不得的便是海邊漁民對于神秘海盜船“鐵烏龜”號描述: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有著一只神秘的海盜船,沒有人知道這艘船的名字,人們只是根據(jù)它船身敦實、渾身包裹鐵皮的特點叫它“鐵烏龜”號,這艘海盜船從不打劫過往船只,只是特別憎惡安南人,每當(dāng)遇到安南船只就要開炮擊沉,還用弓箭射擊落水的安南人,它曾經(jīng)在三艘安南戰(zhàn)船的圍追堵截之下,撞沉了其中的一艘揚長而去。撞沉安南戰(zhàn)船這是事實,可是擊沉安南船只、射擊落水的安南人,此事從何說起?
回到營地,太史信就向彼得講述了自己聽來的故事。沒想到,彼得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只是靜靜地聽太史信說,等到太史信說完了,彼得來了一句:“這個(故事)就是我讓他們傳出去的?!?br/>
“為何這樣做?”太史信不解。
“讓安南人害怕。只有讓他們害怕,他們才會收斂?!北说米テ鹱郎系木茐?,喝了一口。
太史信若有所思。
彼得指著桌上的一張地圖,地圖上描繪的疆域太史信從未見過:“這是我的故鄉(xiāng),在這里,也有一群和安南人一樣的野蠻人,這些野蠻人,不講道理的,你把他們打死打殘,你就是他們的神;你對他們客客氣氣,他們就燒你的房子,搶你的女人?!?br/>
太史信眼前浮現(xiàn)出安南猴子偷襲漢軍醫(yī)館,殘殺漢軍傷員,凌辱女子的情景,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
“走吧,跟我去找點樂子?!北说美沸抛狭笋R車,一路向南。
當(dāng)太史信聽到彼得說去“找樂子”,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貨難道要去青樓,但是根據(jù)自己和他相識以來的情況,彼得此人從來不近女色,應(yīng)該不會到了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就放浪形骸。眼見著馬車越跑越向南,直接越過了兩國邊界,太史信心想莫非彼得是要到安南找什么樂子,那地方窮山惡水出猴子,有什么樂子好找的?
彼得和太史信一直到天黑才停下來,兩人在路邊小酒館隨便吃了點飯,休息了一會兒,彼得就拉著太史信往一個安南軍營走去。太史信不明白彼得的用意:“彼得大哥,等一下,您雖然勇猛過人,咱們也不能就這樣去挑釁啊?!北说妙^也沒回:“這兒有個安南將軍擺下擂臺,打贏了有錢拿?!?br/>
在一眾安南猴子面前,身高超過九尺的彼得和身高八尺的太史信格外引人注目(這里一尺按照23厘米計算,所以彼得的身高超過兩米,太史信則身高183左右)。他們一進門,衛(wèi)兵就報告了安南將軍文進勇。與一般安南人頭腦簡單、四肢萎縮不同,文進勇是個很有想法的安南人,他在自己的軍營中設(shè)下擂臺,以高額獎金誘惑戰(zhàn)俘、安南普通百姓以及在附近的外國人前來參賽,通過黃金加美女(越南也是有美女的,雖然少)的手段,網(wǎng)羅了一批亡命之徒。而凡是在擂臺賽中獲勝但不愿成為文進勇爪牙的人,都被他暗害。
“下一個是誰?”一個名為阮再牛的安南人站在場地中間問。他滿臉戾氣,光光的脊背上露出青龍圖案的刺青,身上多個關(guān)節(jié)因為經(jīng)歷過多次碰撞而有點畸形,他已經(jīng)贏了四場,再贏一場就能得到文進勇的獎金。阮再牛周圍,不同膚色的人狂熱的嚎叫著,在昏暗的光線下,形同鬼魅。
一個安南人不言不語直接走向了阮再牛,兩個人互相打量了一番之后就開始打斗,別看這兩個人塊頭不大,動起手來卻拳拳到肉,沒有一點取巧的成分,在打斗過程中特別注重運用胳膊肘和膝蓋。太史信學(xué)武的時候,秦道士給他演示過這種搏擊術(shù),稱之為“暹羅之拳”,特點是硬碰硬,出手狠,少躲閃,多招架,據(jù)說,培養(yǎng)一個優(yōu)秀的拳手要有若干被淘汰者被打殘。
“怎么對付這種拳?”那時候,太史信這樣問秦道士。
秦道士上前,一拳把旁邊的山巖打斷一塊:“對付它,你比它更剛猛就行啦?!?br/>
太史信走神期間,比賽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挑戰(zhàn)者被阮再牛打倒在地,血流滿面。阮再牛在支持者的簇擁下,高聲狂叫著。
彼得上前,示意阮再牛過來。
阮再牛雖然狂妄,見到彼得這樣的“巨人”也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湊,還沒出手,被彼得一腳踹飛出去。
雖然彼得身高腿長優(yōu)勢明顯,太史信還是不由得為他叫好,這一腳,抬腿就來,毫不拖泥帶水,實用而又容易掌握。
阮再牛落地之后,拍拍身上的土,嘰里咕嚕說了一串安南語,大意是彼得突然出手占了便宜,這次絕不會再給他機會之類,說著像猴子一樣往彼得身邊躥。
太史信心想不好,彼得塊頭太大,貼身格斗容易吃虧。
沒想到彼得這個大塊頭忽然變得靈活起來,他一轉(zhuǎn)身,躲過阮再牛的拳頭,順勢抓著他的手臂往上一扯,只聽“咯吱”一聲,阮再牛的那只胳膊就脫臼了。彼得沒有絲毫遲疑,長腿一掃,阮再牛失去平衡仰面摔倒。肩膀脫臼的疼痛降低了阮再牛的閃避能力,他眼睜睜的看著彼得的靴子踏在了自己的肋骨上,一口鮮血噴出來,看樣子肋骨斷了。
一般來說,對手傷成了這樣,彼得就算獲勝了,但他毫無停手的意思,一腳一腳踏在阮再牛身上,直到他嘴里的慘叫徹底消失。
太史信看到彼得的身手,第一反應(yīng)是太極,但是仔細想想,雖然彼得“借力打力”的做法與太極拳有相通之處,但具體的招式差別巨大,太史信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卻從未見識過這一種格斗術(shù)。眼前的彼得像一頭敏捷的巨熊,兼具力量、爆發(fā)、防御與敏捷的他是令人恐懼的對手。
幾個阮再牛的支持者(他們在阮再牛身上下了很大的賭注)看不下去,奪過衛(wèi)兵的短槍就去刺彼得,彼得一閃身將一個槍頭打到一邊,順勢抓住槍桿把那個安南人拉到自己身邊,用腦袋把對方撞得頭破血流。
另外兩個安南人想偷襲,彼得抓住他們的槍桿,一聲大喝,將槍桿折斷,就用斷口處形成的尖端,刺入他們的身體。
原本作壁上觀的文進勇立刻指揮衛(wèi)兵維持秩序,他要讓彼得明白,這里是誰的地盤。同時,對于彼得表現(xiàn)出的強悍戰(zhàn)斗力,文進勇還是很感興趣的,他希望籠絡(luò)這個人到自己麾下。
被士兵圍住的彼得看著文進勇,用蹩腳的安南語說:“我要向你挑戰(zhàn)?!?br/>
文進勇輕蔑地笑笑,讓身邊的兩個渾身黑乎乎的大個子替他出戰(zhàn)。這兩個人是海船上的水手,老家在炎熱的大陸上。因為船沉了,他們在與鯊魚搏斗之后來到安南,成為文進勇的手下。
兩個黑人分別站在彼得兩邊,突然發(fā)難,同樣長的兩個拳頭相對著朝彼得打過來。
彼得身體一滑,兩腿像剪刀一樣把一個黑人絆倒,隨后順勢撲上,一拳打在倒地的黑人后腦勺上。另外一個黑人也沒見過這種打法,抬腳去踢彼得,卻被彼得滾到腳邊把他絆倒。兩個人面對面,手抓著手陷入短暫的僵持,只見彼得提起膝蓋撞在黑人的褲襠部位,疼得對方松開了手。彼得乘勝追擊,抓住對方的下巴使勁一擰,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文進勇拍拍手:“不錯,夠狠??墒莾H僅夠狠打不倒我?!?br/>
文進勇脫掉鎧甲,走到了彼得的面前,像一只真正的猴子,出溜到彼得身邊,手里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支匕首,刺向彼得的心窩。
彼得眼明手快,腰一扭,避開刀尖,提起右前臂夾住阮晉勇的手,左拳砸在文進勇的肘關(guān)節(jié)上。圍觀的人聽到“喀嚓”一聲脆響,文進勇的骨頭應(yīng)該是斷了。
文進勇也真是硬氣,一支手臂斷了還去抱彼得的大腿,試圖攻擊彼得的襠部。彼得順勢倒地,伸腳把文進勇掛倒,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文進勇的脖子。
眼見文進勇被擒住,其他安南人不敢輕舉妄動,按照彼得的要求,準(zhǔn)備好一輛馬車。
彼得和太史信坐上馬車,手里還掐著文進勇的脖子,看看那些不知所措的安南人:“我叫大彼得,是那艘鐵甲海盜船的船長。”說完,他當(dāng)著那些安南人的面把文進勇的脖子擰斷,扔過尸體,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一小隊安南士兵緊追不舍,只見彼得談笑風(fēng)生,將一個冒著火花的鐵疙瘩扔向了那些安南士兵。一聲響之后,追兵倒在地上**。
太史信覺得,那個鐵疙瘩有點眼熟,他仔細想了想,認出那是范龍飛開發(fā)出的玩意兒,曾經(jīng)在全戎的手中取得不錯的戰(zhàn)果。
如果太史信查看一下那些追兵的傷勢,他就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些被炸傷的安南士兵,除了身上被金屬碎片嵌入,一個個咳嗽不止,眼睛中也流出血來。
自從聽說了全戎有一種“神奇”的爆炸性武器后,彼得心癢難耐,一直想把這玩意兒搞到手。可惜全戎的寶貝從不輕易示人,彼得跑了幾趟,也只是吃了軟釘子。彼得早就聽說全戎財力雄厚,身邊又有四個美女相伴,無論是財色一概不收,想不出來辦法之下,只好直接向全戎開口,任由全戎開價。
具體全戎的價碼是多少,別人無從知曉,至少彼得離去時的表情還是很滿意的。想來全戎也不至于獅子大開口(宇文安:全戎你這時候怎么良心發(fā)現(xiàn)了)。
拿到樣品后,彼得立刻安排自己的人進行仿制,由于當(dāng)時火藥技術(shù)不成熟,在對樣品進行拆解的過程中,發(fā)生了多次事故,造成人員傷亡。但對于彼得來說,這點傷亡不過是錢的問題,他終于成功掌握了制作“鐵疙瘩”的技術(shù)。在進行仿制的過程中,針對“鐵疙瘩”威力不足的問題,彼得安排人改進了外殼材料和內(nèi)部金屬碎屑形狀,使得每個“鐵疙瘩”爆炸后能產(chǎn)生更多的碎片,殺傷力大增,安全性也提高了。另外,彼得安排手下在嚴(yán)格保密的狀態(tài)下,制作了一批能放毒的“鐵疙瘩”——工藝并不復(fù)雜,只需在彈體里加入毒藥粉末,爆炸后自然生成有毒煙霧。只是這種做法實在缺德,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種“毒彈”從未示人,這次正好用來對付猴子。
相比于“鐵疙瘩”,太史信顯然對彼得的格斗術(shù)更感興趣,在回去的路上,他纏著彼得問了半天,彼得都顧左右而言他,最終也只是笑哈哈地說:“不行不行,你們有句話,‘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我就靠這本事混吃混喝,教會了你,我就沒酒喝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