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恩安靜地躺在療養(yǎng)室的床上,緊閉著雙眸,腦海中不斷重復(fù)著一段離奇而又真實的畫面:皮沃帶著德恩跳進了深淵入口的傳送門。
汗水如注,從秋恩細膩柔嫩的肌膚中滲透出來,它們順著肌膚的紋理,像小溪一樣匯聚在一起,隨著秋恩愈發(fā)劇烈的抖動開始暴動起來。
“公主殿下,做了什么噩夢么?”負(fù)責(zé)看護秋恩的女騎士坐在一旁一直守著秋恩,看到她忽然大量流汗,并且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平穩(wěn)入眠,趕緊拿起一塊毛巾,給秋恩擦拭著,并且不斷說著一些慰藉的話。
“德恩……皮沃……”秋恩無意識地推開旁邊的女騎士,猛然坐起來,汗水浸濕了身上的療養(yǎng)服,就連松散的秀發(fā),都被充滿秋恩體味的汗液灌個干凈。
“公主殿下,又夢見德恩先生和皮沃外交蔚了?”女騎士繼續(xù)幫秋恩擦著汗,然后關(guān)切地說道。
“德恩先生和皮沃外交蔚還真是有福呢,能讓公主殿下這么掛念。公主你可不知道,這幾天你一直在沉睡,每天都喊著他倆的名字呢?!迸T士說道。
秋恩內(nèi)心一驚,想要迅速回憶夢中的所情所景,但是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今天是什么日子?”秋恩在屋里看來看去,尋找可以作為日期憑證的事物。
“10月27日啊,普通的星期五呀。皮沃外交蔚和德恩先生,已經(jīng)走了三天了。自從他們走后啊,您就一直昏迷呢?!迸T士說道。
“27日……”秋恩捂著腦袋,眼神放空,極力搜索著腦海中關(guān)于時間的記憶,“他們是怎么走的?”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記得當(dāng)時雪莉大使動用了整個伊洛法爾的力量搜索皮沃外交蔚,然后天空出現(xiàn)了異象,一開始以為是什么災(zāi)害或者入侵,當(dāng)時還開啟了星河暮呢。結(jié)果雪莉大使最后跟大家說,是皮沃外交蔚開啟了深淵入口,說他們已經(jīng)被傳送到南大陸布卡達隆去了?!迸T士回答道。
“深淵入口……在哪?”秋恩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疑惑地問道。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樣吧,我去通知雪莉大使吧。自從那天之后,雪莉大使每天都會來這里等您,說是要等您醒過來,再去布卡達隆訪問。”女騎士說道。
秋恩呼了口氣,解開濕透了的療養(yǎng)服,露出胸前兩顆圓潤的玉兔。
“去吧,去之前先給我拿一套干凈衣服?!?br/>
女騎士急忙站起來去衣柜中掏出一套新的療養(yǎng)服給秋恩換上,然后向秋恩致意了一下,便出門通知其他工作人員去呼叫雪莉大使。
沒過多久,雪莉便走了進來。
“你先下去吧,這里有雪莉大使呢,有事我會叫你們?!鼻锒饕馕渡铋L地看著雪莉,舔了下嘴唇,從床上坐了起來,命令女騎士出去待命。
女騎士向秋恩和雪莉分別致意后,便走了出去。
秋恩走到桌子旁,拉出一把椅子,悠然坐下,然后翹起二郎腿,將雙手插在胸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詰問著雪莉:“雪莉大使。聽侍衛(wèi)說,皮沃帶著德恩已經(jīng)走了是么?!?br/>
雪莉今天穿的特別樸素,不僅將一直袒露在外的大白腿收進了黑色的制服褲子中,就連上衣的扣子,都是一個不留地全部扣上,完全把自己包裹在黑色制服之中,除了手、脖子和臉部暴露在外,其他統(tǒng)統(tǒng)被淹沒于黑色海洋之中。
“正是如此。秋恩公主殿下?!毖├蚬Ь吹鼗卮鹬?。
“啪!”秋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情憤然地盯著雪莉。
“你是怎么跟我說的!讓我回神眷城,然后把皮沃一起帶回去!現(xiàn)在呢?皮沃在哪呢!”秋恩詰問道。
“此事的確是下屬的失職。但是神眷城的調(diào)動令卻沒有明確指出只要您愿意回去,此事就能如何如何。我跟您說的,只不過是神眷城高層讓我給您帶的人情話。”
“你……哼!先不說這個,他們是怎么走的,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了。”秋恩本想沖雪莉發(fā)火,可是卻忍住了,畢竟雪莉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那么自然也是不在乎秋恩的憤怒了。
“他們進入了深淵入口,如今已經(jīng)達到了南大陸布卡達隆?!毖├蛘f道。
“深淵入口在哪里?為什么不去追?”
雪莉悻悻地笑了一下,平靜地說道:“秋恩公主殿下。莫非您真的是沉睡過度了么?深淵入口的確真的存在于古蘭特。但是深淵入口從來都是單行線,不僅那些進入深淵入口的人沒有再回來過,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這個號稱古蘭特規(guī)模最龐大的傳送門,到底在什么地方?!?br/>
“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那天,天空出現(xiàn)了異象。那一天,也就是我剛來到這里,向您匯報的日子。不過在此之前,皮沃卻是意外地留下口令,解除了德恩的使者廳職位,以德恩涉嫌里奧?永夜事件為由,將其帶走協(xié)助調(diào)查。美其名曰協(xié)助調(diào)查,但是這種做法,卻是赤裸裸地挾持。對于未能成功將德恩解救回來,我代表使者廳,深表遺憾。”雪莉保持著微笑,拿著官腔說道。
秋恩抿了抿嘴唇,深呼了一口氣。
雪莉的話雖然拿捏著官腔,讓人聽著很難受,可是這種態(tài)度卻讓秋恩感到了一絲希望。首先,皮沃已經(jīng)被降職成為外交蔚,雪莉如今在伊洛法爾,那么使者廳的最高長官便是雪莉,而非皮沃。此時任何關(guān)于使者廳的人事調(diào)動,皮沃都沒有最高的權(quán)力,就算皮沃最后下達了對德恩除名的命令,可是雪莉如果不批準(zhǔn),那么依舊沒有任何效力。而雪莉不但默認(rèn)了皮沃的這種做法,并且將此稱之為“挾持”,擺明了就是向秋恩傳遞一種態(tài)度:為了盡可能地挽救皮沃,流程上我可以向神眷城胡說八道。
“侍衛(wèi)跟我說,你這兩天一直等著我醒過來。有什么事情,說吧?!鼻锒鞯膽B(tài)度在雪莉的一通發(fā)言下,變得緩和起來。
“秋恩公主殿下。如今皮沃已經(jīng)到了布卡達隆,雖然我們會動用我們在布卡達隆的力量,去盡可能地搜索他。但是想要在他沒有做出什么影響兩國利益的事情之前找到他,卻是很難的?!毖├蛘f道。
“你的意思是?”秋恩揚起了頭,疑惑地問道。
“事情發(fā)生后,我就向神眷城通報了這件事情。神眷城給予的回復(fù)是……我們這次訪問布卡達隆,將進行擴軍并且兵分兩路。一部分人由我領(lǐng)導(dǎo),直接從伊洛法爾向南,穿過無主之地,直接抵達布卡達隆的邊境荊棘鎮(zhèn),進行關(guān)于里奧?永夜的靈魂容器的交接事宜。另一部分人,將由瓦寧出云領(lǐng),直接帶領(lǐng)獅鷲軍團第三大隊以及在伊洛法爾休整的第二大隊,一同前往布卡達隆,追捕皮沃?!毖├蛘f著,手掌輕輕一揮,一卷深棕色的魔紋卷紙躍然涌出。
雪莉?qū)⑦@卷魔紋卷紙輕輕攤開,“這是關(guān)于皮沃的追捕令?!?br/>
“皮沃?科德外交蔚,因公然違抗神眷城神前議會下達的最高級別的調(diào)動令,并挾持德恩?微草先生潛逃。先已構(gòu)成挾持和叛國罪,為防止事態(tài)進一步擴大。特下此追捕令。即日起,著出云廳瓦寧?瑞圖出云領(lǐng),率領(lǐng)獅鷲軍團第三大隊前往伊洛法爾,并與在伊洛法爾待命的第二大隊匯合,共同星夜前往布卡達隆追捕皮沃?科德。如若發(fā)現(xiàn)其拒捕,將視情節(jié)對其使用暴力。特殊情況,可以擊斃。古蘭特歷16045年10月25日。神前議會?!?br/>
“秋恩公主殿下,此事不要與任何人提起。對皮沃的追捕屬于最高機密,原本您也是沒有資格知道的,所以……”雪莉雖然表情很平靜,可是秋恩心里清楚,這么想維護皮沃權(quán)益的雪莉,不知道再接到這份追捕令之后,在私底下哭紅了眼睛多少次。
“不必說了。雪莉,你趕緊去布卡達隆吧,別為了我耽誤了杜若希人類王國的重要使命?!鼻锒鞒料铝祟^,默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怔怔地望著外面萬里無云的天空。
雪莉沒有說什么,收起了這份追捕令,恭敬地說了句“告辭了”便抽身而去。
“你放心的去吧。我會乖乖地回神眷城。哪怕我被禁足一年,我也會求父皇放過皮沃一條生路的。”雪莉離開秋恩的療養(yǎng)室前,聽到了最后一句話。
雪莉的冰冷的臉龐上,也終于流下了一絲溫暖的淚水。
……
時間回溯到兩天前。
在遙遠的布卡達隆,群山怪石、山川荒流是這里的基本景觀。獸靈并沒有人類這樣對生存環(huán)境有多高的重視,整體的建筑風(fēng)格基本是普通的土房石窟,就算是最繁華的十老峰,也不過是一堆華麗雄奇的巖石組合起來罷了。
皮沃站在一個山崖旁邊,望著山腳下茂盛的樹林和陡峭的山壁。
不時有一些質(zhì)地較輕的小石塊隨著風(fēng)的軌跡,被吹落山崖,可是卻沒有絲毫落地的回聲。
“害怕么?德恩?!逼の只仡^看了一眼德恩,微笑著沿著山崖坐了下來。
“我倒是覺得。應(yīng)該害怕的,是你啊,老師?!钡露鳝h(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觀,踱著步朝皮沃走去。
皮沃低著頭看著崖下的風(fēng)景,余光卻看到一個影子不斷的朝自己接近。但是朝他接近地卻不光是人影,一副雙翼的側(cè)影伴隨著人影的縮進,逐漸顯露出來。
“如果從這里掉下去??峙聲腊??”德恩的臉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貼到了皮沃的臉龐,他并沒有看皮沃,而是同樣望著崖下的風(fēng)景。
“是的呢。不過,你忍了那么久。終于忍不住了么?”皮沃微笑著從沒有德恩臉的另一側(cè)回過頭,看著漂浮在德恩身體后方的里奧的幻影。
“既然你知道荊棘鎮(zhèn)并沒有什么里奧?永夜。你為什么還要不顧一切來這里呢?”里奧的幻影詭異地說著。
皮沃輕笑一聲,撣了撣土,站了起來。
“如果我不來的話。你的計劃還能繼續(xù)下去么?”
里奧的幻影忽然露出恐怖的笑容,猛然沖到皮沃身旁,一把將皮沃推下萬丈懸崖。與此同時,德恩的身體也開始聚變,絨毛和羽翼逐漸從德恩的表皮涌出,轉(zhuǎn)瞬之間竟化身為一只白色的角鷹獸。
德恩變化的角鷹獸一躍而下,凌厲地沖向正在不斷跌落的皮沃,而皮沃卻沒有進行任何反擊和防御措施,只是任由自己不停地自由落體。
“嚶”!“嚶”!“嚶”!
山崖下的樹林間被皮沃的下墜驚起一片喧嚷,許多鳥類紛紛離散,而伴隨著那些鳥類離去的,卻是還有一只羽翼光亮整潔的白色角鷹獸。
而角鷹獸上正坐著一位穿著皮衣的中年人。
一只角鷹獸一個中年人,沖著正午的陽光,向著遠處屹立的十老峰赫然飛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