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著人世間再沒有人回這樣護著她了。所以方才秦王不問情況便為她出頭,沈輕鳳心中也很是感激。
秦王也大概知道沈輕鳳是想起來慶國公府的人,也不深問。只說:“夜已經(jīng)深了,寒露更重,你回房間處理好,好生歇息吧?!?br/>
沈輕鳳收起傷心,不由得心頭一跳。也不知道秦王是不是知道了她房間藏著人。要是知道了,只怕天下沒有哪個男子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臥房藏著一個大男人吧。也管不得許多了。只欠身道:“秦王也早些休息。”
沈至鳳和蓮心站在廊下看著秦王二人離去的身影,將披風攏了攏。又見春水臉色很難看地站在地上。嘆息一聲道:“今夜無事,蓮心,你們先下去歇息吧。我也乏的很?!?br/>
蓮心回房歇息去了,也不理會臉上很難看春水。
回到房內(nèi),又將燈火熄滅,才見楊沁和那南安伯之子曾晗從房梁上飛身下來。楊沁持著劍滿臉警惕地站在沈輕鳳的側(cè)邊。
曾晗摘下面巾,大舒一口氣。拱手作揖道:“今日勞煩沈小姐相救,此番恩情沒齒難忘。日后有用的上在下的地方還請給個機會償還恩情?!?br/>
沈輕鳳輕輕推開楊沁,走了過去,見是一個很年輕的公子,星眼劍眉,棱角分明的臉龐,俊秀也明朗,一頭烏黑的發(fā)在月光下散發(fā)幽幽的光澤。好一個相貌堂堂的書生,想來武藝一般,所以被人追趕至此。沈輕鳳輕笑道:“曾公子也知道,我是沈尚書府的小姐,不日就要嫁入秦王府了,你能幫我什么?”
南安伯被先皇革職之后,保留世襲的伯爵之位。只能靠后世子弟有出息,自己憑本事進去朝堂。世襲的伯爵就是一個虛名而已。但是這曾晗卻是有些本事的,和他兄長曾昭一文一武將一個百年大族從新支撐起來了。
曾晗拱手后起身,見沈小姐已經(jīng)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借著月光,只能看到身段苗條,面容姣好,眼眸中有淡淡的光亮。
回過神來才道:“不知小姐想做什么?說不定在下可以幫襯一二也未可知。沈府只怕未曾將小姐放在眼中,方才連你的親生母親..............更何況還是危機四伏的秦王府呢?沈小姐覺得我說的有理嗎?”
沈輕鳳噗嗤笑一聲,好聰明的公子。不過片刻就看出她的境況了。道:“我先問你,那大理寺袁大人為何來抓你?”
曾晗有些為難,又是拱手道:“恕難從命,這事沈小姐還是不知道的好,這樣也安全些?!?br/>
沈輕鳳冷笑道:“原來方才全是假惺惺的了。你既然剛剛都聽到了,想必也知道今夜秦王是留宿在普天寺的,我想要是秦王殿下知道了自己未婚妻房中有賊人,應(yīng)該想將那人大卸八塊吧。畢竟是個少年將軍,脾氣是火爆些的。只怕曾公子承受不住?!?br/>
楊沁又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兇道:“與其毀了小姐的名聲,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干凈,反正留著無用的?!?br/>
曾晗有些無奈,自己學文用了大功,學武就只學會了逃跑。一般打不過人家。又想起方才秦王一腳就將袁飛踢出門口,連吐鮮血。有些后悔沒有聽從大哥的話,“沈小姐有話好說,叫來秦王殿下,看到這幅樣子只怕也要誤會一場。于小姐的名聲有礙,何必多次一舉呢?”
“你知道的,方才大理寺主事袁飛進來我的屋子,名聲,本小姐哪里還有什么名聲,更何況名聲這種東西也只有我父親會在意,你覺得本小姐在意嗎?”沈輕鳳仰著頭看著窗外的一輪玉盤慢慢道。
曾晗愣了片刻,他長這么大從來見過誰不在意自己的名聲的,他南安伯府上下極其看重名聲所以才對子弟的言行舉止管束嚴格。大凡京城權(quán)貴的千金小姐都是小心謹慎的,被陌生男子看了一眼不是尋死覓活便是只得嫁他的。
從來不見誰這般不上心,想了片刻才又作揖道:“原本是不想給沈小姐招惹麻煩的,既然小姐執(zhí)意想知道,也罷了。是我兄長在關(guān)外戍守邊關(guān),但是手下的一名親隨寫了匿名信進京來參奏被我截下來了,后來那親隨在京的家人盡數(shù)死亡,大理寺親辦的案件。我想查出來是誰背后放冷箭。所以去城外的大理寺案牘庫想偷案卷出來。誰知不慎被人發(fā)現(xiàn)了?!?br/>
“既然是為你兄長,那有什么不可明說的呢?早說不就完了。”楊沁將劍收回劍鞘中。
“那案牘拿回來了沒有?”
“別提了,大理寺的案牘庫有三層門嚴防死守的,我方才進了第一門,便被發(fā)現(xiàn)了。案牘未曾拿到,還打草驚蛇。罷了,回去另想辦法就是了?!痹嫌行┦幌胫鵀樾珠L肅清政敵。差點自己陷入絕境。想著要是被袁飛抓去,只怕連累一家老小。又是一身冷汗。寒風從窗縫中吹進來,又覺得寒毛豎起。
沈輕鳳笑道:“曾公子是個書生中舉入仕的,武藝不過平常,有這心思,還不如想些其他法子,比如通過他人之手去取。又干凈利落?!?br/>
“我才入仕,不過三年,哪來的這么大面子,一時為兄長著急,才混想了個法子的。罷了,今日受沈小姐救命之恩,來生當結(jié)草以報。”又細想一回,果然沈小姐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終究是太急躁了些。差點誤了南安伯府百年基業(yè)。倒不如回去想個計策才好。
“空口無憑?”
曾晗瞪大個眼睛,這沈四小姐怎么年紀輕輕,做事這么老練,非要他拿個信物才罷?又想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從懷里掏出個玉佩來,遞給沈輕鳳,道:“這是我隨身的玉佩一枚,要是沈小姐他日有難,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沈輕鳳接在手中,是一塊清透的和田玉。便道:“曾公子言而有信即可。小女便不送了。”
曾晗點點,道:“后會無期!”
走到門口又回身道:“沈小姐還是小心些沈夫人,只怕日后不好過,在下還想報還小姐恩情呢?!?br/>
沈輕鳳輕笑,又看一眼楊沁,讓她親自送他出去。
過了三刻,楊沁才提劍回來。見沈輕鳳披著披風站在窗前等著,道:“小姐,何必在送曾公子出去呢,白耽誤時間?!?br/>
沈輕鳳眼睛有些迷離,囔道:“要是有人守株待兔,禍及我們,又何必呢,何況他已經(jīng)欠了我們?nèi)饲椋遣贿€,我們不是虧了?!?br/>
楊沁笑道:“好了,小姐還說呢,吵囔了大半夜,總算太平了。小姐趕緊睡一下,明日一早老太太回去了,小姐便要開始練武了。那可是十分辛苦的。”
“你先去幫我辦一件事情,回來再睡?!北愀蕉跅钋叨呎f了幾句話。
沈輕鳳嘆一聲,將今夜的事情有細細一回想,方才入睡。
不遠處的禪房中還未熄燈,突見窗下閃過一個人影,手中抱劍拱手道:“王爺,那人是南安伯嫡次子曾晗小公子,人已經(jīng)去了。”
禪房中人手中的念珠一頓,也不言語,只吹熄了燈轉(zhuǎn)身上它安歇去了。
徐來獨自在月光下,抽出手中的青龍劍,寒光凌亂。只嘆息一聲。
王爺這是什么命。好不容易有個美人王妃,還叫曾家公子先進了臥房。不知王妃是否清白。不由得為王爺鳴不平,謝必林說的不錯,女人心海底針。方才還眉目含情的直瞅著王爺,誰知道房中還藏有他人。
清晨山寺中,霧氣繚繞,仿佛人間仙境一般,時不時有鳥兒蹄叫,還有寺中的鐘鼓之聲,沈輕鳳迷迷糊糊還聽的遠遠的念佛經(jīng)的聲音。
蓮心早就已經(jīng)起來了,端了水來準備給小姐洗漱。等沈輕鳳到了膳食堂時,時辰尚早,沈輕鳳便閉上眼睛,輕輕聞著寺中檀香繚繞不斷,再聞得遠遠的梵音,更覺得心曠神怡,心靜如水。
等了片刻李氏才扶著沈老太太從那邊過來,沈輕鳳欠身行禮。但沈老太太置若罔聞,跟沒看見沈輕鳳一樣。
沈老太太又想起李氏昨晚搜了沈輕鳳的房間,卻沒有搜出玳瑁畫扇來,心中著實氣惱。自己白受了幾天苦,還沒有得到那玳瑁畫扇。
沈老太太自己坐在位子上,李氏端了茶水侍奉,又將齋飯擺放畢,一一給沈老太太布了菜,沈老太太也只動了幾筷子便罷。
李氏才洗了手,和樊氏坐著吃飯。看沈老太太臉色不好,也不敢調(diào)笑說話,只默不作聲吃著飯。
沈輕鳳也看出來了,沈老太太心中不舒坦了。也不理會,自己端著一碗青菜蘑菇粥吃著,又夾了些爽口蘿卜佐食,自己吃的香甜。
沈老太太也不等吃完,便道:“我身上不太好,要快點回府上去,四小姐便留在普天寺吧。留在幾個忠心的下人服侍就好?!?br/>
說完便讓蔡嬤嬤攙扶著往外走,李氏聽了連忙拿帕子將嘴擦拭了帶著安嬤嬤跟在后頭。又急急忙忙地叫小丫頭收拾行李。
李氏等都沒想到沈老太太這么著急要回府去,連箱籠都沒有收拾好,只得張急忙慌的胡亂收拾一通。等府在一一打點。
樊氏和沈至媛面面相覷,知道沈老太太是因為沈輕鳳的事情才這般火急火燎地要回府。也不好多說,只留下沈輕鳳一人在桌上吃飯。都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