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瞧著亭里伺候的丫鬟仆婦都退了出去之后,林湘才把林沛和那武威將軍府小公子常遠的事情,告訴了謝云錦。
包括林沛已經(jīng)為那武威將軍府的小公子常遠,生下了一個孩子,養(yǎng)在了下人房里的事情。
林湘一番話罷,在心中暗中嘆了幾息。
這事,她原不想說出來,告與旁人的。
但今日母親帶著她來了謝家,錦娘又是她的知己好友,這件事畢竟涉及了謝家利益的事情,她還是告了錦娘得好。
林沛心里想的,不是想要嫁給謝府的二公子。
而是想要嫁到武威將軍府去。
之所以那日主動撞到了謝家二公子的身上,是想要和謝家攀上關(guān)系。
林沛心中早就知道,謝老夫人瞧不上林家的門第,絕不會讓像她這樣的姑娘,進府來的。
所以賴上了謝二公子,是想要等著謝老夫人出手。
因著林沛知道,謝老夫人徐氏,出自金陵城中的榮安侯府。
和金陵城的幾大世家夫人老夫人,都相熟。
到時候林沛就可以走了謝老夫人的路子,嫁到金陵城去,嫁到武威將軍府去。
林沛心里的如意算盤,打得實在太響。
林湘自己心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看不慣林沛一味賴上謝家,進而迫使了謝老夫人出手。
“錦娘,這些事情,還請你不要外傳出去。這事畢竟涉及到了我二姐姐的閨譽,若是旁人知道我二姐姐,已經(jīng)生下了那常遠的孩子,只怕到時候,就算武威將軍府肯娶我二姐姐,怕也是上不得臺面的妾了?!?br/>
林湘心中的顧忌,謝云錦能明白。
攤上這樣一個不叫人省心的姐姐,謝云錦想想都覺得不好受。
這也難怪她能一直裝病,躺在榻上了,原是想博取旁人對她的同情。
可她對這林二姑娘,實在是同情不起來。
小小年紀,就有這樣深的心機,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甚至于算計到了自己的祖母,謝老夫人頭上,可見那林二姑娘,是個不簡單,不能輕視的人。
“阿湘,不如你去請了你二姐姐過來,我有幾句話,想要單獨問問她。”
謝云錦這樣對林湘說道。
林湘雖不知道謝云錦想要和林沛說什么,但還是聽了謝云錦的話,差了自己貼身伺候的丫鬟,去小廳請了林沛過來。
以前謝云錦總聽說,林家的二姑娘林沛,是個天生的藥罐子。
走上幾步路,就要喘上一喘。
歇上片刻,才能起身。
可當林沛親自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就覺得,那些說林沛是藥罐子的人,都是不明所以,一味地以訛傳訛地。
林沛過來的時候,面色紅潤,氣息均勻,步履輕盈,一點也沒有藥罐子的模樣。
反而比正常人,還像正常人些。
見了謝云錦,也毫不客氣地問了句。
“不知謝三姑娘,喊了小妹請我過來,是想要和我說些什么?前些日子從母親的口中得知,謝三姑娘大病了一場,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謝三姑娘的院里,還有一只不干凈的東西,不知如今可除了?”
林沛說話的時候,不看謝云錦,四處張望打量了一番。
又回過頭來,朝著謝云錦的方向,看了過去。
謝云錦裝作不曾聽見林沛方才口中那些話一樣,只是問道。
“林二姑娘,你可知道,雖說你生下了武威將軍府的孩子,就算你真的嫁去了武威將軍府,做的絕不可能是正室,只會是側(cè)室?!?br/>
“武威將軍府,也是傳承了幾代人的行伍人家,武威將軍府的秦太夫人和武威將軍夫人章氏,都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姑娘,最重規(guī)矩禮儀,你以為她們能讓你這樣一個姑娘,嫁入武威將軍府,去做正室嗎?”
“她們只會當你是常小公子,在外頭養(yǎng)的外室罷了。”
謝云錦這些話雖不中聽,但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她想要讓那林二姑娘,清醒些。
大白天的,不要做什么白日夢。
武威將軍府,雖是武將世家,但從上一代武威將軍老將軍開始,就和書香門第的姑娘結(jié)親。
如今的武威將軍常福的母親,也就是武威將軍府的秦太夫人,是出身金陵城書香門第顧家的姑娘。
金陵城的顧家,是狀元及第的人家。
顧家三代,共出了四五位狀元,十幾位進士,舉人秀才更是不計其數(shù)。
顧家是書香門第,所以規(guī)矩禮儀在她們眼里,看得極重。
顧家無論男女,都是受過四書五經(jīng)的熏陶的。
秦太夫人做為家中的長輩,怎么能叫自己的兒孫,接了外室進府,扶正做了正室夫人的?
枉林沛那么多算計,只看到自己身邊的人事物,哪里能想到金陵城的顧家去?
林沛這樣的出身,這樣的行事,只怕別說嫁進顧家了,只怕想要跨進顧家的門,也是極難的。
林沛不相信謝云錦所言,她認為謝云錦是在騙她。在破壞她和常遠的愛情。
她不能容許任何人,來破壞了自己的計劃,破壞了自己和阿遠的婚事。
阿遠是她的人,什么人也別想來搶走她的東西。
“謝三姑娘,你撒謊!我不相信你說的這些,我替阿遠生了一個孩子,阿遠會娶我的,他會的。他答應(yīng)過我,若我生下他的孩子,他就接我進府,他答應(yīng)了我,他不會騙我,會一生一世待我好的,我相信他?!?br/>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難不成從小到大,沒有人和林沛,說過這個道理嗎?
若真的照她所說,既然那個常遠,那么愛她,為何遲遲沒有來接她?
不幫她想辦法,讓她嫁到金陵城去,反而是讓她,自己一個人使了心機算計,拼了命地想要嫁到金陵城去?
可見這那個常遠心中,林沛也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如今林沛心中對那常遠如此思慕,只怕在常遠心里,已經(jīng)不知把林沛,拋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沛此刻已經(jīng)紅了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謝云錦。
心中正暗暗咒罵著謝云錦。
沒想到,謝三姑娘,竟是一個如此惡毒之人,她一定不會像這樣,放過她的。
見狀,謝云錦只能無奈地嘆了幾息。
她是永遠喊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既然知道林家二姑娘聽不進去勸,那她就沒必要再繼續(xù)相勸下去。
林二姑娘想怎么做,且由著她去!
只要別借了她們謝家,別利用了謝云熙,她想要怎么做,都行。
“既然林二姑娘聽不進去我說的,那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了,我先告辭了!”
謝云錦話罷,拉了林湘的手,就離開了涼亭。
林沛看著謝云錦拉了林湘的手徑直離去,林沛氣得把石桌上擺著的碗盞,一下子全部掀翻。
謝云錦拉著林湘,出了壽安堂,交代了蕓香幾句,讓蕓香把林湘,送去青蘿院里好生歇息一番。
而謝云錦自己,準備去了壽安堂里,見了謝老夫人。
她想要知道,到底在祖母心里,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
是幫了林家,還是不幫林家?
林教諭和謝懷之,在官場上,總歸還是同僚的。
林教諭夫人喻氏親自帶著女兒,求到了謝家,求到了謝老夫人這里,若是謝老夫人坐視不管,只怕也不好。
對謝懷之在官場上的官聲,會有影響。
若是答應(yīng)了林家,愿意幫林家牽線搭橋,嫁來武威將軍府,又會讓旁人覺得,謝家是個好說話的。
以后旁人有什么事,直接求到了謝家這里,反正謝家不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