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肯定要詐一下賈詡的,微微一愣,然后拍了拍腦門。
“哦,吾倒是忘了,你已是子脩的人,怎么,他不想做這個世子?”
“丞相,詡乃丞相府的人,哪怕跟隨中郎將做事,那也是五官署的人?!?br/>
賈詡面色一整,“于公,屬下當為五官署辦好事,也是為與東吳之戰(zhàn)考慮?!?br/>
“于私,屬下與大公子十年前有過節(jié),雖大公子寬宏大量,可也不是短暫時日能遺忘的,眼下,大公子回歸也不到一日?!?br/>
“因此,談及其他,就顯得與當下情勢無益了吧?”
這都在拐彎抹角說曹操瞎搞了,你要跟東吳打,這個時候還玩什么幺蛾子?
大戰(zhàn)當前,軍心要穩(wěn),就不能提及別的事情。
換個人未必敢對曹操這么說,但賈詡就敢,這樣說反而更好。
因為曹操必須還是要禮賢下士的,不論是不是裝都得這么做,特別是在名士作出一副傲骨錚錚模樣的時候。
果然,曹操笑了:“文和不必如此,吾只是想問問家事,就當私下閑聊,還有,文和一直不贊同繼續(xù)進兵,為何現(xiàn)在又不反對?”
“詡只有建議之責,丞相心里不是已有定論?”
“今日議事,建立水寨已無人反對,那么對東吳就該更謹慎?!?br/>
這話說得很漂亮,既然你要進一步威懾東吳,那最好還是做好打仗的準備。
無論想不想打,都前出到人跟前了,沒準備豈不是送人頭嗎。
一旦東吳覺得你猶豫,馬上就派兵打過來,拔了你的水寨!
“文和所言甚是,今日吾因大兒歸來,反而有些無所適從了,哈哈?!?br/>
“丞相,既然大公子回歸,此戰(zhàn)當讓他多有表現(xiàn)才是。”
賈詡在明著幫曹昂說話,這才是正常表現(xiàn),如果一點都不幫,反而有事。
他不想讓曹操知道,自己真心投靠了曹昂,過早被確定屬性是不好的。
曹操也很和氣,對名士的態(tài)度他就很好,這跟后世的文藝表現(xiàn)完全不同,如果真是那么兇,一點雞毛蒜皮就殺人,那誰還敢跟他?
“吾也如此認為,所以讓他去管水軍,與東吳之戰(zhàn),水軍必有大用!”
曹操說道,“就不耽誤先生休息了,請回吧?!?br/>
“賈詡告退!”
……
此時,曹昂已經(jīng)來到水軍大營,蔡瑁張允聞訊都出來接。
曹昂也沒說太多,只是問安排好了沒有,蔡瑁張允當然安排好了,這是他們唯一能抱上的大腿,失去就沒機會了。
軍中禁止飲酒,曹昂只是簡單吃了點東西之后就休息了。
十年來,他也習慣了這古代人的生活,今天開始,就進入一個新的時期了。
所以都得謹慎著來,什么事也別搞,明天再說。
而這個時候,曹植正和楊修在一起議事呢。
“公子,你不知道,今天那曹昂在一眾謀士面前多么囂張!”
“德祖,他是父親的大兒,我的兄長,今日回歸自然是不同的?!?br/>
“可是公子,丞相讓他參與如此重要的議事,未有前例啊。”
“是啊,父親在聽到兄長尚在之后,就一直要立他為世子……”
曹植也是很鬧心,先前曹操的話都說出去了,只是此時還有戰(zhàn)事,暫且不提而已。
楊修和他已經(jīng)是多年好友,這兩人早就開始惺惺相惜,彼此引為知己。
確實,他們的文才都驚人,曹植不說了,楊修都是出身名門,自視甚高。
后世傳聞,楊修的才華是曹操都自嘆不如的。
想想曹操的詩文,雖為豪杰,卻也是個文學家。
楊修忽然沉下聲音道:“斷不能讓其成為世子,否則公子該如何自處?”
“這……怎么說他也是我兄長,我若如此不好吧?”
“公子!以你之才華,世子若是做不成,天下人也看不過去!”
楊修就是有這種自信,他覺得什么就是什么,就連曹植都比他收斂得多。
曹植嘆了口氣道:“他為長子,父親也只能立他,這不是常理嗎?”
“常理?丞相如今的地位來得容易嗎,自然是有才之人才能擔當!”
楊修又開始侃侃而談,“什么長幼,在我看來,唯有才能。”
“值此亂世,若是無能之人,會把丞相的家底都送出去!”
“你我之才天下皆知,丞相怎可讓與大公子!”
“他有何能,當初在宛城,就是因無能而深陷其中的!”
雖然說得有點放肆,但曹植并未阻止,楊修一直就是這么個人,他們之間也都習慣了。
有才的人,自然可以張狂肆意,說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超越等級地位評價呢。
在這個時代,你罵地位越高的人,他就越不敢動你,但凡有點理想的都追求名聲。
不過,曹植可不是因為這個,楊修所說,曹植也是這么想的。
“若是兄長回不來該多好……”
說完,他拿起酒杯大喝一口,曹植好酒,絲毫不節(jié)制。
歷史上那次他擔任中郎將去解關(guān)羽之圍,也是因為喝酒誤事,導致曹操大怒。
不過他剛才這一番話,如果讓曹操聽到,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曹操是想讓他們爭,可不是這么不要臉的。
如果真是這么簡單地爭,那每人發(fā)把刀就好了,多簡單的事。
楊修也飲了一杯,輩子重重放下,心里還在為今天的事情生氣。
“公子,咱們不能這樣,起碼不能讓丞相把世子位給他!”
“那德祖有何辦法?”
“辦法嘛……暫時也沒有好的,如今要與東吳開戰(zhàn),公子要有所表現(xiàn)才行啊?!?br/>
“什么,今日確認開戰(zhàn)了?”
楊修微微點頭:“丞相接受了大公子的建議,要前出建立水寨,這就等同于是進兵了,收不回來的,明日,公子定要積極一些?!?br/>
“我還能怎么積極,父親已讓兄長兼領水軍,與東吳之戰(zhàn)不都是水戰(zhàn)嗎?”
“不,還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環(huán)!”
說著,兩人對視,都微微點頭。
沒錯啊,曹昂再怎么能,都不可能前后都管吧。
糧草,就是大軍的命脈,只要掌握在手中,那就把曹昂拿捏了!
今后還想怎么樣,不是輕而易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