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到第三日,卻有一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易安怎么也想不到,云隱山先他一步出手了!
一名黑發(fā)黑衣的男子立在西行的必經(jīng)之路上,身形筆直挺拔,紋絲不動,仿佛已經(jīng)在此等候了數(shù)千年之久一般。
易安不得不停下腳步,對他多打量了幾眼。
他臉型長而瘦削,嘴角線條如刀刻一般凌厲,整個人周圍都充滿一種肅殺的氣場,偶然有經(jīng)過的路人,無不是嚇得呆愣片刻,然后掉頭躡手躡腳離開,小心翼翼地樣子,似乎是怕驚醒了沉睡的殺神。
若不是那人衣袖之上有明顯的云隱山的標(biāo)記,易安簡直以為這人是來取自己性命的。
他一現(xiàn)身,黑衣男子立刻聞聲轉(zhuǎn)頭,刀鋒般的目光掃過易安全身,表情高深莫測,頗有玄機。
易安想著這么一耽誤,白術(shù)又不知受了多少苦,心中焦急如焚。雖然如此,他面上卻裝作不為所動,揚聲道:“這位云隱山的道友,可是在等我?”
黑衣人表情絲毫沒有改變,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個字:“是!”
沉默……
易安看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自報家門的打算,只得又問:“敢問道友是……?”
“方明揚?!焙谝履凶邮稚畛恋鼗卮?,卻又只有一個名字。
易安原本就心焦,看這人跟什么似的,戳一下才動一下,半天找不到重點,于是愈加不耐煩,說話也不客氣起來:“我認識你么?不認識的話就讓開,我有要事在身。”
“兄!”聽了他的話,方明揚忽然道。
兇?兄?胸?
到底什么意思?易安怒。
方明揚像是發(fā)覺他沒聽懂,又說了一個字:“師!”
“師兄?”易安問。
方明揚聽了他的話,使勁點頭,又補了一句:“大!”
——原來他是白術(shù)的大師兄。
易安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同時感到胃部一陣痙攣。
發(fā)生這樣大的事,云隱山必定早就知道消息,易安也料到對方會出手相助,或者說他一直在等著。
他已經(jīng)日夜兼程,但對方的行動竟然還在自己之前,不得不說,云隱山不愧是云隱山,實力果然超群。
只是……就不能換個人來么?!
眼前這位方明揚,雖然高手風(fēng)范十足,但交流溝通顯然有點障礙。易安一想到日后跟他說句話得有多費勁,就胃疼——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拖后腿的?
對付穆鴻秋,易安一人綽綽有余,并不需要幫手,更何況是個不好使的幫手。因此他壓根也不管這位大師兄是真是假,只沖他隨便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準備撇下這人繼續(xù)前進。
一字大師兄卻橫跨一步,拔劍封住他的路。
“你!”易安也拔了劍,兩人一觸即發(fā)之際,一字兄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鏗鏘有力地又說了一個字:“走!”
“放手?!币装膊粍?,一字兄卻如同一根木樁一般釘在他面前,大有不聽話他就不罷休之勢。
易安心中掛念白術(shù),無意在此浪費時間,正要出手解決,卻瞟見方明揚腰間一塊云紋玉佩,上書“一”字,便收了攻勢。
類似的東西,他在白術(shù)身上見過,看來這人確實是云隱山的。
易安并不想此時與云隱山起沖突,自然不好傷人;而對方打死不肯放手,他只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句“去哪里?”
方明揚似乎是有些焦急,幾次張嘴,又說不出話,半天后終于憋出兩個字:“子宴!”
易安一聽他叫白術(shù)的名字,便知曉后者恐怕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當(dāng)下也顧不得倆人都持劍橫在身前,抓住方明揚肩膀就連聲問:“你是說你知道子宴在哪里?!”
見他使勁點頭,易安道:“快帶我去!”
方明揚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使出法術(shù),以一步百里之勢往前飛奔,易安見狀連忙跟上。
倆人沒多久就到了數(shù)十里之外的一處荒宅,方明揚回頭看了易安一眼,似乎在說:“就是這里。”
易安點頭。
方才經(jīng)過的地方,殘留著幾處陣法被毀壞之后的痕跡,易安自然能看出那與鳴鳳山石屋前的屏障有相似之處,想來出自一人之手——也就是說,此處也很有可能是穆鴻秋的落腳處之一。
荒宅的門窗上都被囚鎖術(shù)封印著,看上去正是這位一字大師兄的杰作。這種法術(shù)專用于囚禁,一旦施展,除非施術(shù)者本人解除,或者施術(shù)者身死,否則無法打破。
只是不知,方明揚在里面關(guān)了什么人。
果然如同易安所想,方明揚幾下解開了囚鎖術(shù),兩人推門而入,順著荒宅內(nèi)的小徑一路到后院。
后院也是“口”式格局,每一處廂房外又加了一層囚鎖術(shù)——可真夠小心謹慎的,易安忍不住猜想,里面的人該不會是穆鴻秋吧?
只見方明揚又如前法解開法術(shù),推開門,轉(zhuǎn)身看著易安,指了指房內(nèi),臉上竟帶了一層焦急的神色。
易安心中略有疑惑,但還是如他所示意的,走進房間。
房內(nèi)與宅子破敗的外表不同,收拾得頗為干凈整齊。房間深處擺著一張床,床上躺著個人,看上去睡得正熟,連開門的聲音也沒能將他驚醒。
“子……子宴……”易安像是不敢置信般低聲呢喃,下一瞬,他已到床邊,強行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激蕩地情緒,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掌,與白術(shù)垂在床邊的手相握,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覺般,忍不住攥緊又放開,如此反復(fù)。
“子宴……”易安輕聲叫他的名字,在白術(shù)耳邊道:“都是我大意,害你遭受這般無妄之災(zāi)?!?br/>
床上的人沒有一絲反應(yīng),仍舊睡得不省人事,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呼吸輕得好像隨時會消失。
易安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被攥得生疼。他有些生硬地開口:“子宴……他睡著了?”
語氣輕得不知是在自語,還是在問方明揚。
后者神色黯淡地看了白術(shù)一眼,搖搖頭說:“不醒?!?br/>
易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最不愿發(fā)生的事成了現(xiàn)實,他心中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咬牙問:“怎么會這樣?!”
一句話,好像忽然點燃了名為“大師兄”的炸藥桶。方明揚帶著怒氣揮向房間角落,恨聲道:“他!”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白光“咻”一聲就飛過去,如同劍氣一般打在橫在角落的麻袋上。
“疼死了!”麻袋忽然一震,傳出一聲叫喊,緊接著在原地滾來滾去:“不讓人出來就算了,覺也不讓睡,是不是人??!“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易安三分驚訝七分憤怒,一字一頓地,逐字逐句地叫出那人的名字:“穆,鴻,秋?!?br/>
他話音未落,麻袋里的叫喊聲就停了,接著求救如浪潮一般涌來:“修明?修明!快救命啊~~~我要悶死了!”
易安哼了一聲,沒搭理他,任由穆鴻秋一聲接一聲,從“修明”,叫到“易兄”,最后換成“見死不救的混蛋”。最后還是方明揚忍受不了,沖上去一陣暴打,世界終于清靜了……
而易安全然不在意其他事,全神貫注托著白術(shù)的身體,從他后心處慢慢輸入自己的一絲靈氣。
一番探查之下,他眉頭不由越蹙越緊。
白術(shù)體內(nèi),七巧靈蟲的靈氣已經(jīng)消失了大半,只剩一小部分,卻如藤蔓一般纏繞著他的五臟六腑。而白術(shù)自己的靈氣才剛剛聚集起,又薄又弱,只能掙扎著護住心脈,維持最低程度的運轉(zhuǎn)。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昏迷不醒。
看來靈蟲已經(jīng)如閣主所說,被穆鴻秋取出來了,還傷到了白術(shù)……
易安想到這里,幾步到麻袋邊上,“唰唰”左右揮劍,麻袋頓時碎成幾片,穆鴻秋抬頭招了招手干笑道:“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短了點,咳
宿舍忘了繳電費,斷電了,只好到隔壁宿舍碼字?,F(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不好意思再逗留,先這樣吧,掩面……
ps:ih算你狠。今天一整天都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