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直白的告訴她，她茹娙娥根本無需知道她何時動手，只需要將姜姑姑在意的人一個個殺死，就可以達(dá)到打垮姜姑姑精神的目的。
岑漣皺了皺眉，冷靜下來繼續(xù)問道：“那暴室宮女……？”
“呵呵。那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比銑榷鹧壑挟?dāng)真閃過一絲歡喜，道：“如果岑述知道暴室宮女暴斃必然情緒低落，以你的聰明勁兒一定會把握住機(jī)會的，不是嗎？”
“所以只是正巧那日暴室宮女的死推動二王兄逼迫蘇婕妤挖姜姑姑雙目，也只是正巧那日您杖殺宦官?！贬瘽i皺眉，眉目中是難掩的驚詫。
茹娙娥大方點頭，道：“正是如此?！?br/>
岑漣又望著茹娙娥半晌才確信，對方根本沒有謊，也沒有謊的必要。
她一時只能感慨造化弄人，如果沒有這些正巧姜姑姑怕不會被挖目，頂多被罰上幾棍。而她或許還要為了除去姜姑姑這個隱患，多費舌，多花力氣。
忽然她想到何頃影！
如果茹娙娥就是第三方勢力，那么何頃影與茹娙娥怕也又聯(lián)系。
“不知何頃影與茹娙娥是何關(guān)系？”岑漣心里想著，嘴上就直白的問了出來。
“何頃影？”茹娙娥疑惑皺眉，似乎并不知道這么名字。想了半會兒才眉頭一挑，笑道：“那不是蘇家找來教習(xí)安邑公主繡工的姑姑嘛，我怎么會與她有關(guān)系。”
岑漣困惑，但從茹娙娥的表現(xiàn)和現(xiàn)在情況而言，對方根本沒必要謊。
“即使如此，那怕是漣兒誤會了。”岑漣點頭不再提及。
她也忽然意識到，茹娙娥怕與第三方勢力并無關(guān)系。
首先就是那個何頃影，在茹娙娥的認(rèn)知里對方只是蘇家請來的教習(xí)姑姑。
再來就是那日帶著岑翥自東宮欽天門逃跑的蒙面男子。
茹娙娥一后宮婦人，如何與一名男子有交集，并立刻派出救走岑翥。
岑漣只覺自己問出方才的話，實在魯莽。于是她急忙道：“茹娙娥的決意與誠心漣兒明白了，只是……”
“你不必立刻回了我，三天后再與我回復(fù)則可。”茹娙娥寬容道。
她并不想逼迫岑漣與她合作，而是要岑漣心甘情愿。因為交易的最后，是要靠岑漣的一張嘴告訴王后她的所作所為。
雖然她可直接與王后，但無奈礙于面子，她茹娙娥自然并非能輕易放下身段的人。
且王后也不一定會信她的話，不如等一切成了定局，再由岑漣向王后敘述，更為妥當(dāng)，也保了她的面子和身份。
如此想著，茹娙娥嘴角的笑容又抬高了幾分。
而岑漣也松了氣，她笑道：“多謝茹娙娥體諒。”
“嗯。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茹娙娥罷又軟下了身子，側(cè)臥起來。
“多謝娙娥。”岑漣著起身。
眼見岑漣就要繞過玉石山，茹娙娥再次開道：“今晚好好想想?！?br/>
岑漣咽了水，在聽到茹娙娥突兀響起的聲音時，就覺得背后一寒。
方才茹娙娥狠厲的話語還縈繞在腦海，岑漣此刻只想快些離去。
繞過玉石山就看到朗兒，先前領(lǐng)路的宮女躬身后又領(lǐng)著她們離開。
除了清涼殿的范圍，岑漣大松了氣，她的雙手雙腿都開始不住的顫抖起來。
先前在王后面前的顫栗和緊張是因為對方的威壓和身份。
現(xiàn)在在茹娙娥面前的顫栗和緊張是因為對方外表與內(nèi)里的反差，給她帶來的驚詫和恐懼。
“公主，您沒事吧?！崩蕛荷锨胺鲎♂瘽i。
岑漣平穩(wěn)呼吸后，握住朗兒胳膊，聲音堅決道：“去暴室?！?br/>
朗兒一時驚訝，片刻后才急忙應(yīng)諾。
再次走入暴室，這次她光明正大。
因為茹娙娥能輕易殺死暴室宮女，就意味著她在暴室也有人，現(xiàn)在她又希望和自己達(dá)成交易，必然會護(hù)著她，不讓蘇婕妤知道她來暴室探訪。
“公主，就是這兒了。”
在暴室掌事姑姑的帶領(lǐng)下走入暴室深處，直到一排廊下屋的最末尾。
開了門，撲面而來的就是藥草味。
“姜姑姑，五公主來了?！闭剖鹿霉猛辏瑥睦蕛耗莾耗昧算y錢后就退了出去。
姜姑姑發(fā)髻隨意且凌亂，面上比過往老了幾十歲，嘴皮也干裂著，身上的衣衫倒是換了，卻也不是好的。
最醒目的就是那雙眼被一塊兒白布遮蓋，而那之下藏著的是一雙漆黑的眼窟窿。
她從破榻上爬起來，迷茫的看向門的方向。
自姜姑姑被挖眼以過去十多天，她昏昏沉沉被關(guān)在屋子中不知外面情形，也不知黑天白夜，每日送的湯湯水水也就麻木喝下。
有時甚至期盼，那些苦藥被換成毒藥，能讓她解脫。
這十多天里，她一個人被鎖在屋中，一直在想著被挖目前的種種，最想不透的就是岑漣為什么害她??！
恍惚聽著那掌事姑姑五公主來了……姜姑姑只以為在夢里。
“混蛋！混蛋！”姜姑姑心里想著這是夢，就瘋狂的往門撲去。
朗兒眼疾手快將岑漣拉開，隨后警惕的看著姜姑姑。
姜姑姑瘋癲般原地轉(zhuǎn)著圈，雙手伸直似乎想夠到什么，又一邊自言自語道：“白眼狼！你這個白眼狼！也不想想姚姬被禁足朝陽宮后是誰幫著你，是誰照顧著你！！你這個白眼兒狼！姜姑姑我可是從你出生就照顧著你們母女啊，姚姬怎的對我的你沒看到嗎！你就應(yīng)該把我供起來?。 ?br/>
朗兒聽后氣的上前就要踹翻姜姑姑，卻被岑漣阻止。
岑漣冷漠的看著姜姑姑，梗著脖子壓低聲音問道：“那你收下蘇婕妤錢財?shù)臅r候，可想過我母妃如何善待你？”
“那是蘇婕妤逼得??！我要是不聽，我宮外的家人們都要遭殃！與之相比……嗚嗚嗚??！”姜姑姑著著竟然就哭了起來，她大喊道：“不活啦??！爹啊，娘啊，女兒眼睛沒了！在宮里活不下去啦，要死啦！！可我的女兒呀……我可憐的女兒呀?。《脊帜莻€白眼兒狼，那個五公主，那個姚姬之女?。 ?br/>
岑漣冷笑，她懊惱自己竟覺得因茹娙娥造成的造化弄人而被挖目的姜姑姑可憐！
從姜姑姑收下蘇婕妤錢財開始，她與岑漣就要么是仇人，要么是陰陽兩隔了。
岑漣果斷的轉(zhuǎn)身出屋，屋外掌事姑姑正等候著。
“姑姑，你一個沒了雙目的姑姑，還能活下去嗎？”岑漣嘴角含笑看向?qū)Ψ健?br/>
掌事姑姑低垂著頭，恭敬道：“姜姑姑是您屋中的人?！?br/>
岑漣點頭道：“你是聰明的。不過她也伺候我母妃和我多年了，所以……送她上黃泉路前，給頓好的吧?！?br/>
著，岑漣親自將銀錢遞給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手剛剛接過錢，就被岑漣按住。
岑漣壓低聲音陰聲道：“不過在送她上路前，幫我問清一個問題。她方才中的女兒，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