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06-04
這邊的黎孝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眼神時不時往別的地方看,有次差點踩到楊曼怡的腳,林蕓為他感到著急,而在黎孝做出抱起楊曼怡的動作,林蕓有那么一小片刻的失神。
“怎么不多跳一會兒,小心曼怡被人拐走。”跳完一曲,黎孝就走過來陪林蕓,林蕓半開玩笑地說道,其實看到黎孝過來,她心里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小開心。
“有點累了,”黎孝心神不寧地說道,在欄桿上靠了一會兒,他突然叫了一聲:“小蕓兒。”
“嗯,”林蕓抬頭看了看斜靠在欄桿旁的黎孝,半晌,他沒接話,她繼續(xù)問了句:“怎么了,黎孝哥哥?”
黎孝想了想說:“其實我跟曼怡……”
黎孝的話才說一半,林蕓突然用力拽了下他的衣袖:“你看你不加把勁,我就知道那個柳溫華對曼怡有企圖,剛才才跳完怎么又去邀請,而且你知道嗎?蟻皓追她也追得很緊呢,黎孝哥哥,你得加油啊?!绷质|一開始就不太喜歡柳溫華,現(xiàn)在他竟然成為黎孝的競爭對手,她就更不喜歡柳溫華了。
黎孝蹙眉不言,眉宇間透著一絲英氣,剛才跳舞的時候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問題,她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希望他去別人身邊?這么多年,她一點都沒感覺到自己的心意嗎?
林蕓沒聽到答話,轉頭一看,正好對上黎孝憂傷的雙眸,黎孝對她向來是笑臉相迎,他眼里的憂傷林蕓幾乎是第一次見到,但她卻覺得似曾相識。
因為自從懂得控制情緒開始,黎孝就一直讓自己在她面前只有積極的情緒,即使悲傷,那也只能一閃而逝,總在她尚未捕捉到前消失,所以她才會覺得這種神情見過又不曾見過。
這次他來不及掩飾,或者說根本不想掩飾,林蕓看到的那一霎那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黎孝哥哥是因為曼怡跟別人跳舞而難過嗎?
像黎孝哥哥這么好的人,只有曼怡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配得上吧,她回過神又叫了聲:“黎孝哥哥?!?br/>
黎孝心里苦笑,繼續(xù)假戲真唱道:“沒事,我相信曼怡?!彼倪t鈍這些年都沒變,難道她真的一點都不懂得自己這么多年風雨無阻堅持訓練為了什么?
那年他們才念初一,同一所中學,每天一起上下學,有一天因為她的貪玩他們很遲回家,走在半路被幾個高中的小痞子攔住,身上的錢全被“借”走了,這是他們攢了兩個禮拜的零花錢要買會發(fā)光會唱歌的溜溜球,黎孝要上前搶回來卻被林蕓的小手緊緊拉住,因為她覺得黎孝哥哥那么瘦弱,他們人又多手上還拿著鍍鋅管,他是打不過的。
那天之后的某一天,提起這事,林蕓笑著說,以后找個強壯的老公就不用怕了。其實,那個時候的她哪里懂得老公這個詞的含義,不過是隨口那么一說。
她的隨口,卻成了他多年的堅守。
如果沒有那句話或許他早就向她表白心意,或許他們已經在一起了,畢竟古人都說過近水樓臺先得月??墒牵蔷湓捵屗朐谧约河斜Wo她的能力后再來取得那個位置,唯一的位置,卻沒想到,一個不小心,那個位置就被別人搶走,而且一搶就是三年,苦澀的三年。
現(xiàn)在的黎孝看起來還是不強壯但是很有力氣,可以一下子撂倒三、四個同齡的男生,大概是天生體質如此,不管他怎么練怎么吃都胖不起來,其實胖又不等于壯。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狂歡,身子隨著樂曲扭動起來,四周如此嘈雜,男女談笑聲,燈光,音樂,舞姿……渲染出曖昧的氣氛,刺激著人的神經末梢,令人頭腦發(fā)脹,撞擊出內心深處最熱切的吶喊,黎孝覺得自己壓制已久的一些情緒被這樣的氛圍調動得蠢蠢欲動,迫切想要得到釋放。
在僅存的理智的控制下,黎孝轉身離開活動廳,表情陰郁,不似往常,他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壓制不住那些情緒。
“黎孝哥哥。”林蕓甜甜的聲音被拋在身后。
他加快步伐,她干脆小跑起來追上他。
“你別走那么快,等等我?!绷质|在后面喊道,黎孝突然收住腳步,停在活動廳后面的小樹林里。
黎孝向來不是個懦弱的人,只是在面對她的事總是那么輕易六不知所措,是否越在乎越怯懦?
黎孝背對著林蕓站著,林蕓不習慣對著他的后背說話,跳了一步就跳到他面前。
她終于可以看到他的正面,跟想象中的不一樣,表情陰郁,眉頭緊鎖,雙眼有些空洞,直到他的眼神移到林蕓的右手食指,他的空洞被莫名的愁緒填滿,他猛地拉過她的右手,食指上的滑到他的手掌心,冰冰涼涼的,正如他此刻的心。
這枚戒指是林蕓高一那年許夫唯送的,是他們一起逛校門口的一家飾品店的時候看到的,鐵質的,十塊錢一個,戴上去偏大一些并不合適,睡覺的時候得拿掉收到柜子里不然會丟,但就這曾讓林蕓高興了好一陣子。
他們都分手了,為什么她還戴著它?
其實林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還戴著,或許只是這一千多天養(yǎng)成的習慣而已,習慣并不好改。
那個她等了兩年的人已經離她而去,黎孝不介意當替補,可是,在她心里他是不是連替補都算不上?
苦澀,導火索,爆發(fā)!
“呀——!”黎孝的表情變得可怕,他突然大吼一聲把緊握在手中的戒指丟了出去。
昏黃的路燈光和馬上褪去的夕陽的余輝交織重疊成同樣的光。環(huán)形鐵質物刺破空氣,在禿地上滾動幾圈掉進灌木叢里,然后,消失,不見,不知歸處。
每個人都有占有欲,但強烈的占有欲是非??膳碌臇|西,有時候甚至足以摧毀一個人。黎孝抑制了這幾年的占有欲一旦發(fā)泄,猶如決堤的大壩。
他一直都能很好地克制著自己的在意,這晚卻不知為啥壓制的苦澀一股腦兒地涌上來,是因為現(xiàn)在她的身邊暫時沒有別人吧。
林蕓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突然覺得很陌生,就像走火入魔一般。是什么讓他的臉上有了陰霾,是曼怡吧,她一直在和柳溫華跳舞讓他傷心了,看來黎孝哥哥應該真的喜歡上曼怡了。
的確,如黎孝說得那樣,她真的很遲鈍,遲鈍得讓人抓狂。她不知道黎孝一眼都沒往楊曼怡那里看過,哪里知道她在跟誰跳舞。
“黎孝哥哥,你別怕,我會幫你把曼怡搶回來的?!绷质|認真地說道。這些年都是他在為自己做事,她也該做點什么了吧。
說完她拉住黎孝的手臂要往活動廳跑去,她覺得只有找到曼怡,黎孝才會變成原來的黎孝。
又是曼怡曼怡的,黎孝聽得有些煩了,猛得甩開她的手:“別煩我?!痹捯怀隹谒ⅠR就后悔,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這么大的脾氣,而且是對她。
果然,她的雙眼泛紅,嘴唇委屈地緊咬,從小到大,他對她都是十二分的耐心,別說發(fā)脾氣,連一點不悅的神情都沒有。
她在為他擔心,他卻沖她生氣,林蕓越想越委屈卻不肯哭出來,緊緊咬著嘴唇把它咬破,臉蒼白得像張紙。
黎孝木然地站在那里,自責得連安慰的話語和動作都忘記給上。原來自己也不見得有多高尚,喜歡一個人而不以占有為目的,還能心甘情愿一輩子守候,只要能在她身邊一直關心她,默默關注她的幸福,這些都是他以前自欺欺人的鬼話。
黎孝這下才意識到,輕聲喊道:“小蕓兒?!彼@是叫給自己聽,因為他眼前早沒了林蕓的影子,她跑回宿舍去。
本是來舞會調整心情,卻越調整越糟糕,一支舞都沒跳成就回去,回到宿舍。
錢荷包和蔡小姍在洗衣服,看到林蕓回來,打了個招呼,這才發(fā)現(xiàn)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小蕓,你怎么了?”
“沒事?!闭f完林蕓就躺在自己床上。只要一遇到難過的事,她就喜歡縮在被窩里,那里最安全。
小學時候離開鄉(xiāng)下老家去城里念書,父母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她一個人在家看,有時候聽到風吹動塑料袋發(fā)出的聲音,看到窗簾微微晃動,她就以為妖怪要來抓她,連忙躲在被窩里,在把枕頭放在肚子上,因為在當時的她的意識里,殺人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捅破肚子,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養(yǎng)成的被窩最安全的觀念。
見她悶不吭聲,蔡小姍和錢荷包便沒多問,睡一覺未償不是件好事。
晚上十點左右舞會散場,楊曼怡回來了,她一進門就問道:“林蕓呢?她回來了沒?”
蔡小姍朝林蕓的床上使了個眼色:“在那?!?br/>
楊曼怡爬到林蕓床上,見她沒有睡覺,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天花板,睜大眼睛眼淚才不會流下來,這個時候林蕓的情緒已經平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