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說：“這么說，現(xiàn)在你跟我們一樣，都是……”
我擺了擺手，說：“你搞錯了，我現(xiàn)在地位比你們更低，我既不是什么二路元帥，也不是紅棍，我就是一個沖鋒陷陣的馬仔，你們想怎么使喚我都可以�！�
“秦哥這是在做什么？”張毅看著我。
我停了一下，說：“我揮了他的一批貨�！�
“一批貨？”張毅盯著我，看了很久，說，“你是什么意思？”
我說：“秦哥在酒吧里藏毒要我去賣，發(fā)生了點意外，我順水推舟故意把他的那批毒品全部毀了，一點兒也沒賣出去�！�
“毒品？！這件事我們怎么不清楚��？”侯洋在他那只有鋪板的上鋪坐著，探下頭來，問。
我說：“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現(xiàn)在情況那么混亂……如果你們也介入的話，這次被撤職的，可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我站起來，慢慢走出去，宿舍的空氣讓我有些想要窒息，我看不得張毅和駱明那兩張苦臉，走廊上，今天的陽光還不錯，可惜的是這些跟我好像沒有什么關(guān)系。我扶著欄桿慢慢的往樓下走，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學校里逛了一圈。我忽然覺得，這半年多的時間，學�？雌饋頉]發(fā)生什么大的變化，但一切都跟從前不大一樣了。這個破爛地方，像一個監(jiān)牢囚籠一樣的地方，給我一種錯覺——哪里都有我的影子。
從后山到離校門不遠的籃球場再到教學樓和側(cè)門的圍墻，所有地方，我都做過那些讓衛(wèi)道士和好學生、好老師們不齒的事情。打群架、伏擊、爬墻、逃課，當然，還有和沈秋顏接吻……
每個人的少年就一次，瘋狂也是那么幾年，就算是我這種混子，也頂多是茍延殘喘的多闖個幾年�；叵肫饋�，好像什么事情都會歸于平淡。
就如這個自強社的鬧劇，轟轟烈烈的展開，接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變成幾個人政權(quán)、下棋的游戲，最后，在劉老師的幾句話中頃刻崩塌，搖搖欲墜。
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灰飛煙滅”了。
我忽然覺得學校里特別安靜，想想時間，才發(fā)覺，高三的同學們開始倒計時了吧？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過了三月，離高考就不到一百天了，估計我在外頭拼殺、“販毒”的那段時日，這些高三的學生們，無論是混子還是好學生，都在百日誓師、艱苦奮斗吧。
人和人就是不同，即便是同一個人，站的位置不一樣，做的事、說的話，都會變得不一樣。
我就這么打發(fā)掉了一個上午，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想得再多，也抵不過現(xiàn)實的變化，下午，我接到了骰子的電話，這個家伙沒有給我多少養(yǎng)傷的時間，要我立刻去酒吧。
秦哥和孔東城他們都回市區(qū)了，骰子已經(jīng)是到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狀態(tài)。
而我來到酒吧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事情遠遠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這一回骰子根本不是要我來聽命令或者執(zhí)行任務的，而是有更讓我覺得棘手的事情發(fā)生。
龍鳴宇再次找上門來了，這次又是點名要找我。
我真不知道這個家伙哪里來的那么好的精力。
我剛進酒吧，那幫混子們就一個個退開了，包括那些工作人員，所有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骰子一臉賤樣，說：“你們聊，警官，有什么事你問他，之前我不在這里，是他幫忙看著的�！�
我有些忐忑，不知道這次又鬧出了什么麻煩。
龍鳴宇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說：“你很緊張��？”
我的確很緊張，上次販毒的事情一直沒有下文，我很害怕自己處理的還不夠干凈，還是會讓自己和兄弟們牽扯上不必要的麻煩。雖然毒品被我全部給毀了，但畢竟它是存在過的，存在過的東西必然可能留下線索。而我恰恰不清楚龍鳴宇這家伙到底有多么神通廣大。
我故作鎮(zhèn)定，說：“沒什么好緊張的，最近比較累而已�！�
“手受傷了？”他說。
我點了點頭，說：“撞傷了�！�
“是嗎，撞傷的？”龍鳴宇說。
我點了點頭，有些擔心他繼續(xù)問下去，于是說：“龍警官，你是來送溫暖的嗎？”
龍鳴宇笑了笑，說：“好吧，說重點，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管這家店子的？”
我說：“前段時間，受傷了，住院，加上學校里看得很嚴，所以越來越?jīng)]時間管這家店了，我哥只好找別人來看著�！�
“那之前你在這家店里的時候，這家店除了做住宿、ktv和酒吧之外，有沒有做過別的什么交易�！饼堷Q宇笑著問。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趕緊回答：“沒有，當然沒有�！�
龍鳴宇說：“你可能沒有參與，但是你真的不知道這家店有沒有做過什么別的交易么？”
我說：“我當然不知道，我在這里的時候，這里的運作一向來很正常，鎮(zhèn)上的警察也來查過幾次，你自己也來查過幾次，你應該很清楚的�！�
龍鳴宇說：“查？我又沒有說是非法交易，你那么擔心做什么�！�
我皺了皺眉，這家伙居然在套我的話，真不知道這一次他的詢問到底是和工作有關(guān)，還是又是擅自行動，我說：“你既然說是正事……警察既然要查，當然是查一些不正當?shù)慕灰�，難道我們在這里買幾包煙你們也要查一查嗎？難道在這里賣點兒水果花生你們也要查？我當然會覺得害怕了。再說這些事我本來就不清楚�！�
“是確定沒有還是不清楚呢？”龍鳴宇說。
我怔了一下，在這個老練的警察面前，我還是太嫩了，我說：“我不清楚，不知道，在我的印象里沒有發(fā)生，我當然是認為沒有了。”
龍鳴宇說：“你……或者你表哥，在這個酒吧里一個月收入多少？”
我說：“我不知道，沒有計算過。”
龍鳴宇又說：“旅館一樓的那幾間小房間是不是你住宿的地方�！�
我說：“是的�！�
龍鳴宇說：“中間那間設(shè)備齊全，而且很干凈，應該就是你常住的房間吧？一個小小的酒吧給員工配備這么好的住宿條件，是不是有點不尋常？”
我說：“龍警官，我只是幫我哥哥看地方，我哥哥的房間自然給我住了，他給自己配備好一點兒的設(shè)施，方便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對的，你不能因為這種事就想證明我們做過什么不合法的交易吧？”
龍鳴宇笑了笑，點了點頭，說：“好，我明白了，不過，以后你如果有什么發(fā)現(xiàn)的話，希望你能提供線索。有的事情，如果是剛剛開始做就被發(fā)現(xiàn)并且扼殺了，那還有可能有挽回的余地。但如果做大了，情況惡劣了，對社會造成十分不良的影響了，那就是另外一個性質(zhì)的事情了。你還未成年，為了你和你哥哥，我希望你能夠弄清楚目前的狀況。”
龍鳴宇站起來準備走人，他整了整衣服，我跟在他后頭，往門外走去，我無心送他走，不過心里卻記掛著別的事情，我說：“龍警官，可以多嘴問一句么？小六的情況……”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周邊各市的警察，不過也是以個人名義聯(lián)系的，我會盡力做好這件事，不過你不要報太大的希望，受了那種傷，被扔在野外，那么長時間沒有受到救治，存活的幾率本來就是很小的。而且我走訪過附近的醫(yī)院和各類可以容身的場所，他們都沒有映像曾經(jīng)見到過什么受傷的人，當然，也可能是時間太長記不住的緣故。”
他頓了頓，說：“蕭凌，我給你打個預防針，現(xiàn)在支撐我們繼續(xù)找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尸體，所謂的‘拋尸’地點也沒有找到……當然，如果能找到當時‘拋尸’的主犯，或許事情會好解決一些。至于該怎么找到這個人，那不僅需要我的努力，也需要你的�！饼堷Q宇看著我。
我知道他指的是張志德。
龍鳴宇對我的事情其實清楚的很，只是我們雙方都不說破。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態(tài)，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我“命里的福星”還是“煞星”。
當然，很有可能，他僅僅只是沒有切實的證據(jù)而已。
走到外頭街上，龍鳴宇說：“行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我說：“龍警官，我能再問一個問題么？”
“你說吧�！饼堷Q宇說。
我說：“你到底懷疑這家酒吧做了什么交易？”
龍鳴宇說：“色情交易�！�
“什么？”
“呵呵……這陣子鎮(zhèn)上對這一塊加大了整頓力度，居民區(qū)附近的爛尾樓下，已經(jīng)有不少從事這方面工作的人被整頓了，其中有人供認說曾在這里做過事，并且……也曾在這里‘被強迫’進行過類似的交易�！�
我沒有繼續(xù)說話。
龍鳴宇離開之前，又補充了一句，說：“如果能證明你沒有參與，并且你又向警方反應了真實情況，那么你不但無罪，而且還可以說有功，好好掂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