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皮婭是跟定了方綺薇,商會表示喜聞樂見,怎么著這一行都是多了個十七級的高手護(hù)送；傭兵團(tuán)表示無語凝噎，商會只要忍耐三個月,但他們接下來可是要和這么個深井冰朝夕相處，每天被瞎狗眼幾次。

    方綺薇穿越的事情都接受了，薇薇安那熊孩子的爛攤子都接手了,不就被變態(tài)盯上了嗎？忽視皮婭自我洗腦的部分,他還是個……好姑娘！方綺薇心理建設(shè)了一陣，發(fā)現(xiàn)了皮婭的許多優(yōu)點(diǎn)。

    比如這會兒隊(duì)伍休息,皮婭提著公主裙給她端茶送水扇風(fēng),服務(wù)一流,態(tài)度一流，這是方綺薇一個月來最舒適的時刻。

    享受了一會兒，方綺薇這個現(xiàn)代靈魂又覺得不自在起來，決定放棄封建奴隸主的生活，“皮婭，你也坐下休息吧。”

    “大魔法師閣下，作為見習(xí)追隨者，我需要時刻保持著警惕，保護(hù)和照顧您?！逼I像是個忠誠的騎士站在方綺薇身側(cè)，就是那粉色的裙子略刺眼。

    “大魔法師現(xiàn)在命令你坐下休息?！狈骄_薇抬手遮住陽光和那粉色，無奈說道，“大魔法師還命令你叫大魔法師的名字，叫我薇薇安。”

    “那……”皮婭思索，琢磨著方綺薇的神色，坐了下來，“薇薇安閣下?！?br/>
    “乖?！狈骄_薇滿意，給皮婭介紹道，“這是艾麗，我們是一塊兒從精靈之森出來的。”

    “精靈之森？沒想到大魔法師、呃……薇薇安閣下有著這樣顯赫的出身！難怪您的實(shí)力這么突出！”皮婭贊不絕口。

    “嗯……”方綺薇雞皮疙瘩都站立了起來，別過頭，又指了指特倫斯，“這是里維斯特傭兵團(tuán)精英小隊(duì)隊(duì)長特倫斯，我和艾麗現(xiàn)在是這支小隊(duì)的一員?！?br/>
    “里維斯特傭兵團(tuán)！是一個月前消滅了雷霆之怒駐地的里維斯特傭兵團(tuán)？”皮婭睜大了眼睛，仔細(xì)看了看方綺薇空蕩蕩的胸口，又看看特倫斯的胸口，疑惑地問道，“里維斯特……沒有傭兵徽章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是翡翠之光的侍衛(wèi)?！?br/>
    “這個……”方綺薇對人類世界還不熟悉，被皮婭一說才發(fā)現(xiàn)了這問題。

    特倫斯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徽章，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一只龍頭側(cè)面，利角、尖牙、鱗片，都細(xì)致入微，那一只龍眼則是一顆如米粒大小的紅色碎魔晶，閃著微微的光芒。

    “我們團(tuán)只有十支精英小隊(duì)和各團(tuán)的正副團(tuán)長才有徽章。薇薇安和艾麗的兩枚徽章還沒制作完成?！碧貍愃菇忉尩?。

    “早就聽說里維斯特傭兵團(tuán)的徽章是一只威風(fēng)凜凜的魔獸頭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魔獸。”皮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只龍頭。

    方綺薇看了一眼就轉(zhuǎn)開了目光，聽皮婭這么說，脫口而出：“你不知道巨龍？”

    寂靜。

    “巨龍？”皮婭探究地看著徽章，“這種魔獸叫巨龍？”

    方綺薇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瞥了眼艾麗，發(fā)現(xiàn)她眼中都有驚訝閃過，而特倫斯那胖子已經(jīng)瞇縫起了眼，看到的只是他臉上的肉。“呃……是這個發(fā)音吧？我在精靈之森的圖書館看到過這種魔獸的圖畫?！狈骄_薇硬著頭皮說道，“那本圖鑒有點(diǎn)破損，和這個樣子差不多。”

    “原來如此，不愧是精靈之森出身的大魔法師閣下?！?br/>
    “哈哈……精靈壽命長，記載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呢?！狈骄_薇干笑，看特倫斯和艾麗還是沉默，不由心慌：媽蛋的這個奇幻世界的人居然不知道龍？西方巨龍不是奇幻世界的大boss嗎！不是boss也得跑一下龍?zhí)?，哪本小說沒有啊！

    方綺薇是真沒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沒有巨龍的事情。她早在一百年前就看到了巨龍：薇薇安母親留下的遺物就是用龍頭造型的盒子裝著。先入為主，她以為這個世界和穿越前看得那些小說、電影一樣，巨龍這么個奇幻世界的頂級存在這里同樣是高高在上的兇獸。

    方綺薇急出了冷汗，不知道這么蹩腳的圓謊能不能混過去，補(bǔ)充道：“那本書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記載，是很久很久以前民間的傳說。里維斯特團(tuán)長也喜歡這些虛無縹緲的內(nèi)容？”方綺薇看向特倫斯。

    特倫斯笑了笑，重新露出的雙眼是正常的藍(lán)綠色，“圖案是初代的里維斯特團(tuán)長設(shè)計(jì)的，我們一直沿用至今，今天才知道這種魔獸原來叫巨龍?！?br/>
    “啊，是這樣啊……”方綺薇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這發(fā)音對不對，古精靈語和現(xiàn)在用的精靈語還是有些不同的?！?br/>
    “等回去的時候告訴團(tuán)長吧，老大對這些不感興趣，但團(tuán)長應(yīng)該有所研究。”

    “嗯?！?br/>
    龍的話題到此結(jié)束，隊(duì)伍又準(zhǔn)備出發(fā)了。

    這一日沒有可供住宿的村莊，所有人露宿野外。方綺薇還是和艾麗躺在一處，位置遠(yuǎn)離一身臭汗的傭兵們，卻多了個皮婭堅(jiān)持要和她們睡一塊兒。方綺薇上下打量他，知道他沒什么歪心思，可和一個認(rèn)識才一天的男人并排躺著——就算他穿著女裝，比她還女人，這也受不了。方綺薇以這個理由，不顧皮婭多次辯解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堅(jiān)定而決絕地將他趕到特倫斯那里去，還美其名曰“追隨者應(yīng)該多了解一下大魔法師閣下的傭兵職業(yè)生活還不快去向資深傭兵特倫斯隊(duì)長多多請教”。

    胖子死死瞪著方綺薇，瞇縫眼都變成了杏眼。

    趕走了皮婭，方綺薇心不在焉地躺在草地上，思考著該如何開口。

    艾麗先她一步，低聲用精靈語問道：“你認(rèn)識那種魔獸？”

    “嗯……”話已經(jīng)出口，覆水難收，方綺薇只能想了個靠譜的新借口，“你還記得我以前說過，一百年前我差點(diǎn)兒死掉那會兒見到了自然女神的事情嗎？”

    “記得?！?br/>
    “就是那會兒看到的，明明是第一次見到，但我就是知道那種魔獸是叫巨龍?！?br/>
    “巨龍是和女神在一塊兒？”

    “……不是，是女神的神光消失之后，我就在黑暗中看到了龍頭，其他的看不清楚，只是個輪廓?！狈骄_薇像模像樣地瞎掰，“我母親給我留下的遺物也是用龍頭造型的盒子裝著，我就以為大家都知道?！?br/>
    “你的母親留了遺物給你？”艾麗吃驚。

    “是呀，就是這枚戒指，黛絲阿姨說是魔法裝備，里頭刻了文字，但是是古精靈文，沒人能翻譯?！狈骄_薇晃了晃手指，上頭暗金色的圓環(huán)箍著手指根部，看起來毫不起眼。

    “能讓我看看嗎？”艾麗聲音發(fā)緊。

    方綺薇不疑有他，摘下戒指就給了艾麗。艾麗仔細(xì)摩挲著戒指里頭的刻痕，可惜，以她在古精靈文方面的造詣也無法讀出其中的內(nèi)容。

    艾麗將戒指還給了方綺薇，心中有了計(jì)較，“至少是精靈時代之前的魔獸時代，甚至更早是時候的古精靈文。”

    “也不知道母親是從哪里弄來的。”方綺薇不覺得這樣的遺物是薇薇安母親的，說不定是從她父親那兒來的？又是巨龍、又是古精靈文，這么個東西到底是什么來頭？

    艾麗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有些被迷霧遮住的東西露出了端倪。

    巨龍、魔獸時代的古精靈文……只有萊瑟姆！被送入地獄的萊瑟姆一族！也是薇薇安的父族。

    上一次，薇薇安身上沒有這枚戒指，她與杰拉爾德的相認(rèn)還是因?yàn)榻芾瓲柕赂兄搅怂砩系难y(tǒng)，其中有頗多的坎坷。艾麗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信物存在。

    那么，里維斯特呢？他們是巨龍？

    這樣的魔獸她從未聽說過，艾麗可以非常確定，曼格魯大陸上沒有這樣的魔獸，精靈的記載中也沒有巨龍的字眼。在那場位面戰(zhàn)爭中，她也從未在地獄聯(lián)軍中看到過這樣的魔獸。不是曼格魯大陸，也不是地獄……不，或許是來自地獄，但是被萊瑟姆消滅了，以萊瑟姆一族的實(shí)力完全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這樣就說得通了。

    所有的點(diǎn)被串在一起，艾麗心頭的巨石落地。

    杰拉爾德現(xiàn)在就在曼格魯大陸上，萊瑟姆一族也在努力抗?fàn)幹\(yùn)。她不是孤身一人，上一次萊瑟姆一族就成功沖破了位面的屏障，這樣困難的事情萊瑟姆一族都能做到，她比萊瑟姆一族要多了女神的眷顧，一定可以改變精靈的命運(yùn)。

    至于方綺薇在冥冥之中看到了巨龍，這是不是來自女神的示警？她和薇薇安被兩只巨龍抓住……即使是可以媲美神靈的實(shí)力，他們有所顧慮，不會使出全力。只要她和薇薇安沒有被抓住，圣祭司也不會讓他們在精靈之森胡來。

    是她太自負(fù)了，以為當(dāng)天看住薇薇安就夠了。如果她能提早告訴薇薇安這件事情，她們兩人都呆在精靈之森的中央，是不是就會避免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

    “艾麗，你在想什么？”方綺薇推了推陷入沉思的艾麗，猜測她是想到了重生前的事情，可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巨龍的存在，重生前應(yīng)該也沒見到過巨龍才對。難道這個世界巨龍已經(jīng)滅亡了？就算滅亡，這樣的存在怎么會沒有丁點(diǎn)兒傳說呢？

    方綺薇百思不得其解，被艾麗鄭重地握住了雙手，“嗯？”

    “薇薇安，你想要知道你父親的身份嗎？”

    方綺薇愣住。

    “我從……圣祭司那里知道了你父親的身份。他現(xiàn)在就在人類世界中?！卑愓f道。

    艾麗這是怎么回事？她重生前知道薇薇安的父親是誰？為什么這個時侯告訴她？

    方綺薇的心跳加快，按住亂跳的胸腔，她深呼吸了幾次。要冷靜啊方綺薇，艾麗做出這樣的決定，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會是什么？無論是什么……

    “你說吧?！?br/>
    “你的父親是在魔獸時代被一只強(qiáng)大空間魔獸送去地獄位面的精靈五大世家之一的萊瑟姆精靈?！卑惵f道，發(fā)音清晰、咬字清楚。

    方綺薇問道：“你說什么？”

    艾麗知道這消息驚人，又復(fù)述了一遍。

    “地獄……”

    ……

    “你知道嗎？你的身上最重一種氣息，不是來自那些神靈，而是來自地獄，是惡魔的氣息。呵呵呵呵……”

    ……

    里維斯特宛如惡魔的笑聲從天邊傳來。方綺薇一個激靈，一下子甩掉了艾麗的手。

    “薇薇安，我知道這個消息很突然，但這是事實(shí)。圣祭司……雖然自然女神接受了你，你的父親也有精靈血統(tǒng)，但他們在地獄中……”艾麗斟酌著措辭，“一些萊瑟姆的女精靈被惡魔……誕生下的后代被養(yǎng)育成人，之后也會繼續(xù)留在家族中，并繼續(xù)繁衍后代。所以……”

    “我身上有惡魔的血統(tǒng)?！狈骄_薇鎮(zhèn)定地問道，“精靈之森是怎么知道萊瑟姆身上有惡魔的血液的？光從長相上可以看出來嗎？”方綺薇不相信。

    “是一萬年前的月之圣祭司發(fā)現(xiàn)的。那時候有一個萊瑟姆精靈進(jìn)入精靈之森求救，被月之圣祭司發(fā)現(xiàn)了他身體中的惡魔之血。月神力有這樣神奇的作用?！?br/>
    “原來如此。那么月之圣祭司是因?yàn)槭裁词艿缴窳P？”萊瑟姆一族兩次出現(xiàn)，考爾斯的成員都受到了神罰，這絕不是偶然的巧合。方綺薇如今異常冷靜，思路敏捷而清晰。

    “月之女神當(dāng)年的神諭是開放空間通道，迎回萊瑟姆一族。他們過去是月精靈?！卑惓镣吹卣f道。

    “所以，發(fā)現(xiàn)萊瑟姆身上惡魔血液的月之圣祭司拒絕執(zhí)行神諭？月之女神不知道萊瑟姆身上的惡魔血嗎？”方綺薇聽到“過去”一詞，諷刺一笑。

    “神靈并非無所不能，更何況相隔了一個位面?！?br/>
    方綺薇悶聲問道：“地獄位面是怎么回事？”

    艾麗望著方綺薇仿佛陷入黑夜的身影，無聲地嘆息，緩緩說道：“曼格魯大陸是一個獨(dú)立的位面，地獄同樣如此。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靈還生活在曼格魯大陸上的時候，兩個位面發(fā)生過戰(zhàn)爭?！?br/>
    “萊瑟姆一族被送到了敵對的位面？那時候向精靈之森求救是為了回到曼格魯大陸吧？”

    “……是的?！?br/>
    月之女神不知道萊瑟姆被惡魔“玷污”，降下神諭，要求精靈們迎回萊瑟姆家族。月之圣祭司知道內(nèi)情，決意拒絕，神罰身死。之后月精靈消失，也不知道月之女神是因此才沒有迎回萊瑟姆，還是因?yàn)橹懒巳R瑟姆的事情才放棄了這一決定。

    如果是后者……

    啊，這就是月之女神，這就是……精靈！

    “那我的母親呢？她為什么會被神罰？因?yàn)槲业母赣H？”

    艾麗先前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想到在覲見月之女神時看到的那兩道身影，下意識地呢喃：“神罰……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她是自愿接受神罰的吧？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我父親的身份?！狈骄_薇仔細(xì)分析著艾麗臉上的神情。

    “……是?！卑愖炖锟酀y當(dāng)。她無法否認(rèn)，考爾斯家族一直都是女神最虔誠的信徒，她遇到安·考爾斯的時候，安的神態(tài)平靜安詳，沒有絲毫詢問薇薇安情況的意思。

    “呵呵……”

    “薇薇安？”艾麗忽然覺得自己把這些事情告訴方綺薇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與薇薇安同樣被女神選中，像是兩塊相連的拼圖，放在一塊兒才能組成完整的圖案——她知道的事情，方綺薇不知道；方綺薇知道的，她不知道。情報不夠完整，最終才會犯下太多的過錯。而薇薇安這一百年，尤其是被抓住后的表現(xiàn)，讓艾麗刮目相看，認(rèn)為可以同薇薇安聯(lián)手合作，拯救精靈族。

    艾麗本是想著讓方綺薇知道身世后去同杰拉爾德相認(rèn)，到時候和萊瑟姆一族一同拯救精靈之森——當(dāng)年就是杰拉爾德和圣祭司聯(lián)手抵擋地獄惡魔的突襲，才堪堪救出了幾百個精靈之森的精靈，杰拉爾德實(shí)力達(dá)到了三十級的巔峰。之后，在那場戰(zhàn)爭末期，從地獄中突圍出來的萊瑟姆一族現(xiàn)身曼格魯大陸，雖然死傷慘重，但幸存者都是絕對的強(qiáng)者。正是因?yàn)槿R瑟姆實(shí)力如此之強(qiáng)，自然女神才會看好薇薇安，想要借此重新實(shí)現(xiàn)一萬年前的迎回計(jì)劃吧。

    即使信仰著高潔的月之女神，艾麗為了拯救精靈，愿意迎回萊瑟姆一族，等一切結(jié)束之后，接受月之女神的神罰。她卻沒想到，方綺薇會在聽到這些事情后有這樣的反應(yīng)。

    被發(fā)配出去的皮婭仍舊時刻注意著方綺薇，馬上沖了過來，“薇薇安閣下？是她對你做了什么嗎！”皮婭對艾麗怒目相視。

    方綺薇搖了下頭，“我只是累了?！?br/>
    幸好，薇薇安那熊孩子已經(jīng)死了，不然知道自己的母親因?yàn)檫@么個理由，情愿神罰身死，留下自己的女兒孤身一人在精靈之森中被當(dāng)做半精靈看待，她該是怎樣的心情？以薇薇安的脾氣，肯定會鬧騰起來吧。或許也不會，薇薇安對父母沒什么感情，她的記憶中幾乎就沒出現(xiàn)過對父母的思念。

    而方綺薇只是覺得可悲和同情而已，像是聽了個悲劇故事，同情薇薇安，同情萊瑟姆一族，對精靈之森更加敬而遠(yuǎn)之。

    只是這樣。

    因?yàn)樗欠骄_薇，披著“薇薇安”皮的方綺薇，她無法改變自己的靈魂，這是不爭的事實(shí)。

    所以她無法接受精靈們理所當(dāng)然的做法——就連艾麗都覺得萊瑟姆在有了惡魔血統(tǒng)之后，不再屬于精靈之列。萊瑟姆是受害者，卻被自己的同族、自己的屬神厭棄，孤立無援地在敵人的位面中生活了幾十萬年……魔獸時代啊，那是多遙遠(yuǎn)的時候？從那時候開始，本來是精靈族數(shù)一數(shù)二世家的萊瑟姆一族就在地獄中掙扎求生了。

    “你知道怎樣找到我父親嗎？”方綺薇問道。

    她同樣無法改變自己現(xiàn)在是薇薇安的現(xiàn)實(shí)，萊瑟姆的事情和方綺薇無關(guān)，但和薇薇安有關(guān)，披著“薇薇安”的皮，受益于薇薇安血統(tǒng)帶來的天賦和神靈的眷顧，那熊孩子的爛攤子她接手了，那么，她的一些責(zé)任，方綺薇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承擔(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