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清心都沒有再出去。
“楚兒,現(xiàn)在外面有什么動靜?”清心拿起綠豆糕,輕輕地咬了一口。真香啊,皇宮里的東西果真比外面的好吃。
“回少夫人,沒什么異常!”楚兒似乎有點猶疑。這幾天來,她老是魂不守舍的,似乎在擔(dān)心著什么,可是表面上,她又裝得若無其事。
清心不再多問,站了起來,才剛出了房門,忽見柳瑩如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連清心給她問安都不知道。
好久,她才在清心的再次問安里回過神來,兩眼無神地看著她:“你說,太子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清心略略一震,她想不到她一進來就冒出這樣的問題,她不是一直都自信地認為太子是喜歡她的嗎,為什么今天會莫名其妙地提出這個問題,難道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苗頭?
“太子當(dāng)然是喜歡太子妃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清心只能這樣回答,要不然,她就失去了來到這里的意義。一旦她知道太子不喜歡她,只是利用她的話,她恐怕沒有這個命留在這里了。當(dāng)一個女人失去理智的時候,任何人任何事都擋不住她的。
“是嗎?”柳瑩如馬上回復(fù)到原來不可一世的樣子,“肯定是的,要不是我,他哪里能坐到現(xiàn)在這個位子,他敢不喜歡我!”
即使她再肯定,恐怕只是為了掩蓋心中的不安吧,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她開始產(chǎn)生懷疑了,需要用別人的安慰來使自己安心。不過,她的理由實在牽強,就算她為他上刀山下火海,那個深沉的太子恐怕也不會喜歡上她,頂多只是稍稍感動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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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天黑,她又出去了。清心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要栽在好奇心上面。
果然,那人還在,一進入御花園,她就看到那廋弱而孤單的背影,她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站定,那人一聽到聲音就回過頭來:“我知道你會來的!”
看來這幾天他一直都在,但是他的聲音在清心聽來,總是有氣無力的,似乎他的身體很虛弱,講起話來都要費好大的勁。
“其實,我們似乎沒有什么可以講的,一個是宮女,一個是……恐怕在外人看來,這是逾越禮教的?!?br/>
“你知道我是誰?”那人似乎來了勁,講話帶著微微的興奮。
“本來只是猜測,但是現(xiàn)在卻確定了!這么晚了,侍衛(wèi)進不來這里,太監(jiān)又不會經(jīng)過這里,宮里的男人,除了侍衛(wèi)、太監(jiān),就只剩下那些高貴的主子了。”清心緩緩地分析著,她希望自己的分析出錯,因為那個答案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不敢相信。
那人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清心忽然跪了下來,低聲地參拜著。
來人似乎嚇了一跳:“你就這么篤定?”
“皇上氣宇軒昂,九五之尊,那份君臨天下的氣質(zhì)并不是常人所有的,奴婢萬萬不會認錯。”清心刻意壓低了聲音,只是在這萬籟俱寂的花園里,這聲音依舊顯得很突兀。
“哈哈哈!”那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非??酀?,“君臨天下?好一個聰明的丫頭,你明明知道,朕并沒有任何的實權(quán)!這樣說,不是譏諷朕么!”
“奴婢不敢?!鼻逍那辶饲搴韲担盎噬嫌续欩]大志,只是時運不濟罷了。俗語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奴婢似乎說太多了?!?br/>
“不,雖然朕知道你想安慰朕,但你說得很有道理,只是朕已經(jīng)垂垂老矣,未竟的事業(yè)需要下一代來努力了,期望星國不要斷送在我的手里。”
“太子天縱奇才,必能出奇制勝?!?br/>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來人對清心產(chǎn)生了興趣,“作為一個宮女,朕很好奇這些信息你從何而來?”
從何而來?她忽然覺得狂躁起來,這深宮里,到底還有多少人深藏不露,太子出乎她的意料,現(xiàn)在連皇帝都不是一個軟角色,每個人都隱藏著自己,以虛假的一面來應(yīng)對世人。
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影,拿刀抵住她的脖子,一切來得太快,她都沒有時間看清楚這人從哪里竄出來的。
“可惜啊,朕本不想這樣做的,你認出了朕,朕可以當(dāng)不知道,可是你卻連太子的事都知道,我又如何能留你。我不能讓太子有一絲一毫的危險,丫頭,能告訴我你是哪宮的宮女嗎?”
清心在夜色中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呆了一下,然后視線又投向遠處廋弱的身影,世人皆知他不管朝政,大權(quán)全落在皇后手里,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他不是看起來的那樣昏庸無能,為什么會任由權(quán)力一步步地旁落。
“皇上,您只是個可憐人,高高在上,卻卻處處受人掣肘,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無力保住!”清心冷笑一聲,皇帝果真是皇帝,永遠不能把他當(dāng)成無害的鄰家老爺爺,要不是看他孑然一身,孤家寡人一個,她今天斷斷不會出來。
“好!”那人突然拍了幾下手,似乎很贊賞,“可惜啊,但你只能死……玉落!”
那人轉(zhuǎn)向御花園的門口,清心一聽到聲音,也向門口望去,偉岸的身軀,挺拔的俊影,以及滿身的決絕,與他的老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放開她!”冷冷地一聲,清心只覺得脖子上的刀微微地抖動了一下。
皇帝沉吟了一下,低低地說道:“包海,退后!”
脖子上的刀瞬間消失,清心搖搖僵硬的脖子,心里依舊很震撼。這個高手,竟是皇帝身邊的太監(jiān),海公公。
“玉落……”那人似乎料不到他會出現(xiàn),千言萬語,竟不知如何開口。
“不要叫我的名字!”他似乎很不耐煩,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恨意,“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既然這么強勢,當(dāng)初為何會落得那樣下場?”
“玉落,朕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等悔悟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遲了!”那人似乎很愧疚,都不敢直視太子。
“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來,“你的一時,葬送了多少人命,我的幾個哥哥,我的母親……哈哈哈!”
“玉落……”那人低低地喚著,“朕已經(jīng)得到報應(yīng)了!”
“哈哈哈,活該!”太子狠狠地出聲,清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他的情緒似乎失去了控制。
“錯是生在帝王家!”喃喃的,清心發(fā)現(xiàn)自己不由自由地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清心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什么,不由懊悔地要死。
“太子,你要體諒皇上,當(dāng)時太子中了毒,皇上交出京城的控制權(quán)才換得太子的外出救治,要不然,皇上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受人擺布!”
“包海,退下!”那人低低地喝止,海公公頓了一頓,隱到黑暗的一角,不再言語。
“她呢,你準備怎么處置?”清心以為他們把她遺忘了,沒想到那人卻一手指向她。
慘了慘了,以她知道的他的個性,萬萬不會留她在這個世上的,他不忍出她還好,至少能死得痛快,要是認出了她,她和柳巖鐵定會被他折磨得體無完膚。
他慢慢走近了,清心都看得到他那張模糊的臉了:“少夫人,你好好地不呆在東宮,跑出來做什么?”
訝異地看著他,沒想到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她,還好,他并沒有認出她是無顏。
“少夫人?”皇帝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她是少夫人?逍遙莊的石少夫人?”
他的聲音變得好奇怪,清心只得答道:“清心還是瞞不過皇上和太子!”
“石少莊主何其有幸,能得你為妻。”清心似乎聽到他嘆了口氣,輕輕的,似乎帶著一絲欣慰。
欣慰?是她聽錯了吧,皇帝怎么會對這個事情感到欣慰!
“海公公,你放她出宮去吧?”皇帝突然轉(zhuǎn)頭對著身后的包海說道。
“不行!”太子干脆利落地看著皇帝,皇帝向猶豫的包海使了一個眼色,包海就繼續(x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為什么,她在宮中對你不利?”
“出宮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你要知道,她的丈夫,還沒有把情毒的解藥送來!”太子的臉色似乎很不自然,清心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這個轉(zhuǎn)折可真有趣,本來還喊打喊殺的人,現(xiàn)在卻要放她出宮,本來救了她的人,卻牢牢的想把她控制在自己的范圍之內(nèi)。不過,她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太子真的中了情毒。
“玉落,情毒只能以情攻毒,你該知道的!”皇帝懷疑地看著他,又看看清心,卻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看來這些年你也沒閑著。”太子嘲諷地一笑,“聽說逍遙莊的石少莊主對自己的妻子很是愛護……”
“你不能動逍遙莊……”皇帝覺得自己激動了一點,穩(wěn)穩(wěn)地放低了聲音,“玉落,答應(yīng)我,送她出去吧!”
這次輪到太子不解了,但是他卻懶得再跟他廢話,朝著身后叫道:“龍陽,‘請’少夫人回到自己的宮院去!”
一個遙遠而又熟悉的名字,一張黝黑而相識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帶她回到初始的那個夜晚,噩夢般的夜晚,清心在瞬間變了臉色,轉(zhuǎn)頭望向近在咫尺的黑眸,卻在雙眸碰撞的一剎那向后逃離:“是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黑夜中,一樣是冷冷的眸子,一樣是凜冽的氣質(zhì),清心突然醒悟:“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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