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江豚們拼命上下擺動著有力的尾鰭,眨眼間便已沖到了魔鯰的跟前,從近處看,這只魔魚更顯巨大,面目猙獰,雖然現在一動不動,卻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魔鯰上唇那兩根長長的肉須,此時也如死蛇一般一動不動,林嘯高舉長刀,向著其中一根便是一刀揮去。
盡管水中的阻力很大,但在深度狂化的力量加持下,林嘯這一刀依然快如閃電,刀光閃過,那數米長的觸須已齊根而斷,帶出一股污血。
林嘯的眼睛余光瞥見,接踵而至的犬朗已將另一根觸須一揮兩段。
與此同時,幾乎同時沖至魔鯰魚身兩側的江豚戰(zhàn)士紛紛奮力刺出手中的魚矛,深深地扎入它身體兩側的側索沿線。
一擊得手,巨江豚們一個猛子往湖水深處扎去。
魔鯰的身體兩側,從頭至尾各插著一排魚矛。
觸須是魔鯰收集外界信息的工具,而身體兩側的側索則是傳遞信息的通道,現在,它們都被切斷了。
剛才這一系列進攻一氣呵成,不過數息時間。
數息一過,魔鯰渾身一抖,死魚眼猛然又重新迸射出了瘋狂的兇光。
它那已經慢慢傾斜的魚身瞬間又恢復了平衡。
渾身的疼痛讓魔鯰發(fā)狂,它要報復,它要吞噬敵人,可現在的它,卻成了一只沒頭的蒼蠅,雖然瘋狂,卻只是盲目地亂沖亂撞。
整個泠鏡湖都沸騰了,魔魚巨大的身軀不斷躍出水面,發(fā)出驚天動地的轟然入水聲。
湖面之上,到處是可怕的旋渦,隨著魔鯰胸鰭的瘋狂拍擊,無數水刃呼嘯著在水下和水上掠過。
而數條由湖面直通云霄的水龍卷則像垂死章魚的觸手,瘋狂地在空中胡亂舞動著。
而此時,林嘯卻與戰(zhàn)士們一起屏著氣,潛在深深的水下,一動也不動。
忽然,魔鯰那巨大的魚身從眾人側上方一掠而過,數道胡亂揮出的水刃閃電般射來。
眾人“刷”一下散開,可江卷卻一時閃避不及,被一道水刃帶到,左肋瞬間被豁開一個巨大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從傷口處洶涌而出。
江卷整個人都在這一擊之下從座騎上飛了出去。
江浪等數人飛快撲向江卷。
而此時,穩(wěn)住了身形的江卷卻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圍上來的族人,揮手阻止大家靠近,然后雙手用力往下一指。
眾江豚人止住了身形,人人一臉的悲容,在水下他們早形成一套成熟的手語,互相間一個動作便知道意圖。
而遠處的魔鯰此時似有所感,竟然猛地掉轉身子,直對著眾人而來。
魔鯰的視力很差,現在又失去了偵知水下震動的觸須,但它的嗅覺卻沒有失去。
魔鯰對血腥味特別敏感,就算是數公里外有一滴鮮血,它也能通過位于腮部的嗅覺器官定位它的位置。
江卷深深地環(huán)顧了一圈身邊的族人,臉上忽然現出決然之色,蹼足一蹬,便箭一般射向正飛速而來的魔鯰,骨矛高舉,身后留下一道血帶。
江旋瘋了一樣雙腳一蹬就要去追江卷,卻被江浪一把抱住,在水下“啪啪”兩個巴掌。
被打清醒過來的江旋無聲地哭泣著,與眾人一起,一邊看著無畏地撲向死神的江卷,一邊默默地向更深處潛去。
江卷眨眼間沖至魔鯰跟著。
魔鯰一下子張開巨口,江卷頓時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將他扯向了那布滿鋒利牙齒的大嘴。
江卷在即將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奮力將手中的骨矛插入了魔鯰那臉盆般大的眼睛之中。
下一秒,江卷就消失在了那巨大的魚嘴中,又受一記重創(chuàng)的魔鯰瘋狂地在水中翻滾著。
此時,在深深的水底,十幾名戰(zhàn)士都用被仇恨激得冒火的眼睛狠狠地盯著上方那瘋狂的魔影。
江卷,為了不暴露大家的位置,斷然選擇了犧牲自己,這個仇,一定要報,今天就要報,馬上就要報。
終于,魔鯰似乎耗盡了氣力和法力,種種異相都慢慢平息了下來,它浮在水面上靜靜地一動也不動。
戰(zhàn)士們哪肯給它喘息的機會,林嘯手一揮,跨下的巨江豚便載著已經快屏不住氣的他率先向上疾沖。
林嘯鋒利的長刀準確地,毫不留情地刺入魔鯰尾部附近的排泄口。
巨江豚如閃電般在魔鯰的肚皮底下從后到前一掠而過。
林嘯緊緊捏著唐樣斬,借著巨江豚的一掠之威,將魔鯰的肚皮一刀劃開。
魔鯰也是魚,只不過是魔化的魚,魚類的肚皮是它最軟弱的地方。
其余戰(zhàn)士還沒趕到,魔鯰已是血光迸射,滿腹的肚腸猛然從肚子上那個巨大的豁口中涌出,像一堆亂繩,懸在肚子下面。
魔鯰渾身劇震,開始了又一輪瘋狂的掙扎,這一次,已是垂死掙扎了。
此時的林嘯已然浮出了水面,他猛喘幾口粗氣,雙腳一用力,凌空而起,“撲通”一聲落在了如癲如狂的魔鯰背上。
林嘯深度狂化后的手指上皆長著尖銳的長爪,一把便抓透魔鯰堅如鐵皮的魚鱗,深深扎入它的皮肉里。
林嘯一手固定身體,一手揮刀猛砍,口中大呼:“這一刀是替江卷砍的!”
刀聲呼嘯,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扇形的弧光,一刀砍在魔鯰魚頭與魚身的交界處,足足砍進去一尺有余。
接著,林嘯猛然一抽刀,刀鋒過處,又切深了三分。
這一抽切,終于切斷了魔鯰的脊椎。
魔魚如遭電擊,一下子停止了掙扎,渾身上下劇烈地震顫起來,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接踵而至的江豚戰(zhàn)士們揮動著骨刀,圍著魔鯰飛快地上下疾游,狠狠地刺砍著魔鯰渾身上下那些要害處。
“替江卷報仇!”
“還我江卷哥!”
……
江豚戰(zhàn)士們一邊瘋狂斫砍,一邊恨聲高呼。
曾經不可一世的魔鯰,此時成了任人宰割的獵物。
終于,魔鯰渾身一松,已然死透。
戰(zhàn)士們紛紛浮上水面,人人一臉大仇得報的激昂之色。
“林盟主,今天能在您的麾下戰(zhàn)斗,榮幸之至?!苯艘荒槼缇吹乜粗謬[。
“榮幸之至!”所有的江豚人都熱切地看著林嘯。
林嘯事前運籌帷幄的周密,以及他戰(zhàn)斗時一往無前的勇氣,都讓這些江豚戰(zhàn)士心中由衷地佩服。
“你們以后就是華盟的人了,咱們日后共同戰(zhàn)斗的機會多的是?!绷謬[大聲說道。
眾人一片振奮。
“族人們來了!”江浪一邊高呼,一邊拼命揮手,口中高聲地“呦呦”直喚。
遠處,無數江豚人正在水中飛速而來,將湖中的月亮倒影攪得粉碎,他們人手一把長矛,矛柄上都系著長長的繩索。
……
天已經蒙蒙亮了,巨大的魔鯰已經被江豚人們合力拖到了岸邊,側躺在淺水之中。
江豚人們揮動著長刀,正將魔鯰開膛破肚,大缷八塊,十幾畝水面被它的鮮血染成了紅色,血腥氣和魚腥氣逼人。
但所有的江豚人都如沉醉在最清新的空氣中一樣,人人貪婪地深呼吸著。
“林盟主你看,這只魔鯰多肥,脂肪足有三尺厚?!苯酥钢鴦冮_的魚皮下那雪白的魚脂層對林嘯說道,一臉的興奮。
一些心急的孩子直接用小刀割下小條的魚脂就往嘴里送,嚼得有嗞有味,如吃新出爐的年糕一般。
“像這樣五階的魔魚,真是渾身是寶啊,皮可作甲衣,脂可熬油點燈,肉可食用,刺可制刀劍,牙可作矛尖。我們部族三百年沒這樣的收獲了?!苯P一臉激動。
“你們三百年前也獵殺過魔鯰?”林嘯背著手一邊看江豚人們熟練地切割魚肉,一邊問道。
“不是的,三百年前,我們的祖先初到泠鏡湖,當時此湖為一只五階的五彩魔蚌所占。我們的祖先經過周密安排,以犧牲了三十名戰(zhàn)士的代價殺死了這只魔蚌,這才在這里定居了下來。在此之后,我們再沒獵殺過這么高階位的魔物了?!苯P答道。
“爹,發(fā)現這魔物的晶核了!”江浪驚喜地站在魔鯰的巨大腦袋上大呼,手上高舉一物。
眾人忙踩著魔鯰那已經開始變軟的身體跑到江浪面前,只見他那滿是血污的掌心正捏著一顆雞蛋大小,純藍如藍寶石的橢圓形結晶。
“好純凈的水系魔核!”在人類世界長大,見多識廣的犬朗訝呼。
林嘯拿起這顆晶核,只覺得入手冰涼,他知道,這顆如寶石一般的結晶中蘊含著磅礴而純凈的元素之力。
“咦!”身邊的江盤忽然一聲狐疑的輕呼。
“怎么了,江大叔?!闭龑⒕Ш伺e起來對著太陽細細觀賞的林嘯問道。
“這晶核里,好像有東西。”江盤指著晶核說道。
林嘯將這顆藍得透明的晶核湊到鼻子跟前,仔細觀察。
果然,在晶核的最中心,有一個渾圓如珠的輪廓,約有指蓋大小。
“里面有顆珠子?!”林嘯自言自語。
“我知道這是什么了!”江盤忽然驚呼起來,語氣中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什么?”林嘯急問。
江盤并不直接回答,只伸手將晶核從林嘯手中接過。
將橢圓形的晶核在掌中稍一揉撫,江盤忽然出人意料地猛然用力一捏,鼻中短促地“哼”了一聲。
只見江盤手臂上的肌肉如樹根般虬結凸起,與此同時,只聽見他的掌心中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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