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安納爾的吩咐,季雨悠近期在工作室的任務擴展了些。
從前她只需要每周兩三次按時去上課,有空閑的時候照自己的意愿前去幫忙即可,現(xiàn)在偶然開始擔任起了協(xié)同設(shè)計師的工作。
雖然是業(yè)余的。
安納爾老師的原話時,“作為未來的設(shè)計師,有一項基本的工作就是和客人交流溝通,在這方面你的經(jīng)驗還太少?,F(xiàn)在既然有這個條件,自然不能錯過需要多加熟悉一下。”
于是,每當工作室新來了客人時,安納爾總是會帶上季雨悠一起,有時會讓她在一旁吸取經(jīng)驗,有時會直接參考季雨悠的建議,融入設(shè)計之中。
幾次下來,女孩自我感覺開闊了眼界,也越發(fā)喜歡這個工作,倒是沒了一開始的緊張排斥心理。
“有這么開心嗎?”
安納爾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笑著看正拿著自己的設(shè)計本子,躍躍欲試的季雨悠。
“那當然了!老師您不知道,現(xiàn)在每天我最期待的就是這個環(huán)節(jié)了,感覺能學到不少的東西,所以很開心?!?br/>
嗯,確實,從快要咧到耳朵的笑容就可以心領(lǐng)神會了。
“哎呀快點快點嘛老師,聽說這次客戶的要求工作量還挺艱巨的,我們快點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眼睜睜看到已經(jīng)到了會面的時間,而安納爾仍然在慢悠悠地品嘗咖啡,季雨悠就急迫的不行,深怕給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樣吧。”
安納爾眼珠子一轉(zhuǎn),忽然說道,“你的經(jīng)驗已經(jīng)積累了一些,但是還沒有獨立實戰(zhàn)過,這一次我就先不出去,由你去和客戶溝通?!?br/>
“不行!”季雨悠想也沒想就大聲地拒絕,“這,這怎么可以,給您做設(shè)計協(xié)同就已經(jīng)很有挑戰(zhàn)性了,但和這完全是兩碼事呀!”
工作室的設(shè)計一向是由安納爾親力親為,從溝通到成品的過程,安納爾從來都是了如指掌,這樣盡心負責的形象為他品牌口碑加分不少。
如果這次因為她開了先例,往小了說是搞砸一個單子,往大了說就會直接影響到整個品牌的形象,她實在是擔待不起。
“有什么不行?”安納爾頗有興味地挑了挑眉,“并不是說讓你負責設(shè)計,只是讓你演練一下前期接觸這個過程,我會稍微晚一些到場,到時候,我希望看到你們已經(jīng)溝通良好的畫面,然后由你轉(zhuǎn)達客人的設(shè)計要求和去向?!?br/>
“要是做得好的話,以后還可以為我省下不少的時間和精力呢?!?br/>
好哇,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季雨悠頓時就氣鼓鼓地嘟起了嘴,像一只脹氣的河豚一般,令安納爾忍俊不禁。
“好了,如果不一步步跨出去,就永遠不會有進步,我這是為你好?!闭f著,他就把本子往女孩手中一塞,打開門把她推了出去,“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喲!”
看著眼前關(guān)上的辦公室大門,季雨悠無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能怎么辦呢?硬著頭皮上吧!
她嘆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步履匆匆地往會客室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呀呀呀!雨悠,出事了出事了!”劉小慧步履匆匆地趕過來,激動的臉劉海都飛成一團亂糟糟的樣子,“你絕對猜不到我剛才看見了誰,說出來要嚇你一大跳!”
“是嗎?”季雨悠腳步不停,依舊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不是她無視或者不尊重人,實在是小慧這個人平日里就總有些咋咋呼呼的,習慣性地把話往夸張了說,如果自己停下來附和一兩句,那才真是亂了套了。
現(xiàn)在她可是有工作在身的人,沒有時間禁得起在這兒折騰。
“天哪我受到了驚嚇!等等,你這是要去哪兒?”劉小慧先是感嘆了好一會兒,猛地發(fā)現(xiàn)季雨悠行進的方向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往她來時的地方去的,一時之間緊張的無以復加。
“去會客室呀?!奔居暧评硭斎坏鼗卮穑?nbsp;卻沒有注意到劉小慧頓時僵硬了的臉色。
“安納爾老師交給我前期接觸的任務,我還趕時間呢,讓客人等久了不好。”眼前就是會客室的大門,季雨悠放緩了腳步,長出一口氣想調(diào)整一下狀態(tài),“一會兒再和你聊剛才的話題,現(xiàn)在我實在是沒空,不好意思啊小慧?!?br/>
“等,唉你等等,聽我把話說完——”
劉小慧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攔女孩打開門的動作,可是卻慢上了那么一拍,會客室里外的人已經(jīng)清晰地打了個照面。
劉小慧看著季雨悠呆滯的臉龐,無力地捂上了眼睛。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也別說我沒攔著你,實在是我無能為力啊……”
而一旁的女孩站在門口,看著會客室里那個熟悉又恍如隔世的身影,只覺得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不再是屬于自己的,想控制卻又不受控制的感覺實在是難受。
這機器人該給自己上點油了,季雨悠脫線地想著。
“貴工作室就是這樣的態(tài)度?遲到讓客人久等,現(xiàn)在又站在門口犯傻,真是滑稽。”
金依娜姿態(tài)優(yōu)雅地靠坐在松軟的沙發(fā)上,手捧剛上的熱茶,矜持地品嘗了一口。
一句話終于把季雨悠從呆滯的狀態(tài)中拉了出來。
“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失職。”
她正色,撿起從容的步伐走進了辦公室,后面還跟著不放心而來湊熱鬧的小尾巴,劉小慧一枚。
“今天安納爾老師有些特殊的情況,暫時還不能及時趕到,所以由我來進行前期的溝通?!彼查_頭不正面迎上金依娜的視線,“后期我會代為轉(zhuǎn)達, 請您放心?!?br/>
不是她不敢,而是金依娜此時的態(tài)度非常奇怪。
說是憤恨算不是,嘲諷算不上,輕蔑算不上,只拿打量的眼神就好像要拿支筆細細地將她拓印下來似的,壓迫感及其強烈,令人十分不舒服。
就連劉小慧都忍不住往季雨悠身前站了一步,深怕在不穩(wěn)定狀態(tài)下的金依娜,會對雨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來。
畢竟照她現(xiàn)在的模樣看,那是極為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