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雨后的天,似乎很容易就暗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深的夜,街道上除了喝醉的醉鬼兒在街上胡亂地大叫,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但就是這樣的夜晚,有一個人穿著全黑的披風,走進了一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小巷,那是個死胡同,除了旁邊有個鎖住的地下室的入口。
那個黑色披風的人停在了石墻前面,伸手摸著磚頭墻的表面,停在了其中的一個轉(zhuǎn)頭上,用力地按下。只見磚頭墻的旁邊突然開啟了一道像是門的縫兒,男人四處看看,接著敏捷的鉆了進去,隨后,那個縫兒緩緩的關了起來。
依舊是那個地下室。明淵直進了地下室后,才脫下了黑色的披風。劉蘭走了過來,對著明淵說:“怎么樣,查到了嗎?“
“沒有,你的電臺暫時沒有被發(fā)現(xiàn),多虧了那個干擾器。但是只要再來一次,估計就會被陳昊然發(fā)現(xiàn)?!懊鳒Y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他看了看沒有說話的劉蘭,開口說:“你也不要太著急了?!?br/>
“嗯,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你也要小心,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皠⑻m坐在明淵旁邊。
“你有讓小周去查那個給你消息的來源嗎?“
“嗯,查了,的確是從我們內(nèi)部發(fā)出來的。你也知道,我們大多的聯(lián)系都是單線,查了估計也查不出來?!?br/>
明淵略微的思考了下,的確是奇怪了點,我們內(nèi)部有人在日本軍隊中嗎?不管怎么想,這個事情來的都太不現(xiàn)實了。“
“黃魚今天來找我了?!皠⑻m突然開口。
“黃魚?這個不合規(guī)定,他怎么突然來找你?!懊鳒Y的眉頭皺了起來,地下黨有規(guī)定,不能私自聯(lián)絡,除了緊急的事態(tài)。
“他說,這些消息是白鳳山傳來的?!?br/>
“白鳳山?他不是?“明淵看著劉蘭的表情停頓了。“日本人知道了他?“明淵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黃魚是這樣說的。“
“這個倒是不稀奇的事情,我倒是感覺很奇怪,白鳳山最活躍的時候應該是十多年前,上海發(fā)生了滅門巨變后,他的活動就停止了,直到上次火車事變中才重新出現(xiàn),挽救了我們那么多的同志。按照時間推測,應該也是五六十歲的年齡。這個年齡跟陳徐恩教授是符合的?!?br/>
“黃魚說,白鳳山可能跟陳徐恩教授是認識的,之前收到的信號源是從研究所附近傳出來的,他推測很有可能,是研究所的人。“
“蘇子齊?“明淵立馬想到了這個人。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是最近才到上海的,不是嗎?“
“是啊。“劉蘭嘆了口氣,她下午翻了陳徐恩教授的資料,發(fā)現(xiàn)了本相冊,里面所有的都是滿滿的,出了第五頁的一張照片缺失,有可能,那張照片,便是關鍵。
不過,知道這一切的,除了那個神秘的白鳳山,還有一個人知道,便是蘇安,只可惜。
“怎么啦?“劉蘭看著明淵復雜的眼神,疑惑的問。劉蘭雖然問了,實際上,她卻是知道的。
“你見過她了?!懊鳒Y很準確,很直接的說了出口。
“你說誰?“劉蘭開口,但是她的表情卻不像是是不知道,她知道,明淵說的是誰。
“劉蘭,你知道的?!懊鳒Y低著頭,手敲著木頭的桌子。“劉蘭,你見過蘇瑤了?“
“是的,看來,你也見過了?!皠⑻m苦笑著,她順著明淵的眼光看到了露出口袋的照片。劉蘭知道,明淵都猜到了,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隱瞞了。
“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蘇瑤了。我不希望蘇瑤卷入這個事件中。“明淵冰冷的說。
“她已經(jīng)在了,從蘇安死后,她就已經(jīng)在了?!皠⑻m知道明淵生氣了,她也能體會明淵的心情,她也曾猶豫,到底應不應該這樣做。
“至少現(xiàn)在她是安全的,至少她現(xiàn)在還沒有卷入任何一方,你該知道的劉蘭,若是她成為了地下黨,無疑就把她推入了深淵?!?br/>
“不可能,國名黨的人在跟著她,日本人也在關注著她,蘇安因為那個計劃而死,他拼死奪來的資料,一定在蘇瑤那里?你一定也看到了,那個時候,她也在那里。就算不再她那里,你也不可否認,她是唯一有可能知道這些的人,憑著這個,整個上海,就沒有任何人會放過她。他們只是在等待著。你難道不清楚嗎?明淵與其這樣,不如我們先把她收為我黨。這樣,我們才能保護她?!?br/>
“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允許的,你想過蘇安嗎?蘇安會愿意自己疼愛的外甥,自己蘇家唯一的血脈再跟他同樣原因的犧牲嗎?“
“明淵,你別忘記你的身份?!?br/>
“那又怎么樣?你別忘了,蘇安喜歡的人是你,當年你親手把他送走,現(xiàn)在你又想親手把他的外甥女推向深淵嗎?劉蘭!能保護她的最好方法,就是遠離她。“
“。。。。。。?!皠⑻m看著憤怒離開的明淵,你以為她不痛嗎?那個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溫柔笑著,包容自己的蘇安,那個在陽光下,紅著臉跟自己說話的少年嗎?
劉蘭伸手取出了口袋里的那張照片,輕輕的撫摸過哪照片上定格的少年。也許明淵說的對,保護蘇瑤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她。蘇安死了,也許自己能做的,就是遠離她,保護她。對嗎?蘇安。
同樣商議著這個事情的人,還有日本會館。
“白鳳山?“
“嗨。是從研究所那里傳來的,白鳳山出現(xiàn)了?!?br/>
“是嗎?“麻田將軍一臉興奮的抬起頭。
“我們從地下黨的對話中獲得了白鳳山和陳徐恩認識的消息,找到了一張老照片,只可惜在
運輸過程中調(diào)換了?!吧教镄£犻L低著頭說。
“沒事,沒事,看來,我們的猜測還是正確的。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那個白鳳山了呢?!奥樘飳④娍粗罢f。他的眼睛張的老大,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激動。
外面的夜越來越濃,南京路上所有房子都滅了燈,當然南京路147號自然也不例外。
二樓的其中一個房間的窗戶卻是沒有關上的。夜晚的風吹起窗戶邊的窗簾,撩起了一角。可以看到,那邊站著一個人影,正呆呆的看著深夜的天空。他的手上似乎握著一張紙片??又或者是一張老照片?
按照蘇先生的要求,晚上蘇瑤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晚餐后,白媽照例端上了解膩的果盤。
蘇先生倒是沒有吃幾個,一直喝著杯里的紅茶,時不時翻動著手里的書本,蘇瑤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很想問蘇先生,也許是因為在她的眼里,蘇先生是一個無所不知的人吧。
“蘇先生認識陳徐恩教授嗎?“
“認識?!疤K先生翻動著手中的書本,喝了口紅茶說。
“什么時候認識的?“蘇瑤像個小記者一樣,好奇的問。
“1927年的時候吧。“
“1927年?!疤K瑤小聲的嘀咕了下,她回想起,那個相冊上的時間也是1927年。于是開口說:“那蘇先生認識一個叫做鳳山的人嗎?“
蘇先生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動作,抬頭,看著蘇瑤,蘇瑤用力的吞咽了下口水,蘇先生的眼睛就像看穿自己的一樣。本以為蘇先生是不愿意回答,沒想到,蘇先生停頓了這一會后,便開口說:“認識,但那,不是他的真名?!?br/>
“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的?“蘇瑤好奇的問。
“我們是在一次學術論壇上認識的。我們搭乘上海的同一節(jié)的車廂?!?br/>
“那,他是蘇先生的朋友嗎?“蘇瑤趴在桌子上,看著蘇先生的表情,蘇先生的動作不知覺的停止了,看著蘇先生臉上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知道,蘇先生,對于那個人,似乎不討厭,甚至有些欣賞。
“嗯,算吧,他是個很激情的人,他的身上充滿了朝氣,雖然,他的年齡也不算小了。“
“那他現(xiàn)在還在上海嗎?“
“不在了,早不在了。“
“他出國了嘛?他為什么不在上海了?“
“因為,我們打了一個賭,他輸了,自然就不在了。“
“真可惜?!?br/>
“有什么好可惜的,有時候,在比不在要痛苦的多?!?br/>
“在上海嗎?“
“也許吧?!?br/>
“那,蘇先生,你到底幾歲了?“蘇瑤咬了咬牙,終于還是開口問了這個,自己好奇很久的問題了。
“。。。。。。你猜?!笆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