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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霞韓國倫理在線觀看 晉州玉壁城外幾日

    晉州,玉壁城外。

    幾日的行程、終于還是趕到了這里。

    此處地勢高峻,北有汾水而過;城東、西兩邊都是深溝巨壑,唯有南邊的官道與州府相連。椒圖倒是不急著進城,饒有興致地領(lǐng)著我、沿著玉壁城外慢慢地走,邊走邊分析道:“小孩兒,你看這玉壁城地勢極為險要,那賀六渾要是繞過此處西渡黃河、直取關(guān)中的話……”

    “玉壁守軍可以在背后偷襲他?”我見他一臉神秘,大膽推測。

    “哈哈~所以賀六渾非要拔除這顆眼中釘不可呢?!苯穲D笑道,不知不覺間我二人已沿著玉璧城走了一整圈兒了。

    我抬眼環(huán)顧,這玉壁雖險、卻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城罷了,看這規(guī)模、還不及我們長安城一個商賈云集西市大呢;老舊的城墻亦是殘損、盡是些七進八出的墻磚,稍微練過幾年輕功的江湖好手都能徒手攀上去;眼下雖是守城士兵們晝夜不歇地修葺加固,到底地盤太小,簡直就是螳臂當車??;當日離開長安、椒圖便說‘賀六渾來了’,這彈丸小城、如何抵御大軍強攻?

    “公子,你說賀六渾這回帶了多少人啊……”我心里默默地盤算著局勢,沒底氣地問道。

    “比上回多吧……”椒圖俯瞰著地形,氣定神閑地道。

    四年前賀六渾便率軍攻打過玉壁城,行軍至此、正趕上天寒地凍的十一月,半數(shù)士卒凍死他鄉(xiāng),無奈退兵而去;可是這等不戰(zhàn)自勝的好事,老天爺又能恩賞幾回呢?

    想到此處,我心下一沉、一臉沉郁地道:“……那、那這玉壁守軍有多少?”

    “勉強一萬不到吧?!苯穲D舉目望了一眼城上職守的兵卒,略加思索道。

    “什么!這怎么打?!”我高聲質(zhì)問、大驚失色。

    “哈哈哈……就這么打唄~”椒圖見我一臉驚恐、越發(fā)沒心沒肺地笑,似是全然不把玉壁的處境放在心上。

    “何人在此喧鬧!?”一個帶隊巡視的小校發(fā)現(xiàn)了我二人,瞪著眼、越看越覺得形跡可疑,厲聲質(zhì)問道。

    椒圖即刻收斂了表情、抖衣振袖,淡淡地遞上了名帖與信箋,只讓他即刻回去帶給守城的韋將軍。

    少頃,幾十個神情冷峻、手持長槍的守城兵跟著年近不惑的將軍出城而來。那將軍身披戰(zhàn)袍銀鎧,生得堅毅勇武、面目棱角分明,多年的沙場砥礪,身形魁梧、目光如炬如電,著實令人畏懼;他鐵著臉、騎著高頭大馬在我們眼前巡視了幾圈,厲聲問道:“閣下便是獨孤大將軍的書吏?”

    “在下蕭九,因感獨孤將軍之恩義,故多年追隨左右,今有絕密軍情,特奉大將軍之命,前來襄助孝寬將軍。”椒圖迎著他森然的目光泰然自若、毫無懼色;他的竹竿早已換成了三尺佩劍,衣衫磊落、抱拳而答,少年意氣、不卑不亢。

    一個是魏國的勇武戰(zhàn)將,一個是衣履風流的翩翩少年。這般對視良久、互不相讓,連空氣似乎都要凍結(jié)凝固了。

    “請?!?br/>
    一炷香后,玉壁的守城將軍終于回馬調(diào)頭、生硬地吐出一個‘請’字來。而我躲在椒圖背后,已是被這氣氛壓迫得背脊發(fā)寒。

    我被椒圖強行拖進了玉壁城——這般兵力懸殊、卻還要進去,這是羊入虎口啊;再看孝寬將軍那氣勢,全然一副懷疑的樣子;我越想越往后縮、卻被死死拽著、實在掙脫不得,真不知這身形欣長的少年如何有這么大的力氣。

    我與椒圖被請進一處偏院內(nèi),廳堂陳設不多,廳外的花木倒是格外得健壯,一看就是武人的心思。

    半柱香后、孝寬將軍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且啜了一口茶;他身旁站著兩排不怒自威的偏將校尉,一個個扶刀而立、盡是兇神惡煞的模樣,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這般陣勢比戲詞里的鴻門宴都不差了,椒圖要是說錯一句話、定是要被他當場處決啊。我一陣心虛、手心早已濕透了——不知椒圖到底作何打算;于是惶恐不安地緊貼著身后的墻壁、恨不得鉆進墻里去,只盼著菩薩保佑、千萬別讓這椒圖再做出什么奇異舉動。

    大將軍仍是威嚴、鐵青著臉,道:“恕韋某直言,蕭公子僅憑與獨孤大將軍的一紙書信,如何令我等信服?!?br/>
    椒圖輕笑不語,一個輕靈的飛身便躍進了院中,提著劍在小院內(nèi)舞了三招,身若游龍、一氣呵成,這招式雖極為簡素、卻頗有男兒豪氣,看似簡單直率卻能出其不意、使敵人自亂方寸,直指要害——與他往日的舞劍頗有不同。

    “好!——”孝寬看得眼前一亮、兀自起身一聲粗暴地喝彩;連剛才那些鐵著臉的副將們也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嘖嘖稱道。

    “這是‘獨孤郎’早年在軍中自創(chuàng)的招法、‘期彌破陣劍九式’,既是刀法亦是劍法,招法不多卻豪邁多變、揮灑自如;實戰(zhàn)時,常常能打破敵軍的陣法布局、使其自亂陣腳,從而掩護大軍的攻襲;這武功頗有奇特之處,是他當年的得意之作,從不輕傳于人;我昔年與獨孤將軍相識于軍中,見他戰(zhàn)場上出其不意地破敵制勝,向來欽佩不已?!毙掁哿宿酆殻澋?。聽得他這么說,廳堂內(nèi)的嚴肅氣氛便迅速和緩下來。

    昔中興二年,韋孝寬為都督、鎮(zhèn)守襄城,當時獨孤郎亦正為新野郡守,他們二人一見如故、親厚如兄弟一般;又一起統(tǒng)兵作戰(zhàn),被荊州官吏稱為聯(lián)璧,傳為一段佳話。

    “孝寬將軍好眼力?!苯穲D收了佩劍,作揖還禮道:“獨孤將軍如今南征北戰(zhàn)、分身乏術(shù),甚是掛念昔日與將軍的袍澤之情,今知將軍憂慮煩難,遂命在下前來襄助、將機密軍情告知于將軍。”

    “哦?”孝寬一陣凝重,屏退左右,連我也被請了出來。

    一個時辰后,孝寬才帶著院中久候的偏將們拱手辭別,一臉的神思煩悶。

    “公子,你與那孝寬將軍說了什么?他怎么如此憂慮?”我徒然間又經(jīng)歷了這么許多曲折,自然一肚子疑問想要椒圖解答。

    椒圖似是也有些倦意、斜靠著桌幾閉目養(yǎng)神,道:“我當日在宇文幕府看過探子的加急密報,那賀六渾將傾山東之力、討伐你們西魏,看這架勢、定是要踏平整個關(guān)中呢!”

    “??!——”我深知兩國連年征戰(zhàn),卻不想此番賀六渾竟是下了狠心要傾國而出,一陣徹骨寒意霎時涌上心頭。

    “不過,孝寬向來足智多謀、最善于使用密探,當年兵不血刃就除掉了敵軍的幾員大將呢。賀六渾此番西征,定是在九月初;孝寬敏察異常,必然早已洞悉此事,故而暗中加緊修復城墻,提前駐防了?!?br/>
    “不過、我看他出去的時候神色沉郁了許多呢?!蔽矣行┎唤狻?br/>
    “那當然啦——”椒圖一陣詭笑,道:“大戰(zhàn)在即、可惜庾倉的軍糧都被咱們提前散完了——”

    椒圖壓低聲音、俯下身對我頑劣輕笑,道:“‘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如此雪上加霜的噩耗,他當然鐵著臉啦?!?br/>
    “那……那該怎么辦?……”我一陣駭然、瞬間覺得身子涼了大半、忍不住顫抖道。這一路上,每每想起當夜“拯救萬民于水火”的豪情壯舉、都忍不住得意一番,自以為做了行俠仗義之事,心下暗罵那朝廷無用、君王昏聵;不想到了此時此刻方才驚覺、自己的少年意氣卻可能連累得山河欲墜,國破家亡!我越想越后怕,一陣陣恐懼與悲戚襲來,立時覺得自己竟然鑄成了彌天大錯、悔恨不已;眼下大軍將至、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又哪里有什么弭兵之法?萬一賀六渾橫掃關(guān)中、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我越想越覺得胸中翻江倒海、終于不堪負荷,忍不住跪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劍已出鞘,不可回頭?!苯穲D輕輕拍著我的肩膀,靜定說道:“世間尚無雙全之法,因果報應又豈是你我能夠輕易解釋的?”

    “好啦——好啦……我們這不是到了玉壁了么?賀六渾大軍尚未破城,怎么自己先哭起來了?”椒圖一把將我拽起來、笑容和煦地寬慰道:“你且寬心,我自會助孝寬一臂之力?!?br/>
    見他如此信心滿滿,我總算有了些期望,于是心底一亮、擦干眼淚,這才疑問道:“……你真是獨孤將軍的親信?”

    “怎么,不像?”椒圖慧黠一笑,不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