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林曜稍一思索，旋即心下了然，眼前的單純少女不太可能還會用什么移情的修辭手法，估計這就是汐宮奏用來判斷旁人的“善惡”的方式。

    毫無疑問，肯定是某種超自然的能力。

    “吃飽了就可以告訴我了？”

    林曜捏了一下汐宮奏柔軟的臉頰。

    “嗚呣！那是因為你剛剛特別兇！兇死了！”

    女孩兒鼓起了臉頰，不滿的反駁著。

    “不可以兇兇哦！”

    “好好好，以后再也不兇你了?！绷株渍疹櫺『⒆右粯拥暮逯?。

    他沒有催促少女趕緊說出其中的原委，而是耐心的陪著她吃完了晚餐。然后又拿起了濕巾，像是奶奶幫孫子洗臉之時直接用熱毛巾糊他熊臉按住了使勁揉一樣，給汐宮奏擦著嘴。

    “我會自己動手啦！”

    女孩兒嘴上說不要，身體卻還是很老實的乖乖坐在椅子上，毫不反抗的任由著林曜幫她清潔。

    誰會討厭這種被喜歡的人細(xì)心照顧的感覺呢？

    “吃飽了要玩會兒游戲嗎？我這兒的電視可大了，可以隨便玩?！?br/>
    林曜帶著她到沙發(fā)上坐下，打開電視，拿起手柄開啟了游戲。

    “嗚……”

    汐宮奏戀戀不舍的看著兩百二十吋的電視的超夸張視覺效果，花了好大的力氣才下定了決心把頭扭開。

    “要先把答應(yīng)你的事情做好才能玩?！?br/>
    真是個乖孩子。

    “除了緊急避險小妙招，老師還教了我好些東西。光是武術(shù)，手上的功夫就有八極拳和八卦掌，刀劍我還學(xué)了太乙玄門劍、南華水劍、四端劍……”

    汐宮奏認(rèn)認(rèn)真真的數(shù)著。

    先前打斗之時，少女的那一套定心肘順勢轉(zhuǎn)為對準(zhǔn)脖頸的劈掌、再接寸拳，正是八極拳中赫赫有名的殺招、閻王三點手。

    “不過師父說那些都只是課外興趣愛好輔導(dǎo)班，真正的主課是這個?！?br/>
    汐宮奏拉開了彈性極好的黑色針織衫的領(lǐng)口，將手伸進(jìn)了衣服里，從那誘人的幽深溝壑之中拿出了一枚玉牌。

    方形的白色玉石之上沒有任何花紋與雕飾。

    玉牌被一根極細(xì)的透明絲線拴著、戴在了少女的頸子上，即便是湊近了仔細(xì)看也難以發(fā)覺。

    “師父說這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除非是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實在是瞞不住，而且對方還必須得是個值得信任的、特別好的好人的情況下，才能告訴他?！?br/>
    “……你這么說的話。”

    林曜摸了摸下巴：“其實我也沒有發(fā)現(xiàn)啊……”

    房間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好半天，汐宮奏才反應(yīng)過來林曜說的確實是實話——對方從頭到尾都沒說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是她想當(dāng)然的就以為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

    糟了個糕，又犯錯了。

    疑惑、震驚、難以置信、無法接受、生無可戀……少女的臉上寫滿了雪花飄飄北風(fēng)蕭蕭般的絕望。

    淚水慢慢的充盈在了女孩兒的眼眶中，汐宮奏已經(jīng)開始抽咽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開玩笑的，逗你玩的。”

    林曜趕緊伸手?jǐn)堊×伺旱募珙^，輕輕的摸著她的腦袋，像是在安慰小貓咪一樣的順著毛。

    “……真、真的嗎？”

    “保證是真的?！?br/>
    “……沒有騙我嗎？”

    “絕對沒有騙你。”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看你換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br/>
    “大壞蛋！”

    明明連續(xù)兩次被林曜盯著換衣服都沒有反應(yīng)，偏偏聽到了這樣的話語的時候女孩兒羞惱起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掌，用力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以后不許開玩笑！”

    原來是因為開玩笑？看你換衣服沒關(guān)系是么？

    “好好好，不開玩笑?！?br/>
    咬了好一會兒，女孩兒才止住了淚水，心情稍好了一些。

    盡管其實也沒用特別大的力氣，齒印只有極淺的一層，但注意到了留下的咬痕之后，可愛的少女仍舊是露出了內(nèi)疚和自責(zé)的表情。

    “對不起哦，你疼不疼?！?br/>
    “還好?！?br/>
    林曜故意說的模棱兩可。

    女孩兒低下頭，朱唇輕啟，伸出了粉嫩的舌尖，濕滑溫?zé)岬亩∠阈∩噍p輕舔舐著剛剛咬的地方。

    “這樣子會不會好一點？”

    汐宮奏抬起了頭，希冀的望著他。

    林曜沒有回答，卻是反口問道：“這是誰教你的？”

    “師父呀，以前我受傷了她也是這樣做的?！?br/>
    “你師父是男的還是女的？”

    “師父是女人哦，長得可漂亮了。”

    還好是女人，要是男人林曜無論如何也要去打斷他一條腿。

    ————

    笑鬧閑聊了好一會兒，女孩兒終于忘掉了不開心，總算是開始說起了正事。

    汐宮奏取下了玉牌，將另一端遞給了林曜，兩人各捏住一邊。

    “閉上眼睛?！?br/>
    林曜閉上了眼。

    緊接著，黑暗的視野中便浮現(xiàn)了楷書字體的繁體漢字，繁復(fù)斑駁的內(nèi)容幾乎蔓延到了無窮遠(yuǎn)處。

    第一部是《指玄篇》，第二個是《紫微斗數(shù)》，第三篇是《神霄五雷正法》。

    近處的三篇具是輝煌耀眼的金色文字，再往后的內(nèi)容仿佛被刀劈斧鑿摧殘的殘破不堪的碑文，內(nèi)容全部已經(jīng)丟失。

    并且這三部也不是都能看清，前兩部字字清晰，唯獨神霄五雷正法仿佛蒙上了一層白霧，文字難以辨認(rèn)。

    又從頭至尾的詳細(xì)看了一遍，林曜這才睜開了眼。

    面前的少女早已收起了玉牌，正托著下巴等待著他。

    林曜揉了揉太陽穴——此時的他真是恨不得抽罐液化石油氣來冷靜一下。

    這也太違和了，不管怎么想都奇怪的很。

    他又花了半分鐘整理了一下思緒。

    還是一件一件的問吧。

    “這個玉牌是什么東西？”林曜謹(jǐn)慎的開口。

    “師父以前說過，這個叫作《無上秘要》?！?br/>
    《無上秘要》，南北朝周武帝宇文邕主持編纂的道藏巨帙，幾乎是最早的大型道教典籍，其中囊括的內(nèi)容龐大駁雜，但也因為時間過早，其中諸多經(jīng)典都已經(jīng)遺失了——當(dāng)然，這是在地球上發(fā)生的事情。

    林曜也算是半個國學(xué)愛好者。

    但這樣似乎又有不對的地方，《無上秘要》成書是在南北朝時期，而《指玄篇》則是被尊稱為呂祖的道教宗師純陽子呂洞賓所著，呂洞賓則是生于唐朝。

    也許這就是藍(lán)星和地球不同的地方？

    林曜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網(wǎng)絡(luò)上完全沒有《無上秘要》和《指玄篇》的記載，《紫微斗數(shù)》和《神霄五雷正法》亦是沒有。

    至于宇文邕和呂洞賓，歷史記載中的這兩人一個是籍籍無名的短命皇帝，一個則是稍微有些名氣的中醫(yī)名家，反正都與道法毫無聯(lián)系。

    林曜抬起了頭，望向了面前的少女。

    “你知道呂祖是誰么？”

    汐宮奏搖了搖頭。

    “你知道宇文邕是誰么？”

    女孩兒又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我是誰么？”

    “你是壞蛋！”

    少女生氣的嘟起了嘴，以為林曜在嘲笑她誰都不認(rèn)識。

    林曜當(dāng)然不是在嘲笑她。

    他雖然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真的是個能夠“心想事成”的神明，但畢竟那么多的事情都證明了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有沒有可能，這個玉牌也是重生前的那晚，他在酩酊大醉意識模糊的時候幻想出來的？

    “我問你，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神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