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顏醒來是十天以后。這懸崖之下,恰好住著一對隱居的夫婦?!澳阈牙??!蹦菋D人慈眉善目,扶洛顏起來,“我說什么來著,這姑娘面相富貴,這么會是短命之人。老頭子,你又說錯了吧。”
又忍不住仔仔細細端詳著洛顏,“當真是個標致姑娘。不愧喝下我辛辛苦苦煉的那么多毒藥?!?br/>
毒藥?洛顏瞪大了眼睛。
“別聽這老婆子瞎說。分明是喝了我的補藥才醒的。”那男人卻面相兇惡,不似他夫人和藹可親。
“雖說是醒了。虧得你命大,撿到你的地方人跡罕至,我們也是那日剛好去采藥才巧救了你。那馬車都成了碎片。你昏迷不醒只好在你身上用了許多藥,補藥毒藥都用了,可算醒了?!?br/>
“多謝您?!甭孱亜倓傂褋?,還很虛弱。
“別慌著謝我。你身上還有許多毒未解,怕是得委屈你在這荒山待上一年用藥,才能完解毒?!?br/>
“您夫婦救了我,怎么好意思還叨擾一年呢?!?br/>
“既然遇上了,便是有緣。我夫婦二人隱居在此多年,也有些寂寞,姑娘陪我們作伴也好打發(fā)時光。何況我們還缺個幫手采藥煉藥,姑娘若在外沒有急事,大可留下來。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跟著我二人學些醫(yī)術(shù)本領(lǐng)也是好的?!?br/>
這么一說洛顏就動了心。安安心心一住就是一年。
那男人喚許勇,雖是看起來兇惡,卻是醫(yī)術(shù)高明。那婦人名喚陳清,得知洛顏也姓許,很是高興,直說和她投緣,竟歡喜的像自己的女兒一般,洛顏從小沒有母親,心里也很喜歡她。這夫妻兩人本是躲避世事才隱居,時間久了又無聊了些,兩人都爭相要收洛顏為徒,親自教導。許勇拗不過自家夫人,洛顏終究還是跟著陳清學制毒,讓人一喝致命的毒藥,日日進食進入骨髓殺人無形的毒藥,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毒藥,尋常的毒藥,陳清都一一教給洛顏。
“洛兒可是幸運。老婆子還從未對誰這么上心。尋常人可入不了她的眼?!?br/>
洛顏想著,反正自己琴棋書畫不通,一技傍身行走江湖也是好的,學得還是很用心。不過,或許是為了表達對自己夫人的抗議,許勇總偷偷教洛顏如何解毒,還有一些疑難雜癥的治法。
“尋常病自有普通大夫來治。學好這難癥,當個神醫(yī)也不難啊。”師傅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頗為自信。
“師娘今日又教了我一味制毒的新方子。師傅制出解藥了么。”只是有時遇見師娘就有些難以施展拳腳了,這也是為何平常兩人吵架總是師娘占了上風。不過,師娘的大多數(shù)毒藥,師傅都還是能解的。
“這老婆子,看著一副好人樣,心里歹毒的很。每每制出毒藥,讓老夫好一陣苦惱?!?br/>
師傅師娘吵吵鬧鬧一輩子,卻還是恩愛。許勇偷偷教洛顏醫(yī)術(shù),給陳清發(fā)現(xiàn)了又要鬧,兩人拌嘴,所以總是偷偷摸摸。洛顏制毒學得精益求精,醫(yī)術(shù)卻只馬馬虎虎,勉強稱得上“行醫(yī)之人”。
“洛兒深得我真?zhèn)?,人又聰慧,必能繼承我的衣缽。”陳清對這個徒兒相當滿意,“很有我當年的影子。”
“哼?!痹S勇不屑的一聲。
“怎么,就許你收徒兒,不許我收了么。我看洛兒出色,不遜于梁楓呢?!?br/>
梁楓說起來要算洛顏師兄,學成出師就游歷四方去了,聽聞人很是瀟灑。也只耳聞沒有見過面。
“說起來,洛兒毒也差不多清理干凈了,制毒也學好了。該送她回去了。”陳清不舍得洛顏,但人終有一別,洛顏不屬于這荒山野嶺,該和梁楓一樣在世間。
“要我說,我的徒兒很是好。短短一年就學得如此精進,梁楓是聰慧,可隨你不也學了好幾年么。”
“洛兒啊,別聽師娘瞎說,害人容易救人難。你會制毒,但一定要慎用。路遇患病之人,能幫則幫?!痹S勇是惡人面相,洛顏之前還有些怕,其實是人不可貌相,相處下來是真正的醫(yī)者仁心。不過許是因為沒有母親,陳清又視她如己出,還是和陳清更親近。
“洛兒此次出去,不知還會不會再回來,這個鐲子,權(quán)當是師娘的臨別禮了?!标惽逭率稚系蔫C子。
洛顏從梳妝臺中拿出簪子,“那這個就是我給師娘的紀念啦?!蹦鞘撬斎諌嬔骂^上戴著的,皇后的飾物。
“洛兒這東西,不是凡品?!标惽宀皇菦]有見識的婦人。
“師娘莫要推脫,救命之恩,養(yǎng)育之情,一個簪子算的什么。師娘不要嫌棄就好?!?br/>
“還有師傅,我親手做了一個藥箱,日后師傅背出去,采藥看診,都要方便許多?!?br/>
終究夫婦二人還是把洛顏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