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萬萬沒想到,他謹小慎微處處小心,最后還是栽在翠柳丫頭手里。
這會兒刀又架脖子上了,老頭心里那個苦。
“王爺明察啊~老夫當真跟那二夫人沒有關(guān)系,屬實冤枉??!”
“廢話少說,敢聯(lián)合那毒婦算計我家王妃,你該死!”
向南舉著劍又往老頭脖子上推了半寸,立時有血跡從那劍鋒處滲了出來。
“不不不不是老夫算計,老老老夫當真是你家王妃的救命恩人??!”
老頭見著脖頸處的血跡,連嘴皮子都不順溜了,說著話還嘴瓢。
向南那侍衛(wèi)的劍,可比紅兒姑娘的菜刀鋒利多了,這一個不慎,他當真要一命歸西!
“王爺饒命啊,老夫方才那方子可是特地為王妃開的,她那身子從一開始就是那一個癥狀,脈象虛浮無力,此癥狀定是精神氣血都有所損傷,王妃此刻體內(nèi)那白光,想來便是罪魁禍首啊!”
此種情況見所未見,卻不難看出,這陸小姐如今這副虛弱模樣,該是由于身體這異樣導(dǎo)致的,不然等閑人家診脈,也不至于拎著菜刀恐嚇啊!
景羿靜靜聽著這老頭求饒,卻是緩緩陷入深思。
這老頭說的不全對,但病因倒是猜到八九分。
若那異能就此消失,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且再看看他有沒用處。
眼神示意向南把劍放下,景羿對老頭悠悠開口:“你既知曉癥結(jié)所在,可有法子解決?”
“額……”
老頭身子僵住,“這這……”
此等怪事,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談何解決?
他是大夫,又不是無所不能的天神!
景羿見他一臉躊躇,耐心要磨沒了,“有法還是無法?”
他目光凌厲朝他一掃,透著殺意的眸子暗沉陰冷。李老頭被他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恕老夫孤陋寡聞,實……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那就是沒法子了?”
既如此,那就滅口吧。
景羿慵懶抬起了手,擺了個下去的手勢。老頭一愣,忽的大喜,“王爺果真慈悲心腸!老朽謝過王爺不殺之恩!”
說完也不開藥方了,也不針灸了,連滾帶爬拎著藥箱就要跑路。
卻不知人剛到門口,向南一把長劍又沖他橫了過來,隨即里頭羿王的聲音如同催命符般傳入他耳朵。
“帶下去,殺了?!?br/>
李老頭瞬間如墮寒冰地獄。
“王爺!饒命啊?。 ?br/>
身子已然抖成了篩子,又聽得王爺緩緩道:“動靜小點,勿擾了王妃休息。”
老頭聽罷登時心如死灰。
這是來真的了!
他的老命休矣~
只是誰也沒想到,床上一直昏迷著的陸離,這會兒忽然醒了。
一睜眼見著床頭的景羿,她心安了,他沒事。
再往遠了看去,門口那老頭屬實眼熟,仔細一瞧,嘿,那不是李大夫么,救過她命,死不得死不得~
“向南住手…不能殺他?!?br/>
李老頭萬念俱灰之際,因著陸離的一句話,曙光降臨了。
“陸小姐!陸小姐救命!”
再遲一步他可真就要見閻王了!
“阿離,你可算醒了!”
景羿一直陰沉著的臉,見著陸離醒來那刻開始陰轉(zhuǎn)晴。
“身子可還有哪里不適?肚子還疼不疼?”
陸離摸著肚子倚著景羿起身,“好點了,剛才是我沒控制好情緒?!?br/>
見著門口一臉苦逼的李大夫,陸離腦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隱約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你要殺人滅口?”
她兩眼水汪汪看向景羿,手捏著他腰嘟起嘴,話里透著埋怨:“那李大夫救過我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這樣他還要殺?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將景羿看得渾身不自在。
“咳,他…當真與你相識?”
陸離肯定點頭,景羿面色微囧。
“向南,放人!”
隨即將一旁尚在蒙圈中的翠柳狠瞪了一番,這才轉(zhuǎn)回頭柔柔看著陸離道:“是我疏忽了,差點殺錯人。”
李大夫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這會兒看陸離是怎么看怎么順眼。
到底是打過交道的,陸小姐仁慈,不像她那冷面夫君,揮手就要砍人!
“呵呵,陸小姐,別來無恙。”
李老頭拎著藥箱,壯著膽子又往里走了過去,停在離陸離幾步遠的位置沖她和藹寒暄,見她此刻臉色略顯蒼白,忍不住提醒,“陸小姐身子還未好全,老夫多句嘴,你還是在床上躺著吧,小產(chǎn)之兆,可不容兒戲,待老夫開幾道保胎藥方調(diào)養(yǎng)幾日,再走動也不遲?!?br/>
“小產(chǎn)之兆?”
“是?。∪缃裨路萆性?,自當小心安養(yǎng)才是?!?br/>
陸離聽后一陣后怕,若是剛剛再嚴重些,怕是胎兒也危險了。
“嗯,我曉得了?!?br/>
任由景羿將她再度扶上了床,陸離在軟枕上靠好,這才又沖李大夫笑道:“方才讓大夫受驚了,陸離給你賠禮~”
說著她對大夫微微點頭,算做是含蓄道了個歉。
李老頭頓時受寵若驚,“不敢當不敢當,王妃身子無礙便好?!?br/>
小命這會兒全靠她才保住了,他還有什么不滿的。
“王妃歇著吧,老夫一會兒再給你開幾個安胎的方子。”
“對對對!小姐你快歇著,奴婢伺候李大夫開藥方!”
翠柳丫頭這會兒十分上道,一邊迎老頭去寫藥方,一邊沖他點頭哈腰。
陸離一臉好笑瞧著,淡淡沖她道:“不止是我,之前我們在外頭被二夫人派人追殺,你受了重傷,也是這位李大夫救的你?!?br/>
雖然那會兒只是幾瓶傷藥,可也多虧了他。
聽小姐這么一說,翠柳更是局促了,好家伙,這李老頭當真是個好人,差點被她冤枉了,該死該死。
“呵呵,李大夫,對不住對不住,沒曾想您當真與我家小姐認識,失禮了失禮了~~~”
差點因為自己將救命恩人給害了,罪過罪過。
李老頭一邊寫藥方,一邊斜睨著翠柳,沒好氣道:“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左右他這條命撿回來了,也是虛驚一場。
“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嘿嘿嘿?!?br/>
那一臉狗腿樣,將陸離的功力學(xué)了個十成十。
陸離剛趟回床上,憶起與那李大夫的淵源,這才跟幾人解釋。
“我那時被二夫人手下圍毆,受了很重的傷,是李大夫來府上為我診治的。若沒他的傷藥,我現(xiàn)在能不能活著還是個未知數(shù)。”
那日柴房那角落里莫名多出的傷藥,她后來想了許久,終于弄明白了來源。
“二夫人一手遮天,有意將我被她們欺辱的事遮掩,卻礙于相爺?shù)募抑髦埩朔酱蠓蛉敫嫖以\治,只是她一心要我死,卻連湯藥都不曾給我留?!?br/>
說到這陸離很是感激看向了桌案那頭的李大夫,“柴房角落那個藥箱,是大夫偷偷為我留的吧?多虧了里面的傷藥,我才撿回一條命?!?br/>
李老頭被她說得一臉羞澀,那日他倉促之下偷摸留下的藥箱,實在是沒想到當真能救她一命。
“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如今王妃苦盡甘來,便是老天開了眼了~”
他將手里寫好的藥方遞給翠柳,又起身緩緩走到陸離跟前,小心瞄了眼如今面色還算溫和的羿王,遲疑道:“王妃娘娘,老夫斗膽問上一問,您…方才身上這亮眼的絲狀白光……到底為何物?”
陸離靠著枕頭的身子僵了僵,未想到他竟直接問了出來。
可她這異能解釋起來頗為費勁,突然這么問她,一時倒還真沒法子說的清楚。
“這個……”
她撓著頭很是為難,解釋起來他不一定能懂,這不解釋嘛……瞅他剛剛那怪異眼神,少不得要將她當怪物。
嘖,這莫名其妙得來的閃電異能,這會兒還時不時失控,自己都沒咋整明白呢,要咋解釋?腦殼疼。
似是看出來她的苦惱,景羿十分厚道替她打了個岔,“咳,這幾日李大夫就住在府中吧,待王妃胎像穩(wěn)了,本王再派人送你出府?!?br/>
“啊?”
李老頭一聽要被強行扣在王府,瞬時兩眼泛白,“這這,王爺,老夫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實在死不得啊!
“行了,不必推辭,你既為王妃救命恩人,本王自該以禮相待。既是不放心家人,本王一并將他們接入府中便是?!?br/>
又不是上刑場,瞧他這一副貪生怕死的樣,他這個堂堂羿王,既開口說了不殺,還能反悔不成?
景羿略顯不滿,見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樣,臉沉了下來,“怎么,李大夫這是嫌王府廟???”
“啊,不敢不敢不敢!”
老頭嚇得連連搖頭。
“既如此,就在府中住下?!?br/>
左右你知道了阿離的秘密,走是不能讓你走了。
殺不得,那便先扣著吧。
正好,府里缺個大夫,有他在,隨時調(diào)養(yǎng)阿離身子,倒也不錯。
“向左向右,帶李大夫去客房。”
“是~”
兩侍衛(wèi)領(lǐng)著大夫出了門,翠柳拉著紅兒去煎藥,房里獨獨剩下向南這一個無關(guān)人員時,景羿臉色不大爽利。
陰陰盯著他沒好氣道:“還不走?”
向南立時癟嘴,不情不愿扭捏了一陣兒才道:“王爺,您不覺得……王妃這會兒缺個貼身護衛(wèi)?”
“嗯?”
景羿擰眉,想著方才阿離那情況,確實不能掉以輕心。
“去將向北喚來?!?br/>
論侍衛(wèi),還是那小子他用著貼心,較其他幾個靠譜些。讓他貼身保護阿離,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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