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這么大年紀(jì)，還這般不識好歹，莫不是糊涂油蒙住了心竅？
瞧著正在倚老耍橫的老太太，冷凝霜眼睛里有一道寒芒閃過，快的讓人捉摸不透。隨即她便無視那邊還在吐沫橫飛的老太太，張口冷冷喊道：“廚房管事進(jìn)來！”
“唉，來啦！”之前大姨娘母女三人，為了把在老太太跟前挑撥是非的事做得隱秘，就把下人們給遣到門外候著去了。此時，孫媽媽聽到四小姐喚她，趕緊應(yīng)了一聲，就忙快步走入屋內(nèi)。
“今兒的晚膳，是什么時辰開始上菜的？”冷凝霜看了她一眼，淡淡問道。
聽此一問，孫媽媽怔了怔，眼珠子飛快的往老太太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才蠕動蠕動嘴唇，說道：“大概......未到酉時開始上菜的?！?br/>
“哦？往日都是酉時以后才開始上菜，今兒為什么提前？”
“這......”老太太讓提前開飯卻又不讓通知，現(xiàn)在又拿這事指摘陳氏，傻子都看明白是老太太在故意找茬，若是她實(shí)話實(shí)說的回復(fù)四小姐，那不就等于是在打老太太的臉嗎？這么一尋思，孫媽媽覺得還是不說為妙，反正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被小主子說兩句，若鬧大了還有老夫人頂著呢。心下有了決定，她就垂下眼簾，偷偷睨了眼冷凝霜，想觀察一下小主子的臉色，不巧正對上她冰冷的眸子，不由瑟縮了一下，就心虛地低下頭裝聾作啞。
老太太很意外冷凝霜會找來孫媽媽問話，頓時丟下被罵得灰頭土臉、黯然落淚的陳氏，把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了這邊，豎著耳朵仔細(xì)傾聽。見孫媽媽什么也沒說，就得意的嘴角一裂，嘿嘿冷笑著正要繼續(xù)發(fā)威，可是冷凝霜緊接著說出的話，卻讓她感覺似乎又背離了她設(shè)定的路數(shù)。
“你不回答，就等于默認(rèn)是你自作主張，更改了主子們的用膳時辰。”目光在孫媽媽的臉上劃過，冷凝霜眸中幽深，“冷家膳時歷來定時，除非有主子發(fā)話，否則下人不得擅自更改。孫媽媽在冷家也是個老人了，是不是自認(rèn)為也成個主子了，所以可以無視規(guī)矩，替主子拿起主意來了？”
孫媽媽聞言頓時焦急起來，“奴婢......奴婢只是見飯食都做好了，這大冷天的怕涼了，就讓人給端了過來，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弊雠妥钪匾木褪且?guī)矩，不識規(guī)矩的奴仆下場只有兩種，要么被重新轉(zhuǎn)賣，要么被打死。所以，被扣上的這頂大帽子，她可不敢戴。
還在不知死活的狡辯，冷凝霜雙眼微微一瞇，聲音突然轉(zhuǎn)厲，“孫媽媽是不是視冷家的規(guī)矩為無物呀？一個犯了規(guī)矩的奴婢，只要狡辯一句，就可以不受懲罰啦？哈哈，孫媽媽，你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那！”
“多大個事兒，小丫頭片子你不要借機(jī)小題大做！”老太太見形勢發(fā)展方向有些不對頭，感緊發(fā)話道：“明明是你們來晚了，卻故意找下人的不是，你當(dāng)我這個老太婆好糊弄的？！”
哼，借機(jī)小題大做的人是你吧！冷凝霜暗自冷笑一聲，說道：“老夫人，有道是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咱們冷家從前是農(nóng)戶時，使喚的下人沒規(guī)矩，在鄉(xiāng)下別人倒也不會說啥?？扇缃窀赣H是知縣父母官，那里里外外就都得要照著規(guī)矩來了。若是家里的下人言行沒有規(guī)矩，不成體統(tǒng)，外人就會質(zhì)疑父親的才能，會認(rèn)為他連自己的宅院都管理不好，又如何能治理一個縣城？父親的這個官職可是個肥缺，有不少人在盯著他這個位置呢，萬一有人借此彈劾，那可就給父親帶來大大的麻煩啦！老夫人，您也不希望有人阻礙父親的前程吧？”
老夫人聽了臉色就是一黑，冷凝霜卻視而不見的繼續(xù)往下道：“古人云：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意思就是說，好事要從小事做起，積小成大，也可成大事；壞事也要從小事開始防范，否則積少成多，也會壞了大事！孫媽媽身為管事，卻帶頭破壞規(guī)矩，不給以懲罰，勢必引起下人蜂擁學(xué)之。到那時，若是伺候主子的下人，都如此般忘了自己的本分，各個假借主子之名偷奸?；?，欺下瞞上，擅自做主更改規(guī)矩。老夫人，您說我們冷家是不是就亂了套啦？只怕那時在整個彤寧縣，冷家都要淪為他人的笑柄了！”
瞧著臉上陰晴不定，咬著牙卻憋屈著說不出話來的老太太，冷凝霜眸中寒光一閃，翹起的嘴角依舊話鋒凌厲道：“何況，孫媽媽擅自改變用膳時辰，還故意不通知我母親，故意令老夫人對我母親產(chǎn)生誤會，故意讓老夫人大發(fā)雷霆?dú)鈮牧松碜?，故意使我們冷家家宅不寧！可見其心險(xiǎn)惡，罪可當(dāng)誅！”
此言余音方落，就見滿場瞬間寂靜了下來，人人臉上變顏?zhàn)兩?。想必冷凝霜的話令她們驚懼的都在自我反省，怕也被冷凝霜抓住個錯處，落個凄慘下場。
孫媽媽更是被冷凝霜的話給轟懵了，只見她大瞪著眼睛呆愣半晌，忽然就嗷嗷叫著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撲得跪倒在老太太跟前，涕淚橫流地叫道：“老夫人，您救救我??！您是知道的，我沒有不守規(guī)矩啊！”
“你如此坑害主子，想破壞冷家主子之間的和睦，還敢在這里狡辯！來人哪，把這個賤婢拖出去杖斃！”冷凝霜無視老太太想要求情，卻又不知如何啟齒的表情，冰冷無情的下令道。
見老太太遲遲未開口為她求情，更沒有說出事實(shí)真相，一股冷意瞬間便襲遍了孫媽媽的全身，她止不住的戰(zhàn)栗，深怕真的將她杖殺。終于，她咬了咬唇，看來老太太是指望不上了，還是自己救自己的命吧。于是她揚(yáng)起頭，又跪伏到冷凝霜跟前，說道：“四小姐，奴婢真的沒有壞冷家的規(guī)矩......我都是按老夫人的吩咐辦事的，我并沒有故意不通知夫人......”孫媽媽嘴里不停地辯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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