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街頭混混一早就相繼醒轉(zhuǎn),在屋里屋外的轉(zhuǎn)悠很久了,而看到郝羽酣睡到吐泡泡這一幕的黃毛小勇雖然此刻的內(nèi)心中盡是惶恐不安的焦躁情緒,也禁不住啼笑皆非的跟兩個馬仔打著招呼讓他們一起觀看,三人直直的盯著郝羽正看得有趣,馬仔大軍的表情卻漸漸的顯得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對黃毛小勇道:“小勇哥,一會兒我們是不是真的要……那個……”
黃毛聽了這話卻只是沉吟了半晌并不出聲,他旁邊的二毛著急道:“大軍哥,怎么事到臨頭了你還問這個?難不成你現(xiàn)在倒要發(fā)什么慈悲了?昨天姓高的當(dāng)著我們面說的這些的時候你可也沒反對。”
“他用那種口氣說出來的話我又能怎么反對?我問小勇哥又沒問你,你腦袋里要能有個秤盤擺的住斤兩,那就不會是凡事都是我替你拿主意了,這回你倒能豆似的,你要知道這可是一準掉腦袋的大事,由不得耍了xing子不分輕重的亂來,去去去,一邊涼快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都他媽的閉嘴,到了這個時候你們倆小子怎么還像平ri一樣吵個不停?聲音都給我放低了,事情到底怎么樣我心里早已有數(shù),用不著你們跟著瞎起哄?!秉S毛兇狠的壓低了嗓音說道。
“小勇哥,事情可不是你這么說的輕巧,這……這可是一條人命啊,要是被逮到……”大軍用手指抵在自己頭上做了個開槍的動作。
“這個還要你跟我交代?但一百萬是什么概念?咱們提著腦袋收一輩子保護費也賺不到這么多錢啊,更何況人姓高的也都把咱們仨的路線給安排好了,而且大軍是知道的,這公子哥樣小白臉的腦子那是確實不簡單的,我琢磨著只要按照他說的把一切辦妥并保證不出任何差錯,咱們這回只要能跑的出平江市,那還不就得是海闊天空任鳥飛的結(jié)局?就平江那些個公安,誰又能把咱們?nèi)绾瘟耍俊?br/>
“小勇哥,我不是怕犯事,我是怕那筆錢……你說這姓高的會不會擺我們一道?事情要是給他辦了,最后啥玩兒也拿不到,那不就完了?他可是已經(jīng)在去美國的路上了,沒道理今后還能念著咱們啊?!?br/>
“我cao,死老鬼這回錢可賺的忒容易了,唉,要不怎怎么說人和人真是比不了的啊,咱們要在刀尖火口的冒著挨槍子的風(fēng)險拼命,人啥也不干就給管管錢都拿個一成傭金,我說老大,你早知道姓高的帶著那么許多現(xiàn)金,干么不一塊搶了拉倒,他反正要跑路,又不敢報案,倒可直接免了干這茬臟活。”
“唉,這家伙賊著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去老畢那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要干啥,我又不是神仙,我哪兒知道他帶個大旅行包里裝的滿滿的都是錢?我還以為是他帶著行李呢!喂,我跟你們說,一包錢擺在你面前真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事,你想想看啊,有了它,咱們仨去東北邊城尋個好鋪面開個麻將館子,到時候吃香喝辣,房子,車子,女人說不定要不了幾年就全有了。你們說,這值不值得賭一賭?”
“怎么,大軍,到這個節(jié)骨眼了你這是想撂挑子不干了還是怎么著?不過也沒關(guān)系,這些年兄弟們都是風(fēng)里雨里的闖過來的,真的有什么想法了也不能怪你,就只能怪這事太大,脊梁骨軟點的恐怕就掂量不住,不想摻和等下就一邊呆著看吧,回頭事情完了你走的,我們走我們的。”
“大哥,我可沒說一句要半路卸挑子的話,我就是總覺得這事不踏實的很……要不,咱們還是一起等電話吧,這小子睡的這么熟,要不要把他也叫醒咯?”大軍看著郝羽睡的香甜心里反倒有點妒忌起來了,這小子倒真是個一根筋的家伙啊,這個時節(jié)居然還能睡的著。
“也不用叫醒他了,回頭消息來了做起來也省一番功夫……說實話,這小子也算是怪可憐的,而且還真是個不要命的情種,你說昨天如果他不來換那個小娘皮,咱們今天誰又能真的狠心向那個女人動手?就是逼著下了手,那這一輩子就等著天天做噩夢吧。所以呢,說起來這姓郝倒也算幫了我們一回?!毙∮录毬暭殮馕米雍咚频母鷥蓚€馬仔交流著,說著話的功夫又掏出煙來散了,二毛摸出打火機搶著給小勇點上。
大軍湊著火頭吸了口煙,嘴里沒說什么,心里卻想:老大說這話倒也奇怪,殺小妞有罪惡感,干了這個小子難道就不用做噩夢了?再說那一百就算平安到手,三個人分下來也就幾十,為了這點錢就去合伙殺人,這事可也沒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不說三人如今各懷心事,在小屋內(nèi)不安的或坐或站,而這位被綁架的長發(fā)青年,雖然臉孔破敗給揍的開了瓢,如今卻也能安神養(yǎng)心的正常睡眠。在這間遠離城市的破敗平房中,三個從未犯下如此大惡的綁匪們揪著心在焦急的等待著高雨軒的電話,而郝羽卻似在心安自得的酣睡,整個屋子里最沒事的好像反倒是他。
沒心沒肺并養(yǎng)jing蓄銳的睡眠讓他成為了房間里唯一的一位心態(tài)最為平穩(wěn)的目標人物,而其他人這會看起來都算是他的保鏢jing衛(wèi)什么的,只是綁在他身上的繩索和滿臉的傷痕卻又在提醒著眾人他才是這間屋子里的唯一受害者,而此時的危機還遠遠沒有過去。
就在這天上午的九點五十,小勇如約的準時打開了自己的手機,而一分鐘之后,高雨軒的電話就準準的打了過來,大軍和二毛搓著雙手站在一邊,小勇則緊張的接聽了電話,他面上表情不露悲喜,只是嘴里一個勁的答應(yīng)著什么。一直等他掛了電話再次關(guān)機,身旁的兩人就不約而同的連聲問詢。
黃毛小勇嘆了口氣道:“又還能怎么辦?人家這會已經(jīng)平安出去了,要我們按計劃把事情做了,說只要明天平江的報紙上有這方面的報道,我們就可以直接去老畢那里去取現(xiàn)錢了?!?br/>
旁邊的兩人于是都不言語了,雖說這事早已確定,可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哪怕是完全腦子里缺根筋的二毛也都隱隱的希望事情最終能有一個不同的對待方式。
小勇面對著門,轉(zhuǎn)身看了看他身后還在繼續(xù)酣睡的長發(fā)青年,終于下了決心咬了咬牙,他小聲向自己的手下道:“這就是最后一關(guān)了,二毛,你把你的刀給我,這樁事既然是我接下的,那么就讓我來把這一百萬給敲實了吧。”
二毛連忙應(yīng)聲從懷里掏出他那口從不離身的刀子交給小勇,黃毛小勇沾著唾沫用手指在鋒利的刀口上順了一回,輕輕的用指甲在刀尖上彈了彈。他招了招手把他兩個馬仔叫在身邊最后壓低了嗓子道:“死活就是這一回了,我這刀子一下去,咱們仨今后可就得捆在一塊了,我估摸著這隱姓埋名的ri子也準得過上很長時間,大家又都是沒家世的,恩……大軍,你最后再給大哥合計合計,等一下咱們怎么走,往哪兒走,我先前倒是有個計劃,但也還得再具體的計議一番……”
大軍咽了咽嗓子,他剛想著說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卻瞅到一件讓他毛骨悚然、詭異絕倫的畫面,他猛然指著郝羽被綁坐的地方大叫道:“小……小勇哥!”
不待大軍發(fā)狂般的叫聲落盡,黃毛小勇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沖力狠狠的連頭帶背的砸在他的背后,這股力道大的異乎尋常,以至于還沒等他明白過來就被砸的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撲到在地!
二毛眼看著小勇哼也不哼一聲的倒下,而他身后卻露出那個被綁的嚴嚴實實并且在酣睡中吐口水泡的長發(fā)男子!這人這會身子筆直的站著,手里抓著原本在他身下的那張木椅,椅子已經(jīng)在剛才那一擊之下被砸的支離破碎,如今就只剩下一個椅背還將將抓在他的手中。
大驚失se的二毛完全受控的向后連退數(shù)步,卻看著對面的男子居然眼中微帶著笑意,并拎著椅背撲面而來,接下來,在二毛的凄厲的尖叫聲中,郝羽雙手掄起硬木質(zhì)的椅子背結(jié)結(jié)實實的拍在他那張臉上,而一根筋的二毛也確實是好樣的,郝羽這樣帶著風(fēng)襲過來的一記重擊,他卻忘了低頭躲避,可能是因為極度的恐懼加上極度的不確定,也可能是運道使然,總之他居然在這種最緊要的關(guān)頭不閃不避,而且愣是沒抬起任何一只手臂來護一下臉面……
結(jié)果真的很慘,被郝羽這一下蓄力多時的猛烈砸擊的滿臉開花,并且整個臉子上印著兩條椅子橫檔血紅的印痕!可憐的二毛原本受創(chuàng)剛好的鼻梁如今再次折斷,而這回更是多了幾乎一嘴的碎牙,他翻著眼睛喉間發(fā)著怪聲,在原地扭著腳步兜了兩個圈子,最后,他的手伸出來探在身前想抓著什么,卻在抓的半途中終于直接暈厥,整個身子狠狠的栽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