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寧珵?zāi)X子比寧姨媽好使多了。這話回得滴水不漏，不但把趙素的話鋒避開，還順帶借機(jī)表了番忠心，堵住了她的嘴！這真是令趙素對他刮目相看了。可他昨日不還試圖息事寧人呢，今天就對她態(tài)度就又變了，這變得也真快。
就不多糾纏了。她說道：“我們倒也不敢以恩人自居，不過表哥心里能記得這些年一個屋檐下過日子的情份，也是能讓父親欣慰的。昨日之事我不愿計較，這些東西你也帶回去，只是表哥得好好勸說姨媽，日后消消停停的，大家都痛快。否則姨媽這么三不著兩的，來日勢必也會影響到表哥的前程。”
就憑寧姨媽昨日的行徑，該說的趙素還是得說說的。沒得以為她是可以白白讓人欺負(fù)的了！
寧珵俯身：“表妹提醒的很是?！?br/>
趙素看著他從善如流深躬下來的身子，抿緊雙唇，折回了院子。
這寧珵被她當(dāng)面打臉，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是個不簡單的呢。
寧姨媽在邢氏這邊坐著，如今她是客，前后又不老實(shí)，邢氏對她可沒有從前那么周到了，陪著吃茶，也沒有叫妯娌們過來，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寧姨媽本來就不愿來，這樣下來就更加不自在?？吹綄帿炦^來，即刻就起身告辭了。
出了侯府，寧姨媽問寧珵：“素姐兒怎么說？東西拿回來了，就是說她還不給面子不成？”
“人家沒有不給面子，只是看不上而已?！睂帿灠褨|西拎到馬車上。
寧姨媽道：“我就說嘛，那死丫頭就是個白眼狼，并沒有把咱們放在眼里！”
寧珵投了個目光過去。
寧姨媽竟從他眼里看到了一絲厭棄……
“回去吧?！睂帿炇疽馑宪嚒?br/>
他自己也在車內(nèi)坐好，透過車窗看著往后滑過去的慶云侯府，他沉吟道：“有一點(diǎn)母親倒是說得沒錯，素姐兒與從前相比，確實(shí)已經(jīng)判若兩人了。她如今進(jìn)退有度，鋒芒也不少?！?br/>
寧姨媽抬頭。
……
趙素對寧家母子的態(tài)度是不加理會。
回院后無事，便在院子里與一幫婆子丫鬟們嘮磕，問她們覺得做什么最賺錢，以及覺得做什么職業(yè)最好。大家有的說當(dāng)?shù)刂髯詈?，有的說開鋪?zhàn)幼詈?，還有的說在侯府這樣的人家，好好當(dāng)差就很穩(wěn)定很好。沒有一個說想多讀書學(xué)本事的。
趙素?fù)沃X袋沉思的時候，小菊就到了跟前：“姑娘，慈寧宮高公公來了?！?br/>
她立刻支楞起來：“什么事？”
“高公公說，太后這幾日沒什么胃口，他著急，想看姑娘是否有空，進(jìn)宮給太后調(diào)劑劑伙食?！?br/>
“有空，你讓他等等，我這就來！”
就沖她所見到的陸太后近日的狀況，能有胃口才奇怪呢。正好去了去見見皇帝，把羅夫人那事跟他八卦八卦。那天夜里在潛云寺，他被一份急報突轉(zhuǎn)回宮，也不知道是什么，這兩天朝中也沒有什么風(fēng)聲傳出來，看著太太平平的，希望已經(jīng)處理好了。
趙素進(jìn)宮的時候，慶云侯也被皇帝傳到了乾清宮。
“前兩日皇陵那邊來的急報，大都督核實(shí)過了嗎？”
“剛剛拿到回報。急報里所述之事無誤，山體塌方，致正在修建的皇陵坍塌了一角，淹埋了十余號人不說，地宮偏殿的石梁也斷了。事情出得突然，如今工地人心惶惶，甚至已有謠言出來，說……總之是說了些不好的話?！?br/>
“具體說什么？直言無妨?！?br/>
慶云侯沉氣：“說，塌的偏是開國帝王的皇陵，定是先帝立國有逆天命，這是上天在施以懲罰，還說，大梁立國作惡累累，國祚定當(dāng)如何如何——”
“夠了。”皇帝眉心緊鎖，抬手揉了揉，又說道：“埋住的工匠都救出來了嗎？”
“來不及逃的一共二十八個，被救出來的只有三個?！?br/>
“按照撫恤的章程，以三倍銀兩安撫家屬，且所有人必須抬出地宮，交還家履入土安葬?！?br/>
“是?！?br/>
皇帝的眉頭仍未展開：“此事傳出來了嗎？”
“臣已著負(fù)責(zé)皇陵修建的將領(lǐng)嚴(yán)格封鎖消息。不過……”
“如何？”
“總歸紙里包不住火。有個別將領(lǐng)也惶惶不安，聽信謠言，開始違抗軍令消怠當(dāng)差了?！?br/>
皇帝望著他，靜默片刻后站起來，負(fù)手在殿中踱了幾圈，然后道：“你去安排安排，朕下晌出發(fā)過去看看。做好措施，朕出京的事不要聲張?！?br/>
“是?！?br/>
慶云侯果斷地退去。
皇帝殿里站了站，端茶喝了一口，也出了門。
趙素到了慈寧宮，先上膳房里準(zhǔn)備食材，食材泡發(fā)還得一陣工夫，她就折回慈寧宮，陪在旁邊看陸太后抄經(jīng)。這么兩天的工夫，一份厚厚經(jīng)文已經(jīng)全抄完了，趙素幫忙整理成冊，然后陸太后審核完，交給羅允：“送去相國寺，讓方丈好生處理?！?br/>
這“處理”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燒了，或者做它用，趙素也不敢多問。
正要奉茶，外面太監(jiān)就說皇帝來了。皇帝進(jìn)門，恰與羅允迎面遇見?；实蹝吡搜鬯稚希瑥街比雽m來。像是意外趙素在這里，門檻下頓了頓，然后伸手刮了下她額頭，走到榻前來見禮。
“母后?！?br/>
陸太后端坐在錦榻上，示意他坐?！八亟銉喝テ泓c(diǎn)皇上愛喝的來。”
“不用了，我稟個事情就得走?！被实墼谒率鬃聛?。
“去哪兒？”趙素好奇地湊過來。
皇帝看了眼她，然后轉(zhuǎn)向陸太后：“皇陵出了點(diǎn)事，兒臣要去看看?！?br/>
陸太后目光立時頓住。
皇帝接下來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父皇的地宮坍塌了一角，石梁斷了，工地上的將領(lǐng)與工匠均視此為大兇之兆，正謠言四起。父皇的靈柩還停在地宮旁，兒子心里也十分憂慮，既不愿他魂靈不安，也擔(dān)心自己不孝才引起這后果。所以必須去一趟，打點(diǎn)好才能回來?！?br/>
這一席話說得趙素與陸太后皆都站直了起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陸太后步下腳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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