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要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往陸宇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宇銘在看著她,目光復雜,難掩一抹沉痛。
他誤會了吧,也好。陳筱悅想,就這樣一直誤會下去吧,哪怕恨她,也恨吧。
黎北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還是挺細的。他看見陳筱悅帶著難以名狀的情緒往身后看了一眼,當即就轉過身去,也看了一眼。
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黎北還沒開口問,嚕嚕又叫起來:“呀,我看見黎北爸爸之后,我就把叔叔給忘記了……”
“嚕嚕,你認識他?”
“我……媽咪認識!”嚕嚕伸手一指陳筱悅,“媽咪剛才還好叔叔說話呢!黎北爸爸,我告訴你哦,這個叔叔有一輛好酷炫的車子呢,比你的還要酷!”
黎北望向陳筱悅:“他是誰?我看他望著你的目光……很不一樣啊。”
“一個朋友?!?br/>
“不是普通朋友吧,陳筱悅,看你這副不想談起他的樣子,怎么了?”
“我說了是朋友就是朋友,”陳筱悅轉過身去,“你走不走,再不走,餓死你活該?!?br/>
出于禮貌,黎北還是客氣的朝陸宇銘點點頭,表示打招呼,然后彎腰把嚕嚕放下,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嚕嚕。
“黎北爸爸,你好像惹媽咪生氣了哦……”
“小鬼頭,你媽這不是生我的氣吧。那個叔叔是誰啊,看起來似乎有些來頭呢……”
他和陳筱悅一人牽著嚕嚕的一只手,慢慢的走出機場。
陸宇銘站在那里,看著三個人的身影走遠,直到消失。
嚕嚕,黎北爸爸,陳筱悅。
多么美好的三口之家,多么有愛的畫面。
難道說,這六年來,他已經(jīng)成了她的世界里的局外人了?
她結了婚,嫁了人,生了小孩了,已經(jīng)徹徹底底真真切切的把過往的一切,都可以這樣全盤放下了嗎?
嚕嚕叫那個男人黎北爸爸,黎北。
嚕嚕,是她和黎北的孩子嗎?她在離開B市之后,就遇見了黎北嗎?
可是為什么,嚕嚕的年齡,跟她離開時候肚子里那個孩子的時間,那么的吻合。
陸宇銘退卻了。
之前的狂喜,變成了現(xiàn)在的渾身冰涼。
難怪她一直抗拒著自己,勸他放下過去,不要在她身上花時間了,原來是……
早已和他人定終身。
陸宇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樣從機場出來,怎么樣開車回家,又是怎么樣和他人正常說話,看起來談笑風生。
整個人似乎都空了,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樣的活著。
———————————————————————————————————————
飯店。
黎北和嚕嚕一段時間沒見,兩個人坐在餐桌上,也不消停,玩得不亦樂乎。嚕嚕這么喜歡黎北的很大一個原因,是黎北也跟個小孩子似的,和他合得來。
唯獨陳筱悅坐在那里,心事重重。
看著黎北和嚕嚕,她越發(fā)惆悵。
走的時候,回頭看著陸宇銘的神情,她心里也揪的發(fā)緊。
他現(xiàn)在的感受,和她當初獨自一個人去醫(yī)院做流產(chǎn)手術的時候,差不了多少吧。
所以,她一眼就看懂了他當時的心情。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黎北終于不和嚕嚕吵鬧了,轉過頭來看著她,伸出手在她桌前敲了敲:“想什么呢?”
“沒什么,”她隨意的說道,“被你和嚕嚕吵得頭都暈了?!?br/>
“你就別瞞我了,陳筱悅,我又不傻,你和剛才在機場的那個男人,只怕關系非同一般吧?”黎北說道,“他看你的那個眼神,嘖嘖嘖,真的是……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br/>
“你看出來了?”
“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
陳筱悅笑了一聲:“有那么明顯?”
“就有這么明顯?!?br/>
她看了嚕嚕一眼:“也沒什么,他是嚕嚕的……”
后面兩個字她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直直的看向黎北。
黎北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果然,黎北震驚了一下:“他就是?是他?”
“對啊,”陳筱悅點點頭,“就是他,如假包換。”
“在機場的時候,他是在跟你爭嚕嚕?”
“他還不知道嚕嚕是他的孩子,不過……他有疑心了。今天在機場,我沒有想到他也會在那里接人。今天是他第一次知道,嚕嚕是我的孩子。他一直在問我,我……否認了?!?br/>
“你為什么要否認?”黎北問,“你知道,嚕嚕有多想……多想知道他的身份嗎?”
陳筱悅坦言道:“我怕他會和我搶嚕嚕?!?br/>
黎北挑了挑眉:“你和他還沒和好?”
“我為什么要和他和好?”
這句話一說出來,陳筱悅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和陸宇銘又不是吵架,和什么好啊,莫名其妙。
“看來,你從B市離開六年,現(xiàn)在又回到B市,依然還是沒有放下心里的那份執(zhí)念?!?br/>
“我已經(jīng)放下了?!?br/>
“如果真正的放下,你是不會害怕這些的。讓他知道,嚕嚕是他的孩子,又如何?讓他知道,你這些年過的有多苦,又如何?”黎北嘆氣,“你總是這么倔,倔得拉都拉不回來。”
陳筱悅沒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擺著的白開水。
黎北又問道:“那怎么樣了?你們?nèi)齻€那樣站在那里,他既然都起疑心了,也沒有從你這里問出什么來?他現(xiàn)在知不知道嚕嚕是他的???”
“我不知道他?!?br/>
“???什么?”
陳筱悅咬了咬唇,回答道:“我告訴過嚕嚕,爸爸叫什么名字。嚕嚕剛剛正在問他,剛好……你來了,打斷了他的回答?!?br/>
黎北張大了嘴:“這意思是……我破壞了?”
“不,你來得正好。再多一秒,我……我都不敢往下想?!?br/>
黎北回頭看著嚕嚕,嚕嚕正不安分的到處看,東戳一下,西碰一下,完全的心不在焉。
“完了完了,陳筱悅,嚕嚕叫我黎北爸爸……他不會誤會了吧?”
“誤會了正好?!标愺銗偮柭柤纾澳惚緛砭褪菄5陌职?。”
“喂喂喂,陳筱悅,話不可以亂說啊。我是嚕嚕的爸爸,但是前面還得加個‘干’字。“黎北說著,摸了摸下巴,“不過,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當嚕嚕的爸爸,你嫁給我,不就行了嗎?”
“我怕你承受不起。”
“怎么會,求之不得。”
“娶我成本很高的。”
黎北大手一揮:“我付得起。”
陳筱悅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笑了笑:“上菜了,黎北。”
一頓飯吃下來,陳筱悅的話倒是少了很多,情緒有些低落。
反而嚕嚕胃口大好,一個人吃掉了滿滿的一碗飯。
她的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出陸宇銘站在機場,目光沉沉又悲涼的看著她。
陳筱悅知道,嚕嚕是藏不住的,但是沒有想到,還是會來得這么快。
她已經(jīng)盡量避免了。
難道真的如黎北所說,她其實并沒有放下,所以才會這么的在意?
送黎北去酒店的時候,她也是心不在焉的。
到了酒店門口,她才想起來問黎北:“你來B市,是來做什么的?住酒店的話,你是不會待很久?”
“不會太久,處理一些事就走?!?br/>
“哦……”陳筱悅點點頭,“進去吧?!?br/>
黎北和她并肩走著,卻側頭看向她:“你希望我留很久?”
“如果你需要留很久的話,住酒店不劃算,租公寓也來不及,那就去我家住吧。”
“去你家?”黎北笑了笑,“萬一他來了,更加說不清了。嚕嚕這句黎北爸爸,我想已經(jīng)壞事了。”
“沒關系?!?br/>
黎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陳筱悅。
陳筱悅被他這個架勢看得嚇了一跳:“黎北,你怎么了……”
“陳筱悅,”黎北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希望看到的你,是勇敢,堅強,獨立,但是不會退縮的你。在那個小縣城,我和你相處了六年,我見證了你的變化??墒腔貋鞡市后,你似乎被打回原形了。你總是在躲,在逃避,在害怕。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陳筱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