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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9視頻在線免費播放 弱水上兩條羽舟一前

    ?弱水上,兩條羽舟一前一后,卻是完全兩樣處境,一方還在水生火熱里,另一方卻輕飄飄浮在水上,一派寧和,頂著顧莼的目光,洛白眉眼低沉:“水底寸草不生,你可知是何緣故?”

    顧莼瞥一眼空蕩蕩的水底,戲謔道:“莫不是全給誰吞了?”

    “說對了?!?br/>
    “水底住有大妖?”

    洛白搖頭:“吞噬這些活物的不是其他,卻是弱水本身。它取萬載靈氣而成生命,早已不似平常之水一攤死物?!?br/>
    顧莼忍不住笑出聲,納罕道:“你說,水是活的?有趣,有趣得很?!?br/>
    洛白淡淡瞥一眼她,道:“世上一草一木若得機緣,都可生出靈智,弱水有靈,說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觸怒了弱水之靈……”他一貫清冷的人聲,忽如和風細雨一般,氣氛沉靜下來。

    他少用這么溫柔的語調說話,這溫柔的背后卻藏難以言喻的驚心,就像她平素輕浪浮薄慣了,倘若認真起來,便是真正在意了。

    顧莼止了笑,嚴肅起來:“那他們不是……”

    兇多吉少!她沒說出口,心中卻是這樣篤定的。

    若是尋常風暴也就罷了,至少還可盼望風消浪歇,若弱水果真有靈,那么如今他們俱在水上,猶如掉到它嘴邊的肉,豈不是躲都沒處躲。

    她道:“你為什么不救?”

    洛白避而不答,反問:“那條羽舟近在咫尺,你能登上去嗎。”

    “這又有何難處。”顧莼笑了。

    不過輕輕一躍的事,忒容易,誠然在昆侖附近上空設有厲害禁制,無法飛天翱翔,卻不代表連這點距離都越不過去。

    洛白“哦”一聲,道:“你盡可試一試?!?br/>
    對方的口氣明顯瞧她不起,顧莼不甘示弱,柳眉斜挑道:“那你可瞧好了?!?br/>
    她挺身而起就要飛騰,洛白的手掌霍然放到她背心:“慢著?!?br/>
    她轉頭,只見洛白手中微光漾動,白色光暈從指尖漫開,一直延伸向自己的皓腕,光華一閃,便看不見了。

    顧莼滿心狐疑,他也不解析,只道:“現(xiàn)在,你可以去了?!?br/>
    紅衣似一道帆,迎風飄蕩,顧莼身如輕煙撩動,往另一條羽舟躍去,本以為才兩丈遠,頃刻就能到達,誰知眨眼之間,不見安無傾二人蹤影,展眼望去只見萬道煙波,蒼茫無際。

    她下意識回頭,卻見羽舟像兩片嫩葉浮在背后,不知怎的,她竟一下騰躍過頭,這回上不著天,下不及地,水面上沒有支撐,可怎生是好?

    一向悠然無畏的顧莼也著了慌,正要剎住身軀,手上倏然被什么牽引,不由自主的掉頭回轉,瞬息之間,身失去平衡撲倒在蓬松羽絨上,頭頂是洛白冷若冰霜的臉。

    她心知已回到羽舟,這一趟非但出師不利,還出了糗,心里頭懊惱,嘴上卻“哎呀”一聲,撒嬌道:“做什么拉人家?”

    洛白冷眼相對:“若不是事先以纖纖法繩系住一頭,你現(xiàn)在已經有去無回。”

    顧莼撐起頭,認真道:“這里好生古怪,我明明沒使什么力道,怎么一下就……”

    洛白道:“我們身在水上,羽舟順弱水而動,水流快,只是我們身在此中,并無大感覺,一旦雙腳離開舟體,即使一動不動,也會被立刻落下?!?br/>
    “現(xiàn)在清楚我為什么不去救了?你不能,我也不能。”他發(fā)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當二人束手無策時,安無傾卻不甘放棄,她昂呼喊:“有種興風作浪,卻沒膽見人?”

    無人回應。

    她拽住澹臺青云的手,耳邊傳來他低啞的聲音:“傾城,放開我,不然,我們一個都活不了?!?br/>
    她一愕,目光劃過他,又瞥向洛白與顧莼一側,那邊他與她正交頭接耳,狀態(tài)親昵。

    安無傾擰起眉頭,失去父母至親,連他也丟了下她,而她再不能丟下身邊的人。她竭盡真力維持,對虛空處冷冷一哂:“暗地里作怪算什么能耐,躲在水里做縮頭烏龜嗎?”

    許是這句總算起了點作用,周遭的風浪竟息下許多,但這短暫的松懈,卻是在悄無聲息地醞釀更大的風暴,還不待安無傾歇口氣,前方激流涌動,轉成一道巨大漩渦,漩渦處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在半空凝成一團,是個混混沌沌的形態(tài),瞧著沒個人樣。

    雖這樣,明眼人都能瞧出,這團不成人形的東西內有蹊蹺,安無傾心中雪亮,前一刻作怪的大抵就是它了,懷著滿腔悲憤,她此時倒也生出些天不怕地的氣概來。

    既有心,便要行動,她右手掌心,暗運真元,冷月斜寒光明爍,化作道月影,“噌”一聲往那團東西馳去。

    冷月斜看似凌厲的一擊,順利擊中了目標,卻被輕輕一彈,倒飛回來,再看那團不著人形的玩意,還是原封不動地懸在半空。

    天下至柔,莫過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

    挫敗的同時,安無傾回味起天瓊曾經講過的這樣一段話。

    大概意思就是無論力道多么強盛,只要落入如水的氣澤內,其銳氣都會被慢慢挫盡,最終化于無形。

    瞧那物從內到外通透無瑕,在日光的照拂下,反射瀲滟清光,說白了,它分明就是一灘水。

    莫說她的修為本就差強人意,縱使有絕大的本領,又如何拿來對付一灘水?

    陰風惻惻中,那團徑自從上方壓下,不偏不倚正沖她而來,眼看巨大的陰影在頭頂盤踞,這一刻的安無傾沒有過分驚恐,相反她很平靜。

    從那日師父判定她時日無多開始。她兀自絕望過,心碎過,在死的恐懼與生的希望之間反復掙扎過,一顆心逐漸麻木,當死亡真正來臨,亦不再有強烈地心悸。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涼涼的,恰使她目下四平八穩(wěn)的心緒出現(xiàn)一大波動。

    那是他的聲音,洛白,她以為,致死也聽不到他再對自己說一句,然而他不僅說了,而且是老長一段,這算是臨死的慰藉?

    很快,她發(fā)現(xiàn)那像是一篇法訣,來不及想其中用意,只是默默把它銘記。

    她的目光灼灼投去,想多看一眼他,頭頂那團東西乍然分裂出一道水箭,兜頭蓋臉地搗中她,像一團水霧把人團團裹住。

    青云嚇得魂飛魄散,他勉力上去,卻被那團裹住安無傾的混沌水霧震開去,他顧不得痛楚,一次次地湊上去,又一次次地被震開。

    被嚴嚴實實裹住的安無傾,卻什么也聽不到,看不到,她竭力掙脫,無奈觸手都是軟趴趴的,左右使不出勁。

    要死了嗎?

    吸進鼻腔里盡是清寒的水汽,她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吸氣,像被活埋進黃土,仿佛下一刻就會悶死在里面。

    人在窒息的時候,頭腦往往出奇清醒,在生死邊緣,她霍然了悟,洛白為人從不說多余的話,做多余的事,那段法訣……

    福至心靈,她用最后一口氣,屈指掐訣,伴隨法訣誦念,周圍的水汽往身上聚攏,慢慢被吸納入體內,渾身上下倍感清爽。安無傾精神一振,雙臂舞動,不停吸納水汽,從外面看去,以人為中心,那團罩住她的水澤流轉翻滾,越縮越小,逐漸消失不見。

    半空中的混沌水靈自然不甘就此作罷,又射出一道水箭,結果一樣是肉包打狗——有去無回。

    幾番折騰下來,它越縮越小,此消彼長之下,安無傾信手一翻,念力如潮,聚起無數(shù)晶瑩剔透的水珠,隨她一聲嬌喝,無數(shù)水滴如無匹利刃,若暴雨般朝那團水靈所在飛矢,瞬間把它打得崩裂四散。

    洛白瞅著這一幕,甚是詫異,自言自語道:“這弱水歷經千萬載得生元靈,而今幻滅,下一次聚合成形,不知又是多少年以后?!?br/>
    他傳給她的是歸元仙訣,取久久歸元之意,可以攝取萬物精華,歸入體內,只不過吸納容易,要煉化則又費時又費力,且多會有后遺癥,真所謂有利有弊,否則就過逆天了。

    傳授這套仙訣,原只是救救急,但見她的樣,哪里有半分不適,竟像是完全吸收消化,不知是弱水的元靈過不濟,還是安無傾身上另有隱情。

    安無傾起身,眼望水勢,剛才一場風波過去,弱水上雖沒有了大風大浪,但不時有浪頭打來,羽舟上依舊不大安穩(wěn),她心想,若是風平浪靜的達到彼岸,該是好的。

    沒成想,心念一起,那風浪竟真的偃旗息鼓,水上一時浪靜風恬。

    這廂她還不知道自己吸納弱水元靈,已有了控水能力,滿以為天公作美,一心念著,上蒼到底還留有一線慈悲。

    千弱水總有盡時。

    當面前景物豁然開朗,只見白沙如帶,遠處山巒含煙,霧帶裊裊。昆侖!這就是昆侖。

    昆侖岸邊,安無傾老遠就看見有一群人圍著,似乎是在等人,這令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很不安生,畢竟他們不請自來,闖入的是人家的地盤,若人家沖上來算賬,可怎生是好。

    當幾人靠岸,岸上一名中年道人越眾而出,以打量的目光掃過安無傾一行四人,她那一番猜測被不幸證實,這群人候的果真是他們。

    那道人雖算不得年輕,卻生得清貴高雅,舉手投足都是仙道氣派,但他接下來的舉動令她驚上加驚。

    他竟折腰,沖洛白施禮道:“旋傾宮蕭鏡玄,恭候上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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