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你能幫我找找我的座位在哪里嗎,我有點老花眼啦?!?br/>
陳沉從睡夢中被叫醒,就看到一個年約五六十的婦人一臉著急地看著自己,她的行李很多,全都堆在過道上,遭到了不少人的白眼。
陳沉接過她手中的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座位號,覺得熟悉,又掏出了自己的車票?!按髬?,你就坐我旁邊的呢?!?br/>
方才陳沉以為自己旁邊沒有人,所以就將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上面,現(xiàn)在她紅著臉將它們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扶著大媽坐在了自己旁邊。她的行李陳沉也幫忙放到了頭頂上的卡槽里,忙活了好久,算是整理好了。
“真好的閨女,謝謝你啦?!崩蠇D人一臉感激,陳沉笑著說不用謝,然后用手背擦去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老婦人想到了什么,從她隨身攜帶的布袋子中掏出一個裝著雞蛋的塑料袋,打開后拿起一個,放到陳沉的手里。
“閨女累了吧,吃個雞蛋,還熱著呢,我家老頭子剛才煮的。”
雞蛋的確是溫熱的,陳沉停下擦汗的動作,拿著雞蛋的手稍稍握緊,鼻子突然一酸。
“哎喲,閨女,你的眼睛怎么紅了呀?”
“沒什么,想家了。”陳沉搖搖頭。
“那你這是坐車回家吧?”
陳沉點點頭,“是啊,結束這段旅程,就回家。”
“是哦?;丶?,做孩子的就得回家?!崩蠇D人抓住陳沉的手,好像觸碰到了什么回憶,聲音開始低了下去,“哪像我兒子哦,都十年了,還沒回過一次家。”
“您兒子?為什么不回家?!?br/>
“他啊,軍人,為國家效力呢,哪能說回家就回家。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想他啊,但是沒有的辦法,國家也需要他,只要他能為國家出一份力,我們也不好說什么,想他,實在忍不住了只能去看他。這么多年來,都是我和我老頭子輪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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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眿D人指了指她的行李,“都是給他帶去的家鄉(xiāng)的吃食啊,兒行千里母擔憂,我們怕他吃不好。”
陳沉的手反過來握緊婦人的,她不再說話,注視著窗戶上隱約倒映出來的自己,想起了離家時的場景。
“沉沉,你不要媽媽了嗎,你去哪里,你不要這個家了是不是?”平時很注重打扮的媽媽那一天特別的憔悴,說話的時候眼里的淚水都快要流了出來,陳沉心情低落的日子不肯吃飯,也讓她跟著操碎了心。
“媽,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标惓涟咽直蹚膵寢尩氖掷锍槌鰜恚参苛藥拙?。而由始至終,脾氣一向暴躁的爸爸都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沙發(fā)上抽悶煙,煙味飄滿了整個大廳。
“那你記得要好好吃飯?!眿寢屵@樣說著,不停地用手抹去眼淚,陳沉看了也很想哭,但是她已經(jīng)哭過太久太久,眼淚早已流干。
“我會的。你們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爸抽那么多煙?!?br/>
在小鎮(zhèn)的兩年,陳沉不是沒有打過電話回去,相反的,還很頻繁。除了路澤遠,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家人了,她也知道,她離開的日子,有人在一直幫她照顧他們。
她囑咐過他們不要告訴顏安景自己去了哪里的,估計他們也幫自己保守了秘密。因為她收到很多來自顏安景的短信,從來都沒有回復過,但也不見他來找自己。
她覺得顏安景也真的是傻,奈何自己都勸不了自己的,她也沒辦法去阻止他。只是她沒想到,他那么倔,和自己一樣,得不到也不愿意放手。
“陳沉,我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以后應該是我的老婆?!?br/>
“我只想告訴你,愛情這種一輩子的事情,我是不會那么輕易放棄的?!?br/>
“你現(xiàn)在覺得我們不可能沒關系,我會等到你放棄路澤遠,如果還要時間去忘記,沒關系,我愿意等到你放棄了又忘記了。如果最后我們能在一起,那么這些真的不算什么?!?br/>
車窗外的人和物飛快地往后退著,身旁的老婦人枕著自己的肩膀睡著了,陳沉一低頭就能看到她的白發(fā),粗糙又凌亂。
自己有一天也會老的吧,陳沉突然很想去到未來,看一下,五十年后陪伴自己的人會是誰。那樣子,她現(xiàn)在也不必承受那么多不可能??墒巧倭四莻€相遇的過程,沒有悸動,怎么走下去呢。
“啊―有病啊,這車怎么開的?。俊币宦暯辛R將陳沉從思考中拉出來,本來熟睡的婦人也驚醒了,正一臉困惑。陳沉看著車上騷動的人群,才知道車子剛才一個急剎停了下來,大家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過道上擁擠的人很多,過一會,不斷有人從車頭往后走,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地罵著什么。陳沉叫住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大叔,請問發(fā)生什么了???”
“前面的橋塌陷了啊,那司機剛看到就來一個急剎,不然我們這車的人都掉下去咯。前面有施工隊,居然連個施工的牌子都沒見到,真是狗娘養(yǎng)的?!?br/>
“那我們?yōu)槭裁床坏纛^啊?”
“姑娘,你倒是看看你后頭啊。”
陳沉聽了這話才回過頭,從后車窗看過去,后面已經(jīng)是一條長長的車龍,而且好像還發(fā)生了追尾事故,路上都是下車的司機或者乘客,場面亂得不可開交。
陳沉隔著車窗都能聽到外面很多人在罵爹罵娘。
“看這陣勢,要在路上拖延很久咯?!?br/>
陳沉的心一緊,“會拖多久?”
“這種事誰知道呢?姑娘,你又不是沒看到這情況,交通事故,還得等交警,加上這還堵車呢,警車開不開得過來還是一回事呢。”
陳沉從口袋里掏出洛陽給自己留的那張紙條,沒有打開。
其實說是約定,自己也沒有答應啊,怎么會有點緊張呢。就算沒有趕到,也不會怎么樣吧。
說到底自己為什么會有那種沖動也說不清,她并不了解洛陽,他明明更像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卻偏偏要留下蛛絲馬跡。所以,自己一個人去旅行,或者更能說服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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