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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老師,真是麻煩你了。要不你把小諺抱過來吧,我這邊晚飯已經(jīng)做好了。”
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婦女手里頭拿著鍋鏟,笑容洋溢地對一個氣質(zhì)素凈的女人說話,一旁的寫字桌邊上的小孩子也下來扯了扯女人的衣服袖子,童真的臉上笑容稚氣:“顏老師,你就讓小諺也過來吧?!?br/>
女人淺笑著搖頭:“不了,家里還有兩筐菜呢,不吃浪費?!?br/>
然后,女人是被熱情的中年婦女送到門口的,她慢慢走回自己家門,天色已晚,她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到了家門口后,女人一如往常地推開木門進去,結(jié)果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燈亮著,她蹙眉走進去,就聽到有鍋鏟翻炒的聲音,隨之飄入鼻中的,是炒菜的香味。
男人身形頎長,上半身穿了一件款式簡約的黑色衛(wèi)衣,褲子是黑色的運動褲,衛(wèi)衣袖子被他隨意擼上去,露出一截特別結(jié)實的手臂。
女人腳步猛的頓住。
廚房有些黃沉的燈光撒下來,落到他身上,讓氣質(zhì)清雋疏離的男人多了一絲煙火氣,淪成了一個會下廚做飯的普通男人。
隔著遠遠的距離,她透過廚房開著的窗戶,定定地瞧著,然后緩緩抬步走過去。
“媽媽——”
孩子嘹亮卻又柔軟的聲線忽然響起,很快,身前掀起一陣小火箭發(fā)射的身影,重重撞入女人懷里,一雙小手努力往上環(huán)住了女人的腰身。
女人被孩子撞的往后倒了一步,才終于穩(wěn)住身形,顯然對于這樣熱情過度的兒子有些驚訝。
可驚訝也不過轉(zhuǎn)瞬之逝,黑白分明的眸子依然盯著廚房里的男人。
男人發(fā)現(xiàn)女人的存在,是因為孩子的激動叫喚,他捏著鍋鏟,往廚房門口走了兩步,對著女人和孩子淡勾了下唇角:“再等五分鐘就好,你們可以先洗手?!?br/>
這是兩年未見顏諾的黎允年,開口對顏諾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譴責(zé),沒有埋怨,卻生生壓住了那絲心底最深處的欣慰,語氣淡得更像是等待久未回家的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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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幾乎無聲,黎允年沒再開口,只有黎慕諺天真稚嫩的聲音:“媽媽,這個青菜炒豆干特別好吃誒,比你做的都好吃……”
“媽媽,這個男人說他叫黎允年,他說他是來找你的。是他主動要給我們做飯吃的?!?br/>
“媽媽,你總看他干嘛?一張木頭臉有什么好看的?”
“媽媽,你反正胖不了,多吃一點……”
一家三口的晚飯,在孩子的嘰喳聲里結(jié)束。
黎慕諺重新回去做題,廚房里只剩下兩個人。
男人修長的手洗著碗沿,喉結(jié)滾動了好幾下,這才開口:“顏諾,我身體好全了,左兜里有根葡萄味棒棒糖。”
這是兩年未見的黎允年對顏諾開口的第二句話。
女人站在灶臺邊上,心臟停了半瞬。
男人洗好一只瓷碗,轉(zhuǎn)而開始洗另一只,再開口,說第三句話時聲音明顯低了許多:“所以,膽大包天的顏小姐,拿了糖,可以跟我回家了嗎?”
流水聲嘩嘩。
夜是無聲的。
心是悅動的。
男人聲音是低緩的,帶著她不知從哪里聽出來的一絲小心翼翼。
良久,她聽到了纏繞自己那顆心千百萬遍的答案,百轉(zhuǎn)千回流連在唇畔,終于是啟聲道:“黎允年,我想那個有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