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子,別玩這些虛的,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見?”彭海庭憋得面色漲紫:“房頂什么也沒有啊?!?br/>
“狐貍精看不到嵐態(tài)?那你完蛋了。要么是精氣大失要死掉,要么你來大姨媽了,我傾向于后者。”沒理會他的牢騷,徑直去按響門鈴。
望嵐態(tài)不算高深的手段,玄門子弟都會些或玄奧或粗鄙的練氣養(yǎng)生之術(shù),就算常打太極拳的老大爺,也會變得雙目清澈,彭海庭是天生天養(yǎng)狐貍精與森林附近女人交媾生下的孩子,頭腦機靈耳目聰穎,他會看不到這座別墅陰氣森森?擺明是害怕不想進去,專門找借口!
門鈴響了半分鐘。一個略微疲憊的女聲從通話器里傳出來:“哪位?”
“方老二叫我來的,開門?!睒O其不客氣,我也懶得客氣,好別讓進門。當我們家錢多?
沉寂片刻,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探出來,抬頭,一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盯著我:“叔叔,請進?!?br/>
我臉色難看。心中惘然,這小家伙只有三四歲的模樣,還沒有我大腿高,怯生生的拉開門,藏起半個身子迎我進去,好奇又害怕的看著我。
彭海庭推我一把,當先進屋,咋咋呼呼道:“小方吧?叫聲叔叔聽,外面那個你要叫哥哥?!?br/>
稚嫩清亮的童聲:“叔叔好?!?br/>
彭海庭將他抱起,對我喊道:“大侄子,進來呀。”
來之前我做了千萬手準備,兇神惡煞,窮兇極惡的模樣練習了許多遍??梢姷竭@個小娃娃,卻怎么也拉不下臉怒容而視。
隨著他們進門,小別墅裝修的不算豪華卻很精致,潔白的墻壁干凈的地板??磥磉@錢蘭蘭也是個持家的女人,可她持家有方,卻是對我家的威脅。
彭海庭逗弄小孩:“小方,你叫什么?”
“方小航?!?br/>
“呦,好名字,小航呀,你可真小?!?br/>
寬敞客廳沒有人,我尋找錢蘭蘭的身影,看見她從樓梯走下,臉色不好,愁容滿面,雖已立秋可這屋里很暖和,她卻披著厚厚的棉衣。
看到我的那一剎那,錢蘭蘭呆在樓梯上,臉色加蒼白不說,還冒出了密密的一層汗。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招呼,深吸氣穩(wěn)住神,十分尷尬的說:“你好,好久不見?!?br/>
以前過年回杏橋村,我爸還帶我去過她家。
“方航,你怎么來了。”錢蘭蘭苦笑,招呼我們落座,小心翼翼的讓方小航到她身邊去。
“我爸叫我來給你們送點錢?!碧统鲆粡埧ǎ锩嬗惺f塊,這是當日回了太原杜鵬飛給的,算是感謝我救妞妞,來給錢蘭蘭送生活,我實在張不了口朝我媽要錢,只好給她這個:“你們在這里住多久了?”
錢蘭蘭望著桌上的卡,猶豫著沒有接,我卻感到有些怪異。
小三男人的大兒子來送錢,若是坦然的接過去,這是個只認錢的小三,若是有些感情的小三,應(yīng)該會推脫一番,可她既不拒絕也不接受就說明確實缺錢,又不好意思收下。
我爸是個大方男人,表面上說是擔心他們沒有開銷,實際上是想報個平安,消失了不到一個月,我就不信以前給的錢她花錢了!
難道真的花完了?
“那個”不知道怎么稱呼,氣氛加尷尬:“你們是不是有些困難?”
“沒有??!”錢蘭蘭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我們在這住了多半年,以前在城里住的,后來我身體不好,這才搬到趙莊靜養(yǎng),方航你父親他怎么了?”
我還沒說話,彭海庭就搶先道:“沒事,病了,過幾天就會出院,哈哈,小航你真可愛!”
這個賤人,本來我想告訴錢蘭蘭,我爸準備跟她分手,所以躲了一個月。
“什么???”
“怪病?!币琅f是彭海庭答話:“一會清醒一會昏迷,一個月瘦了一百斤呢。”
說這的時候,我盯著錢蘭蘭的臉色,波瀾不起,沒有擔憂沒有歡喜,好像聽到再平常不過的事。
當年錢蘭蘭懷孕,趁我們不在摘桃子砍桃樹,既然知道這種奪人氣運的邪法,若不是背后有人指點,就是她本身便會,但她一定沒想到這是關(guān)公面前耍大刀,以為計成可以時來運轉(zhuǎn),卻沒想爺爺毫不在意,甚至偷偷幫她忙。
我爸得了怪病,我又發(fā)現(xiàn)她的房子有問題,說不準就是她下的手。
“那個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我詢問打探虛實,方小航卻忽然想起什么事,呀的叫了一聲,邁著兩條小腿跑開,錢蘭蘭寵溺的望著他說:“生小航時落下的病根,每到立秋就渾身力,小航年紀不大卻很懂事,這段時間天天給我熬藥?!?br/>
方小航將廚房的門打開,便飄出一股濃濃的中藥味,他拖著一張椅子到廚房,踩高了端那灶上的湯藥,先放在灶臺上,又換了個小板凳站上去,這才安安穩(wěn)穩(wěn)的雙手托著藥鍋倒在杯子里,墊了抹布端出來。
小小的人,搖搖晃晃卻竭力不讓湯藥灑出,我心里不是滋味,彭海庭愛心泛濫,搶著要接過水杯,錢蘭蘭卻猛地變了臉色,驚慌失措的沖過去端起杯子,不留心將方小航撞倒在地。
方小航不哭不鬧,甚至不喊疼,拍拍身上走過來,靠著沙發(fā)十分扭捏的小聲問我:“哥哥?”
雖然很不想答應(yīng),卻還是控制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你幾歲了?”
“三歲半?!必懙晚搫?。
“乖孩子”我草,三歲半?三年前我還沒去杏橋村,他就已經(jīng)出生了,可錢蘭蘭摘爺爺家桃子時還懷著孕。
“哥哥,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我在家里很聊,爸爸經(jīng)常提起你,說你一定會帶我去玩的?!?br/>
那碗藥有古怪,方小航跟我說話,錢蘭蘭卻不看我們,顧不得燙直接將那黑漆漆的中藥湯喝下,我若有所思,問他:“小航,你想玩什么?”
“我想去公園,”方小航落寞道:“爸爸一直說帶我去的,可他總沒時間?!?br/>
當然不會有時間,萬一碰見個熟人,看見老方帶著與他極像的小孩,這事早就傳開了。
“好啊,你想什么時候去?”
方小航興奮道:“現(xiàn)在就去?!?br/>
“公園關(guān)門了?!?br/>
“那晚上你住我家,明天一早去?!?br/>
“不行,哥哥晚上要回家?!?br/>
“我去你家住?!狈叫『奖е业耐炔凰砷_,打定主意賴上了。
我對錢蘭蘭苦笑:“那個,要不晚上讓他去我家住?我有自己的房子?!?br/>
錢蘭蘭愁苦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方航,他畢竟是你親弟弟?!?br/>
將方小航抱起來,我對她說:“我知道,不過親弟弟有一個就夠了,不會再有了吧?”
錢蘭蘭放心:“不會了?!?br/>
“真的?聽我爸說,你好像還有過一次身孕!”
“那個孩子沒保住。”錢蘭蘭紅了眼,她指著一間開著門的客房給我看,那里有張供桌供了牌位,只是牌位上沒有寫字:“懷孕的時候家里有事,我就回了趟杏橋村,過于奔波沒能把孩子留下,現(xiàn)在年紀大了,也不想再生。”
不會是砍桃樹用力過猛了吧?我惡意的猜測:“那我們就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讓小航給我打電話吧,不是他的電話我不接。”
“不用,過了這段時間又有人照顧我了?!?br/>
“呵呵,是么!”
給方小航穿戴暖和,我抱著他出門,期間錢蘭蘭一直淺笑,是在笑我們兄弟和睦?笑吧,笑到后才是贏家。
走出趙莊,方小航已經(jīng)趴在我身上睡著,彭海庭將他搶過去便躲開我三米遠,這一刻,他從受變成了一個母親:“方航,孩子是辜的。”
“少廢話,我還能對小孩下手?”
坐出租車回家,上樓安慰我媽幾句,這幾天她和妞妞輪流替換照顧我爸,實在累到極點,等她睡下后,就下樓回到杜鵬飛送的房子里,沒想到妞妞也在。
“不去醫(yī)院了?”
妞妞紅著臉說:“我爸去了,他讓我多陪陪你。”
脫衣服的手僵住,我在想要是脫了她會不會撲上來。
“方航,那個小孩是誰?為什么跟你長得那么像?”
“不是我的孩子,我三叔的私生子?!?br/>
“掃得死內(nèi)?!辨ゆばΦ暮苄耙猓骸拔叶耍∧隳莻€帥哥朋友帶著私生子住客房,我給你放水洗澡吧?”
“妞妞,晚上我還要出去。”
“你要躲到什么時候?”
我正色道:“不是躲,確實有事?!?br/>
“去干嘛?”
“偷藥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