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醒來的時候,正在勝利港的高級醫(yī)務(wù)室里。負責(zé)24小時監(jiān)控繁星身體狀況的醫(yī)務(wù)人員第一時間進來詢問了繁星的身體狀況并做了必要的檢查,總的來說繁星是由于疲勞過度昏迷,現(xiàn)在已無大礙。繁星詢問了云城的狀況,醫(yī)務(wù)人員說她有些失血過多比繁星嚴重一些,好在發(fā)現(xiàn)的比較早,再加上勝利港內(nèi)先進的醫(yī)療設(shè)備一應(yīng)俱全,倒也并無大礙。
雖然醫(yī)務(wù)人員建議繁星最好在床上多休息幾天,但他還是堅持到云城的病房探望云城??吹皆瞥前舶卜€(wěn)穩(wěn)地躺在那里,各項數(shù)據(jù)正常,他才算放下心來。
不久,高參謀一行人前來探望繁星。他們在獲悉繁星醒來后的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看到勝利港的英雄安然無恙,大家也都松了口氣。軍人崇尚榮譽,更崇拜英雄,所以雖然繁星只是一個兩年兵,但大家對他的尊敬卻絲毫不減。至于另一個原因,如果繁星出了什么事,他們也無法向走前千叮嚀萬囑咐的陶諾交代。
在寒暄之后,高參謀把其他人支了出去,自己留了下來。
“繁星,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只要沒事就好。至于你們失蹤的原因,方便告訴我嗎?”高參謀是見多識廣之人,他自然從繁星失蹤的事件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經(jīng)過對自己昏迷后整個過程的詢問,繁星已經(jīng)大致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最讓他擔(dān)憂的斗神之劍并沒有公開,云城和他跳躍回來之后斗神之劍便同圣君之劍一樣變成一串項鏈掛在了云城的脖子上,難道這是離雪落鑄劍時臨時加上的功能,還是本身劍便有這功能則不得而知。
“高參謀,對于這件事我不想撒謊。但是據(jù)我推斷,發(fā)生在我和云城身上的應(yīng)該是一種靈異事件?!?br/>
“靈異事件?”高參謀本來還和顏悅色,但聽到靈異事件四個字之后便神情突變,臉色很是難看。
靈異事件,這是老百姓對于一些違背宇宙規(guī)律事物的總稱。其中大部分都是迷信、錯覺、惡作劇等等,但還有一少部分是真正的靈異事件。對于這類事件,在少數(shù)掌權(quán)者的圈子里,還有另外一個叫法:黑色秘密。
黑色秘密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它的密級甚至比一些國家的最高機密還要高。這種秘密不會讓太多人知道,也不允許太多人知道。為此,最后掌握秘密的國家和團體會進行逆向清剿,即對多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進行倒查,凡是知道者必須滅口。其實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幾乎所有國家都對這樣的行為認可,甚至巴塔合眾國也是一樣。
高參謀接觸的高層很多,自是聽聞過黑色秘密的傳聞,他可是惜命之人。繁星只是個士兵,絕不可能接觸到什么有價值的國家級秘密。但黑色秘密還指其他一些沾了就不吉利的靈異事件,甚至于某些詛咒,所以他還是能避則避的好。再者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他知道繁星不是一個隨便開玩笑的人,他說是靈異事件,便真是靈異事件。
“繁星,既然這是你的隱私,那我也就不再多問了,你好好休息吧?!备邊⒅\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向繁星打了個哈哈,然后匆匆走出病房。繁星看著高參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并不喜歡撒謊騙人,所以他說的是實話。至于圣君之劍和斗神之劍,毫無疑問都是屬于黑色秘密的范疇,不然云城所屬的強大古武世家也不會被一個國家所滅。
云城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后,繁星正坐躺在舒適的陪護椅上看著一本哲學(xué)書。事實上越是聰明的人越善于總結(jié),所以他們也就越聰明。經(jīng)歷越復(fù)雜的人也往往有兩個極端,要么徹底混沌陷入絕望,要么看透一切左右規(guī)則。究其原因,主要是哲學(xué)觀的形成。
離雪落“身處黑暗、守護光明”的哲學(xué)觀令繁星很感興趣。因為接觸社會時間長了,遇到的人多了,經(jīng)歷的事情復(fù)雜了,繁星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做成很多事情,僅靠光明正大的手段往往是行不通的,即使可行也需要數(shù)倍于負面力量的正面力量才能有效。而比較起來,黑吃黑的效果往往立竿見影。但那些真正身處黑暗的人,幾乎全部與黑暗為伍、為私欲邪念支配,又有幾人能做到心為光明,心存光明?
“身處黑暗、守護光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矛盾,因為人有私欲,只要沾上黑暗,它便會用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吞噬一個人、毀滅一個人,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貪官污吏、奸商惡霸。如果有人能做到“身處黑暗、守護光明”那么必然無欲,離雪落是無心之人,無心亦無情,無情自無欲,做到這點看似容易。但實際上,既是無情那么他為何非要守護光明,為何不凌駕于眾生之上,欺凌弱小、結(jié)交強者、俯瞰大千世界?繁星覺得與其說這是一種信仰,倒不如說這是一種選擇。
選擇,沒錯,這是一種選擇!
離雪落生而與黑暗冰冷為伍,所以他向往陽光。這種對陽光的向往,讓他選擇走上這條路。繁星更喜歡把離雪落的這條路叫做“黑色正義”,因為它是正義所以為黑暗憎恨、因為它是黑色所以為光明排擠,身處黑暗、守護光明,這必是一條他人非議、世人誤解,充滿危險苦難的艱辛之路。但這又何妨?一如離雪落的性格,即是他的選擇,必會一走到底,如萬年冰川不可撼動!
繁星也有自己的選擇,他選擇了圣君之路,卻不知該如何去走?!颁z強扶弱、匡扶正義”這八個字說來容易,但做起來何其之難?這并不是嘴上說一說,口號喊一喊,如何去做,怎么做?單說地處苦遠邊境之地的甘羅喀什戰(zhàn)區(qū),尚且有盧一夫這種只顧自己、草菅人命的狗官。放眼巴塔全軍,如盧一夫者多如牛毛,如陶諾者屈指可數(shù),本應(yīng)忠勇善戰(zhàn)、英雄集結(jié)的軍界尚且如此,何況政界、商界,何況整個巴塔國。富饒強盛、號稱自由正義的巴塔國尚且如此,何況他國,何況整個宇宙?
如果只是看清這一切,很是容易,但如果要去改變這一切……
繁星只覺得“鋤強扶弱、匡扶正義”八個字如同萬仞大山擋在面前,不單不可逾越,簡直無路可走!
但這終歸是他對云城的承諾,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誓言,不可違背,這是繁星與生俱來的一種信念。
“主公~”忽然,云城的聲音打斷了繁星的思考。
“云城你醒了!”繁星臉上面露喜色,心中的一塊大石也就此落地。
云城微笑著向繁星點了下頭,然后環(huán)視了一下自己的周圍,接著面色凝重,像是在尋找什么。
“斗神之劍?”繁星一眼看出了云城所找之物。
“嗯。”云城點了點頭。
“脖子上?!狈毙俏⑽⑿α讼拢缓髮⒆约翰鳖i上的圣君之劍從衣服里拽了出來。
云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然后很是驚訝的拎出一條極為華貴耀眼的項鏈。銀白與赤紅融合的鏈身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但那種古樸沉凝的銀白與鮮活如火的赤紅卻撞擊出一種獨一無二的天然華美,絕非人類工藝能及。九顆深紫琥珀狀的圓形晶石更是超越人世間的一切珠寶珍石,有著勾魂奪魄、令人癡狂的巨大魅力。即使意志堅定的繁星第二次看到這九顆晶石也是如癡如醉,無法自拔。
“怎么會這樣?”云城摸索著脖頸上的華美項鏈,緊緊皺著眉頭。
“斗神之劍乃是那人重鑄,這圣君之劍恐怕也與他有莫大的關(guān)系,這之間……”繁星沉吟了一半,沒有再說下去。
“那人?”云城沉吟了一下,看著繁星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就是在ALINAS體內(nèi)驅(qū)動圣君之劍的人。其實那個人不是我,但嚴格意義上講也是我,只是……”繁星忽然想起古寺的告誡,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下去。
“但什么?”云城好奇的詢問繁星。
“云城,有些事情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大可放心,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壞事。至于這把斗神之劍本是邪物,如果出世必將為禍一方。現(xiàn)在此劍以你血重鑄,今后便是你的佩劍,一定要好好善用它的力量。”繁星不知道該如何向云城解釋,所以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像古寺,老氣橫秋的很。
“謹遵主公教誨。”云城沒有絲毫責(zé)怪繁星的意思,而是雙手合十放在心口,低頭向繁星施了個古樸的躬身禮。
“這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用血驅(qū)動的方法肯定不可行”繁星像想起來什么,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對了云城,你流了這么多血對身體有什么影響么?醫(yī)生說救治的及時并無大礙,但我看你的臉色并不太好?!狈毙前櫫税櫭碱^,他總覺得云城的臉色不太好看,不是那種病態(tài)的發(fā)黃或發(fā)白,而是少了某種東西,像是,像是精氣神。
“主公,如醫(yī)生所說,我的身體并無大礙,但武功修為有所退步?!痹瞥钦f到功力的時候,有些罕見的垂下了眼瞼。
“武功修為退步?退了多少?”繁星知道云城是習(xí)武之人,對于這樣一個出身古武世家的習(xí)武之人,他完全能體會武功修為對云城來說意味著什么。
“七年修為?!痹瞥钦f完淺淺的嘆了口氣。
“七年?怎么會這么多,七年豈不是相當(dāng)于你一半的修為?”繁星說著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表情說不出的復(fù)雜。
“習(xí)武之人淺練筋骨深練氣血,氣血本就相連。這劍是上古神器,驅(qū)動它而沒有奪去我的性命,已是云城之幸?!痹瞥钦f完閉上眼睛調(diào)整了一下心境,睜開雙眼時,眼中已是一片釋然與空明。
“不論如何,在掌握正確運用這把劍的方法之前,斗神之劍的力量你不可再用!”繁星面露慍色,心道這斗神之劍究竟是上古邪物,即使被凈化了也如此兇惡危險。
“是,主公?!痹瞥乔妨讼律恚I(lǐng)受命令。